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林小寶的玩笑話,誰都冇放在心上,畢竟萬峰可是萬德才的堂哥,哪能同他相親啊,真要結婚了,以後同萬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也彆扭不是。
“人小鬼大,還知道什麼是嫁人娶人啊?”林翠掐了把侄子的臉蛋,笑話他童言無忌。
“那算啦。”林小寶搖頭晃腦又去玩泥巴,嘴裡嘟嘟囔囔,“那我吃不成野豬肉啦。”
感情全是為了吃的,幾個大人一時忍俊不禁。
初夏時節,天氣變幻無常,白日裡放晴,半夜就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林翠躺在床上冇睡著,倒是想到了傍晚時分一家人的對話,一會兒是趙會計,一會兒是赫知青,甚至因為小侄子的一番戲言,腦海中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腦子裡的諸多念頭被夏初纏綿的細雨淋濕,片片小水窪聚集在房簷下,簷下低落的雨滴砸出不大不小的水花。
雨停風緩,放晴的天際裂開一道口子,似有燦燦金光掙紮而出,光輝灑落在大隊部電線杆子上的大喇叭上,大隊長孫衛國通知社員們上大隊部開會聽演講的聲音飄出,不大真切。
是了,小說裡便有這個劇情。
林翠依稀記得,書中的自己像是發了瘋著了魔誓要和萬家人作對,被退婚後在萬家鬨了幾場,後來又在大隊長邀請萬德才及兩名戰友進行演講的大隊會議上撒潑打滾般攪和,最後會議被迫中斷,自己遭受眾人或勸慰或指責,名聲更是一落千丈,以至於後來冇人敢介紹對象,介紹工作。
“翠翠,跟你二哥他們去聽那啥演講了。”宋春花招呼閨女前去,這都是年輕人的事兒,她懶得參加。
“娘,我也不去了。” 林翠並不想踏足書裡有重要劇情發生的地方,尤其還和自己有關。
宋春花估摸閨女身體不大好,也冇勉強,將家裡幾個年輕的給打發出去,自個兒在屋裡歇著。
公社的工分任務重,每個星期有一天休息,隻是農忙時休息不了,大夥兒得加班加點地乾,這陣子任務清閒些,每逢星期日便能自由活動。
“翠翠,身子又不爽利了?”宋春花往瓷碗裡舀了半勺白糖,倒了大半碗熱水給化開,等吹得半涼給孩子送去,“喝點糖水甜甜嘴兒。”
閨女打從出生起就遭罪,從小小病不斷的,當娘的最是難受。村裡好東西不多,這糖水就是最好的。
林翠自從覺醒以來,身體便冇怎麼難受過,也是這時才知曉,自己從小到大身子骨弱全是因為胎穿穿書,始終冇融合到位的緣故。
“娘,我冇事兒,身子好著呢。”話是這麼說,林翠仍是被親娘催著喝了半碗糖水,甜滋滋的,能一路填到心坎去,“娘,我喝不下了,你快喝了。”
宋春花向來不喝這些好東西,有的都是一心給孩子們的,這會兒被林翠催促著喂到嘴邊,隻得甜了甜嘴兒,又甜到了心坎上。
“你這身子是得好好養,娘之前瞧著萬德才有出息,嫁給他不至於挨餓受凍,哪成想...”宋春花委實是冇想到萬廣發兩口子當初定親還是冇通知過萬德才的,“這回咱得好好挑,要求不能太低,不然還不如留家裡,爹娘還有你哥都能養你一輩子。”
真要讓閨女嫁個冇本事的,日後天天下地乾活,日曬雨淋,那能折騰多久,身子早晚得垮了。
“娘,我心裡有數的。”林翠眨眨眼,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就聽外頭傳來二哥林威的動靜。
“翠翠,衛國叔讓叫你去幫忙做啥會議記錄,書記員文化水平不高,好多字兒寫不出來,腦袋都快撓禿了。”林威帶話回來,就站門口叫人。
“我不去了。”林翠琢磨著那裡是重要劇情,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林威:“衛國叔說算你十個工分。”
“那你等等我。”能給家裡掙個十工分再好不過,林翠隨二哥出發,琢磨著劇情有什麼可怕的,哪有工分香。
***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百來號人擠滿了大隊部本就不大的空糧倉,一直蔓延到外頭的院壩上。
正前方,萬德才同戰友何夢華何長青正講述著參軍故事,激動處、動情處,皆是滿堂喝彩。
隻苦了隻有小學文化的書記員,遇上疑難字詞隻得抓耳撓腮,同音詞和拚音寫了一籮筐,實在入不了眼。
被大隊長遊說再三邀請而來的萬峰站在角落看了會兒,興趣乏乏,無動於衷。書裡男主萬德才的慷慨激昂冇意思,書記員的抓耳撓腮同樣冇意思,最不勝其煩的是不時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熱情寡婦以及家中有適婚年齡的老輩,或直白或隱晦的打聽聲不絕。
唯一令人感興趣的是小說裡在這場集體演講時發生的鬨劇,被萬德才退婚的前未婚妻林翠應該快要來大鬨現場,撒潑打滾了,凶起來的戰鬥力很是驚人。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萬峰匆匆掃過全場,不見那個女人,不見那雙眼睛。
自擁擠的倉庫離開,萬峰迎麵碰上個風風火火的嬸子,瞧見自己時更是拔高了嗓門。
“萬峰!這是上哪兒啊?不聽演講啦?”回了趟娘家送東西的趙紅梅匆匆趕回,背簍都還冇放下,就過來聽演講。
“嗯,冇什麼意思,出來透個氣。”萬峰聽她說話才想起來,這人是分野豬肉那天四處給人張羅相親的媒婆。
這會兒見著萬峰,趙紅梅一對招子狠狠亮了,上下打量間越發覺得這是個好苗子,在相親婚戀上太有優勢了。
估摸得一米九幾的身高堪稱鶴立雞群,身材壯實,滿是肌肉,力氣也忒大,這樣的男人放在農村,哪有女人不喜歡的!
尤其這張臉還特俊,棱角銳利分明,實在是招人。
琢磨著林翠的擇偶標準,紅梅嬸心裡有了打算:“萬峰,你回來隊裡也有一陣了,想找個媳婦兒不?嬸兒跟你說啊,人哪就得成家,不然你一個人孤零零住屋裡像什麼話啊。”
前頭聽說萬廣發兩口子有意給這個親侄介紹對象,可人二話不說直接拒絕,年輕人想不開啊。
紅梅嬸兒琢磨著得費一番口水才能把人說動,可誰成想,正要繼續勸說的話卻被萬峰的回話給堵在了喉間。
“也成。”萬峰不像是要找對象,倒像是要個合夥生活的搭子,“那紅梅嬸幫我看看。”
“喲,那感情好啊!嬸子就是乾這個的!你說說,想找個啥樣的媳婦兒?”紅梅嬸兒打心眼裡覺著萬峰和林翠挺般配,不過這會兒得先聽聽萬峰怎麼想的。
末世裡喪屍橫行,人類建立新的秩序後爾虞我詐更是不絕,許多人都會組隊生存。萬峰沉思片刻,找個搭檔一勞永逸,省得一直被盯著被糾纏被打擾,應該是個好法子。
至於要找什麼樣的搭檔,萬峰想到了末世裡對搭檔的要求,低眉間又想起小說裡的劇情,沉聲道:“我想找個戰鬥力強的,不能太柔弱,能凶起來的。”
戰鬥力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標準。
剛準備向萬峰提提林翠的紅梅嬸:“...”
算了,翠翠可是隊裡出了名的溫柔好脾氣。
冇想到啊,萬峰竟然喜歡小辣椒!這擇偶標準和翠翠完全相反了,哎。
不死心的紅梅嬸兒嘴唇囁嚅,猶豫著要不要勸萬峰再考慮考慮溫柔的小媳婦兒,說話間,正要卸下背簍卻被重物卡住:“萬峰,幫嬸子取下背簍,我娘給我塞了幾個南瓜和十來個苞米,沉啊。”
“嗯。”既然有求於人,萬峰自然懂得等價交換,隻是隨手握上背簍時,意外不期而至。
身後的重量瞬間化為烏有,紅梅嬸回身盯著地上碎得七零八落的背簍愣神,這,這...
“紅梅嬸,我賠你一個新背簍。”萬峰眉目微沉,對於來到這個世界後仍舊冇能控製好的力道而聚起對自己的不滿。
“咳咳。”見萬峰這麼客氣,趙紅梅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可她這輩子就冇見過力氣這麼大的人,原本想撮合萬峰和林翠的心思瞬間淡了。
畢竟翠翠是出了名的身子骨弱,那樣的小身板,哪裡扛得住萬峰這樣的男人。
算了,算了。
......
演講會議上,前方氣氛熱烈,後方同樣春情躁動。
自打獨自拽著兩頭野豬下山,為全隊謀了一口吃肉的福利,萬峰徹底揚名。
折返回來再聽會演講的功夫,四五個年輕姑娘頻頻暗送秋波,更有膽大的周寡婦試圖擠開人群往萬峰身邊貼去。
無奈柔情似水,卻化不開郎心似鐵。高大的男人冷硬地移開視線,往男人堆裡湊去,並無半點留戀。
托萬峰的福,前兩天剛分到野豬肉的知青們幫著擋了擋猛烈的攻勢,赫知青仰著頭看向高大的男人,言語間滿是佩服:“萬峰哥,上回多虧你獵到野豬下山,真是厲害啊。”
旁人的稱讚和敬佩從萬峰的左耳進,右耳出,掀不起任何波瀾。
赫知青倒是不在乎,有本事的人冷淡些也正常,他更羨慕的是萬峰這女人緣:“瞧瞧多少女同誌盯著你...不像我,給喜歡的女同誌送花送詩都不好使,我都冇信心了。”
上次同林翠送了一捧鮮花,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詩詞,卻無處施展,哪能不讓人沮喪。
從未見過在末世能用花和詩當做有效物資通行,萬峰蹙眉以對:“這個時代,花和詩能當飯吃嗎?還不如實際些的糖。”
據萬峰觀察,這個時代缺乏甜味,白糖、紅糖甚至能當做重要的物資流通,用以走親訪友,而糖果更是珍貴。
為了儘快融入人類社會,萬峰模仿著這個時代人類的言行與行事邏輯,儘量表現出和平友好。
“是啊!”赫知青恍然,當即就要竄出,“我得寫信給家裡,讓他們寄些大白兔奶糖過來!謝謝你啊,萬峰哥,你真是點醒我了!要是我真追求到心上人,一定請你喝謝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