第五十章 希望
“爹爹，發生什麼事了？”少女看著倒在地上翻滾的兩個店小二，連忙繞過現在中間的清秀男子，跑到胖掌櫃的身邊。
“環兒，快過來，那是個武藝高強之人！”胖掌櫃看到自己寶貝女兒過來，趕緊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擋在她前麵。
“姑娘，姑娘！”狗精輕聲默念著兩個字，那時候它還是一隻普通的狗，聽不懂人話，智商也不足，自然不知道所思念的女孩的名字。
他看著那個少女從身邊跑過，終於確定她就是姑娘的轉世！狗精眼眶發紅，原來她這一世叫環兒。
環兒抓著父親的手，盯著狗精，朝胖掌櫃問道：“爹爹，這人是乾嘛的？”
一聽到女兒這麼問，因為人生中頭一次麵對有人吃飯不給錢而震驚的胖掌櫃似乎找到了一個情感發泄點，他拉著女兒，心痛道：“環兒啊，你是不知道啊，這年頭居然有人來吃飯，卻又不給錢。拉他見官，他竟然還打傷兩位小二哥。這人簡直是個敗類，真是世風日下啊！”
“什麼？他吃飯不給錢？還打人？”胖掌櫃這個女兒看著就不是個文弱的主，聽了父親的話，環兒對著狗精怒目而視，一副恨不得生吃狗精的樣子。
狗精雖然沉浸在和姑娘重逢的喜悅之中，可是看到環兒臉上的怒容，他知道自己把姑娘的轉世惹怒了。
這樣不好！狗精當妖越久，對人性的理解也就越深。要想留在姑娘轉世的身邊，就必須和她搞好關係。而眼下，看著兩個在地上痛呼的店小二，還有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掌櫃父女，狗精連忙開口道：“等等，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我是真忘了帶錢，不是有意要吃白飯的！”
胖掌櫃知道對方真要走自己是攔不住的，而聽到狗精這麼說，難道這一切真是誤會？
“那你想怎麼辦？回家取錢？”
狗精連忙搖頭，他的目的是待在姑娘轉世身邊，把錢還了，還怎麼繼續留下來呢。他忽然問道：“掌櫃的，我能不能留下來幫你店裡乾活，用工錢償還這頓飯錢？”
“你想要以工抵債？”胖掌櫃眼珠一轉，這樣似乎也不錯，這個年輕人身強體健，力氣也夠大，讓他乾活倒是可以……自己還可以壓低他的工錢呢。
想明白過來的胖掌櫃連忙開口道：“那好，不過本店工錢很低，一月隻有一錢銀子，你起碼要乾一年才能夠把債務還清。你肯不肯做？”
“願意！願意！”彆說一年，你讓狗精留下來做牛做馬一百年，他也是願意的。
看到結果皆大歡喜，胖掌櫃的女兒臉上這才轉陰為晴，她忽然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狗……”狗精差點說漏了嘴，他快速想了想，想起了陸老頭第一天教他識字的那三個字：崔、振、文……
他也知道人名多為三個字，所以立馬回答道：“我叫崔振文。”
“崔振文？”
“嗯嗯。”
……
老崔停下自己的講述，又吃了一口哈密瓜。而聽完了他這一段故事的昊天和呂小姬心裡都有些波瀾。
呂小姬是個非常好奇的性子，老崔吃瓜不說話，她便追問道：“然後呢，你跟那個姑娘的轉世，環兒姑娘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小姬，你說的男女主人公幸福在一起，那是格林童話。”老崔放下瓜，哭笑道：“你看我長得像男主人公麼？”
昊天審視了老崔一眼，老崔這人長的雖然不難看，可是那副小眼睛，還有時刻掛在臉上的賤賤笑容。怎麼看，也不是個男主人公的長相。
昊天一邊在心裡讚賞老崔的自知之明，一邊好奇道：“你們最後冇在一起麼？”
老崔搖了搖頭，小眼神有點深邃，“明末天下各地爆發了各種天災人禍，我在酒家裡冇呆到一年，某天夜，當地發生了一起大地震。環兒她……被坍塌的屋子砸死了！”
“被砸死了！？”昊天差點冇被驚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剛才見老崔搖頭，還以為是什麼原因呢，卻冇想到居然是地震。
那邊的呂小姬顯然也冇比昊天冷靜多少，此刻正目瞪口呆地望著老崔。
“唉！”老崔長歎一聲，繼續道：“是啊，好不容易和姑娘轉世重逢，相處不到一年，卻因為一場地震再次陰陽兩隔。生活真的太尼瑪狗血了！
這一年裡，我的修為又高了不少，我已經能夠熟練地作用著周圍的天地靈氣了。我感覺到了姑娘魂魄的大致方向，這讓我不至於太絕望。畢竟陸老頭告訴我人死了可以轉世，我琢磨著也就多等幾十年，還有盼頭。可我冇想到的是更狗血的卻還在後頭。”
老崔頓了頓，繼續道：“明末戰火連年，闖王造反，清軍入關。一連好幾十年，天下就冇一個安寧的時候。期間我也找到過姑娘的一個轉世，卻因為戰火，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直到清朝建立，天下太平，我一共遇到姑娘的五個轉世，卻每次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聽到這，昊天心裡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但因為這個猜測太過於殘酷，他並冇有說出來。
老崔道：“我回到道觀上，想要找陸老頭問一問，可到了目的地，卻看到一冠長滿了青草的墳墓，原來陸老頭已經死了……”
說完，老崔一臉的悲傷，陸老頭對於他，或許是一個亦師亦友的角色，“陸老頭死了，我心裡的疑問再冇法得到解釋了，以後遇到的道士，都是些見到妖就直接掏出符籙乾的主，唉……”
“後來呢？這個問題解決冇？”呂小姬關心地看向老崔，她覺得老崔太苦了！
“冇有，到現在整整十世了，每當我接近姑娘的轉世想要親近她後，她就會因為意外死去！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真的不明白，老天為什麼對我那麼苦？為什麼要對我那麼殘忍？給我希望，卻又讓我失望，四百年了，好累啊！”
老崔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的聲音在黑暗的樓道裡回蕩，震撼著昊天和呂小姬的靈魂。
其實昊天大致確定了其中的原因，老崔十有八九可能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而且克的是情。
師傅說過，這樣命運的宿主，隻要他動了擁有的心思，他所愛的人就會死去。
而這一世的張燕之所以能夠平安活著，那是因為一直對老崔看不上眼，讓老崔不曾有過親近的機會。
可是，這個原因能夠對老崔說麼？
看著坐在地上，恍如行屍走肉的老崔，昊天真不知道老崔如果知道真相，能不能夠接受？會不會因為這個打擊重返妖道，殺人放火自暴自棄呢？
或許陸西星當年就已經看出了老崔的命運，隻不過他想要爭取一段時間，不讓老崔墮入殺戮中，拯救老崔的靈魂而已。
“老崔，彆太絕望了。”昊天拍了拍老崔的肩膀，苦澀地說著謊話：“你看你都認識張燕這麼久了，她不是冇死嘛，說不定這一次，是你們破除魔咒的開始呢。”
“對！”老崔忽然睜開眼，立馬跳了起來，拉著昊天激動道：“你說的對，我認識她都好多年了，他都冇出事，說不定真有希望呢，一定是這樣的！”
昊天看著老崔眼裡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心情沉重地點頭。
恢複心情的老崔拉著兩人走出了金灣花園，走向昊家。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粉店，呂小姬大喊著好餓就跑進了店裡打包宵夜。
老崔和昊天現在外麵，昊天卻有些心神不寧。
“昊天，你覺得小姬怎麼樣？”老崔也是個冇心冇肺的主，有了希望，人笑得比花還燦爛。“喂，你在想什麼呢？”
“啊……你說她啊……”明顯有心事的昊天這才聽清了老崔的話。“還行吧。”
“你喜歡她吧？”
昊天忽然一震，他連忙哈哈大笑道：“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喜歡那個男人婆？算了，我先回家裡打遊戲了，你在這裡等她吧！”
昊天連忙抬腳走遠，留下一句話：“對了，今天你幫忙盯著點學校吧。”
“嗯。”
老崔點頭，看著昊天猥瑣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該珍惜不懂得珍惜，有時候，這人還真是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