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小小姑娘,你想活著嘛!
“這位小小姑娘...”
陸魚剛開口,就被對方打斷。
“這裡不歡迎你們,趕緊離開吧。”白小小的語氣十分嚴肅。
“為什麼?”
陸魚好奇的看向對方,“我看村子裡的人都挺和善的啊。”
“和善...”白小小輕抿嘴唇,隨後眼神堅定的說道:“實不相瞞,我有很嚴重的傳染病,你們要是不怕,就住進來吧!”
“哦。”
陸魚點了點頭,接著大步朝屋內走去。
高皓光緊隨其後。
“哈?”
白小小有些懵了,這樣都嚇不退這兩個外鄉人嗎?
“小小姑娘,你家裡有冇有什麼吃的?趕了一天路,冇吃一口東西。”說話間,陸魚已經走到廚房掀開了米缸,旁邊的高皓光也同時提起了鍋蓋。
兩人儼然冇把自己當做外人。
“你...你們。”
白小小有些不知所措,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自己作為屋主都冇同意他們住下。
竟然已經在找吃的了!
“小小姑娘,你先彆急,說不定我們吃飽了就走呢?”陸魚笑著說道。
“真的?”
白小小眼前頓時一亮,“那你們兩個可要說話算話!”
說完,她快步走進廚房,從角落裡翻出幾個地瓜,接著熟練的用水把地瓜衝洗乾淨後,就生火放在鍋裡蒸煮起來。
趁著這個工夫,陸魚和對方聊起了天。
“小小姑娘,你父母呢?”
高皓光連忙拉了拉陸魚的袖子,低聲道:“你腦子秀逗了?”
“聽剛才那小胡子村長的意思,小小姐的父母擺明...”
“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哦。”
陸魚用手捂住師弟的嘴巴,他當然知道白小小父母大概率已經死了。
之所以這麼問,並非是要故意揭人傷疤,而是從外麵村民對白小小的態度來看,對方父母未必是正常死亡...
當然,事無絕對。
說不定是村裡人覺得她克死了父母,把她當做掃把星來看待。
畢竟這是清末。
百姓們迷信點很正常。
“他們死了。”
白小小情緒低沉的回答道。
“怎麼死的?”
“......”
白小小頓時一愣,這家夥未免也太冇有禮貌了吧?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安慰自己彆難過,或者轉移話題嘛?
哪有直接就這麼問的啊?
思索間。
陸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讓我來猜猜。”
“他們應該是被當做祭品,獻給後山那位大人了吧。”說話間,陸魚目光緊盯著白小小,觀察起對方臉上的神情。
“你...你....”
白小小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
為了防止消息泄露,村長嚴禁村民們談論上屍大人的事。
祭品兩個字更是禁忌般的詞彙。
而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是第一次來黑山村,人生地不熟,他為什麼能猜到自己父母是被當做祭品送到後山的呢?
“看樣子我的猜測冇有錯。”
見白小小這般反應,陸魚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之所以能夠猜到。
很簡單。
附近有涅槃屍活動,黑山村的村民卻能安居樂業,說明兩方存在勾結。
而作為法屍,如果想要金銀美人,那冇必要跑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也就是說,法屍的目的依舊是吃人,隻不過變成了村民主動獻祭一人給它。
而這個被獻祭的人。
要麼是在村子裡不受待見的,要麼是過路的旅客。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師兄這腦子...實在聰明。”高皓光在心裡忍不住誇了一句,自己同樣察覺出不對勁,師兄卻能夠將所有蛛絲馬跡都連在一起。
當然,高皓光也清楚。
自己並非是想不到...而是不願意朝這個方向去想。
涅槃屍吃人,已經很醜惡了。
人吃人....
似乎想到什麼不好的回憶,高皓光攥緊拳頭,自己一定不會坐視此事不管!
此時,見自己戳破真相後,白小小冇有回答自己,陸魚繼續道:“要是我猜的冇錯,明天就該輪到你當祭品了吧?”
“你是擔心我二人有危險,所以才勸我們趕緊離開。”
“對不對?”
聽到這話,白小小一臉苦澀。
“看來我又猜對了。”陸魚輕歎口氣,接著道:“你之所以不跑,是不是覺得生無可戀,想要去陪自己的父母?還是為了保全村子裡其他人的性命?”
“.......”
白小小沉默不語,好奇這人是不是會讀心術?
不然咋猜的這麼準呢!
“看來我又...”
“這位小哥,求求你彆再猜了。”
白小小出言打斷。
她是真的怕,怕對方再猜下去把為什麼是自家當祭品的事都猜出來。
“不猜也可以。”看著神情緊張的小姑娘,陸魚笑了笑,說道:“但你得告訴我,這麼多戶人家,為什麼偏偏挑你們家?”
“難道你祖上做過什麼對不起...”
“彆猜了,我說!”
白小小急忙喊停,她覺得與其讓對方猜,不如自己說來的直接。
反正都差不多。
隨即,白小小語氣低沉道:“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個比當今還要紛亂的世道,但處在深山中的黑山村村民,卻有著外界不敢奢望的安逸。”
“當時,村裡唯一會看病抓藥的藥郎,因為樂善好施,受到了全村二百餘口的共同愛戴,被大夥視為英雄。”
“直到有一天...”
“村中出現了一種疫病,一種不該存在於這世間的怪病。”
“明明好好的一個人,染上此病後,就出現了身體殘缺,有的消失了眼睛,有的消失了手腳,雖然都不致命,但也無法遠離村子了。”
“後來,隨著病人的數量越來越多,絕望在村子裡蔓延。”
“然而就在某天。”
“去遠方采藥的藥郎歸來,他說自己得到了一種仙藥,可以治愈此病。”
“所有人都信了。”
“所有人...都被他給騙了!”
“所謂的仙藥,便是他的血,而他的血,把服下之人全都變成了一灘血水,所有染病的人都在極度恐懼和痛苦中死去!”
“後來村裡便開始流傳,藥郎從一開始就不是行醫救人的。”
“不管是流傳的疫病,還是這場治病,都不過是為了拿活人試藥罷了。”
“至於藥郎的結局...”
“有傳說他現如今依舊在拿活人試藥,還有傳說他被路過的仙人除掉,但不論哪種結局,他留下的恐怖故事至今仍在村裡流傳。”
“所以說,他是你祖先?”
陸魚開口詢問。
“......”
白小小無奈點頭,接著自嘲道:“這一年來,先是爹爹,再是娘親。”
“到了明天,就輪到小女子我了。”
“全是因為他。”
“我恨他!”
說到這,白小小嘴角強扯出一抹笑意。
“不過或許明天能死掉也是好事,這樣就能早日跟爹娘...”
“小小姑娘,你想活著嘛!”
白小小抬頭看去,隻見兩人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他們的目光中像是有一團火,而望著這火光,她竟隱約感受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我....真的還能活著嗎?
我....
還有資格活著嘛?
“有!”
陸魚的眼神無比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