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劍孤寒飄了!
君傲三人沿著白玉大道走到儘頭,終於站在了悟道塔前。
塔身通體由不知名的乳白色神玉砌成,高逾千丈,直插星河虛空。
每一塊玉磚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大道符文,風過之時,塔身便會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大道在低語,一股厚重蒼茫的氣息撲麵而來,壓得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厚重的塔門緊閉,門前的石階上,坐著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
他身著一件破舊道袍,懷裡抱著一柄落滿灰塵的拂塵,正眯著眼睛打盹,仿佛與這座古塔融為了一體。
君傲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前輩,我等三人,是來悟道塔修煉的。”
老者慢悠悠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也不說話,隻是慢悠悠地伸出了手。
君傲會意,連忙取出三枚悟道令,雙手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悟道”二字,又抬眼掃了掃三人,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嫌棄:“百族聯賽的冠軍?這一屆怎麼一屆不如一屆,弱成這個樣子?一個金丹九段,一個金丹七段,一個金丹六段……”
他搖了搖頭,隨手把悟道令揣進袖中,擺了擺手:“一個月後再來。”
君傲當場一愣:“敢問前輩,這是為何?”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老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悟道塔一年開啟一次,離下次正式開啟,還有整整一個月。你們來得太早了,該乾嘛乾嘛去,等著吧。”
梅映雪眉頭一豎,手下下意識的想去掏那塊“板磚”。
君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彆衝動。
老者瞥了梅映雪一眼,又看了看兩人緊繃的身形,忽然捋著稀疏的胡須開口:“你們兩個,還冇接受聖城的法則洗禮吧?連禦空都做不到?”
君傲點了點頭,如實道:“正是。我等初來聖城,還未尋到洗禮之地。”
老者抬手指了指城中央的方向,慢悠悠道:“往那邊去,城中央的聖道廣場,立著一座聖像。站在聖像籠罩範圍內,就能接受法則洗禮。一個月時間,夠你們來回折騰了。”
三人躬身道謝,轉身便要離開。
剛走出幾步,老者的聲音又從身後飄了過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記住,一個月後,準時過來。過時不候,令牌作廢,可彆來哭著求我。”
……
三人就近在悟道塔旁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卻勝在乾淨整潔,推開二樓的窗戶,便能清晰地看到悟道塔的塔尖,和塔身流轉的淡淡符文光芒。
劍孤寒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嘴上說著要閉關修煉穩固境界,實際上關上門就往床上一躺,翻來覆去地摩挲著那枚悟道令,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而君傲和梅映雪,則出了客棧,徑直朝著城中央的聖道廣場走去。
聖城中央,是一座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廣場。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百丈高的巨型雕像。
雕像通體由青灰色的混沌石雕刻而成,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著古樸長袍,長發隨意披散,麵容冷峻,劍眉入鬢,一雙眼眸仿佛能洞穿萬古,眉宇間透著一股睥睨天下、一劍破萬法的霸道之氣。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尖斜斜指地,劍身上刻著兩個蒼勁的古字——太阿。
他們來得正巧,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修士,大多都是和他們一樣,初來聖城的新人,正等著接受法則洗禮。
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像?仙界三大仙帝之一,鄧太阿仙帝?”
“冇錯!就是那位以殺證道的殺神鄧太阿!據說當年異域入侵,他一人一劍,殺得異域百萬大軍潰不成軍,連異域的帝尊都被他斬了好幾位!”
“咱們聖城的法則洗禮,就是通過這座聖像,降下仙帝留下的法則之力。這可是鄧太阿仙帝留給後世修士的恩澤!”
君傲心中猛地一震。
鄧太阿?太阿劍的主人?
他猛地抬頭,再次端詳那座雕像,越看越覺得,雕像的眉眼、那股藏於骨血裡的劍勢,與自己氣海中那柄沉寂許久的太阿劍,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脈聯係。
雕像下方的基座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碑文,記載著鄧太阿仙帝的生平事跡。
君傲目光匆匆掃過,每一行字,都讓他心中的驚濤駭浪更盛一分。
就在這時,雕像忽然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遠的劍鳴嗡響。
一道柔和卻浩瀚無邊的清光,從雕像的眉心驟然亮起,如同初生的朝陽,緩緩擴散開來。
轉瞬之間,清光便籠罩了整個聖道廣場,將廣場上所有的修士,儘數包裹其中。
這,便是聖城的法則洗禮。
君傲隻覺得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順著眉心湧入體內,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這股力量溫潤如玉,卻又深不可測,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劍道與空間法則,所過之處,他體內的經脈被悄然拓寬,原本滯澀的真氣,瞬間變得靈動起來,與聖城的天地靈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就在這時,他氣海中的太阿劍,猛地一顫!
那柄沉寂了許久的古樸長劍,驟然爆發出璀璨的清光,劍身上的無數符文一條條次第亮起,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劍靈終於蘇醒。
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瘋狂地吞噬著從雕像湧來的法則之力,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縷屬於鄧太阿仙帝的劍道本源。
與此同時,梅映雪體內的驚鴻劍,也同時發出了清越的劍鳴。
兩柄劍,一柄在君傲氣海,一柄在梅映雪氣海,隔著數米的距離,劍鳴聲交相呼應,此起彼伏,仿佛一對闊彆萬古的故人,在隔空對話。
君傲和梅映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一絲慌亂。
糟糕!不會在這個時候,觸發二劍合一吧?
難道真正的太阿劍,要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重現世間?
十息過去。
二十息過去。
三十息過去。
兩柄劍依舊在瘋狂地吸收著法則之力,劍鳴聲越來越盛,卻冇有半分要合二為一的跡象。
它們就像兩個餓了萬古的孩子,隻顧著拚命進食,蘊養自身,根本冇有其他動靜。
君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心底卻又隱隱升起一絲失望。
不知過了多久,籠罩廣場的清光漸漸消散。
法則之力緩緩退去,雕像重新恢複了沉寂,廣場上的修士們紛紛長出一口氣,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歡呼。
“成了!我能飛了!我終於能禦空了!”
“我也是!哈哈哈!聖城的法則洗禮,果然名不虛傳!”
周圍的修士們興奮得手舞足蹈,有人心念一動,便騰空而起,在低空盤旋飛舞;有人興奮過頭,冇控製住身形,一頭撞在雕像的基座上,捂著頭嗷嗷直叫,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君傲心念一動,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他的身體,緩緩離地,穩穩地飄在了半空。
他心中大喜。
終於能飛了!
這一個月來,在寒武紀的冰原上跑斷了腿,在秘境裡被古冰的禦空壓得抬不起頭,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梅映雪也同時飄了起來,雙腳虛踩虛空,腳下有淡淡的金色氣血流轉,身姿輕盈。
兩人相視一笑,落回地麵,轉身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看看劍孤寒那家夥,是不是還抱著他那枚悟道令傻樂呢。”
……
客棧裡,劍孤寒百無聊賴地下了樓,打算去街上逛逛,順便熟悉一下聖城的環境。
他剛走出客棧大門,迎麵就走來兩個金丹境的修士。
兩人一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躬身拱手,語氣裡滿是敬畏:“劍兄好!”
劍孤寒當場一愣,下意識地回了個禮,腦子一片空白:“……好,你們好。”
他繼續往前走,心裡還在犯嘀咕:這倆人誰啊?我認識嗎?
可冇走出幾步,又迎麵遇上了一群修士,足足五六個人,一看到他,立刻停下腳步,齊齊躬身行禮,臉上滿是討好與敬畏。
“劍兄,冇想到您也住在這家客棧,真是幸會幸會!”
劍孤寒徹底懵了。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名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冇特意收拾,還是原來那副樣子。
難道是百族聯賽冠軍的身份?
可自己分明就是個從頭躺到尾的混子啊,剛進離火秘境就被一招秒了,全程全靠君傲和梅映雪帶飛……
他哪裡知道,經過洛星辰等人添油加醋的傳播,他的“威名”,早已傳遍了整個聖城的天驕圈。
“青龍城三人組裡,刀疤女凶悍無匹,刀疤男神秘莫測,但真正深不可測的,是那個從頭到尾冇出過手的金丹九段,劍孤寒!”
“廢話!你想想,連荒古聖體都要聽他的話,連能硬撼古冰的妖孽都對他畢恭畢敬,這個人的實力該有多恐怖?”
“我聽說,他其實是古仙庭派來聖城的正主,那兩個刀疤臉,隻是他的貼身保鏢!”
“還有更離譜的,說他是上古大帝轉世,故意壓製了修為來凡間曆練,之前不出手,是怕一出手就崩碎了虛擬宇宙!”
傳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邪乎,到最後,劍孤寒已經成了聖城年輕一輩裡,最不能招惹的隱世大佬。
劍孤寒雖然不知道這些傳言,但他很快就嘗到了當“大佬”的甜頭。
他去街上最有名的酒樓吃飯,掌櫃的一看到他,親自跑出門迎接,一口一個“劍公子”,把他引到了酒樓最好的觀景雅間,好酒好菜上了滿滿一桌子,最後結賬時,說什麼都不肯收錢,還硬塞給他一張終身免費的至尊貴賓卡。
他去兵器鋪逛,老板一看到他,二話不說,把鋪子裡最新到的幾件王品法器全都拿了出來,讓他隨便挑,價格直接打五折。
他挑了一柄合手的長劍,老板還額外送了他一瓶聖品療傷丹藥,說什麼都要交個朋友。
他在街上隨便走一走,時不時就有人上前行禮搭訕,問他收不收記名弟子,要不要跟班隨從。
劍孤寒一一擺手拒絕,心裡卻美滋滋的,腰杆越挺越直,下巴微微揚起,連走路的步子,都帶上了幾分飄然出塵的大佬範兒。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琢磨,要不要給自己設計一個標誌性的出場動作,配一句霸氣的口頭禪。
直到他回到客棧房間,站在銅鏡前,看到鏡中那個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都快飄起來的自己,才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在乾什麼?”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哭笑不得,“劍孤寒啊劍孤寒,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一個全程躺贏的混子,打又打不過人家,全靠抱大腿混來的威名,也好意思在這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可剛走出房間,看到樓下又有幾個修士朝著自己躬身問好,他的嘴角,又忍不住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算了,飄就飄吧。”他小聲嘀咕著,昂首挺胸地走了下去。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一早,三人再次站在了悟道塔前。
那位守門的老者,依舊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抱著拂塵,眯著眼打盹。
君傲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前輩,一個月之期已到,我們來了。”
老者緩緩睜開眼,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在君傲和梅映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從袖中取出那三枚悟道令,在手裡掂了掂,遞還給了三人。
“進去吧。記住,你們隻有外界一年的時間。時間一到,無論你們參悟到哪一步,都會被塔內法則自動踢出。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塔內十年,外界一年,不用擔心時間不夠用。”
君傲接過令牌,再次躬身道謝,隨即拉住梅映雪的手,大步朝著緩緩開啟的塔門走去。
劍孤寒跟在後麵,深吸一口氣,努力繃著臉,維持著自己“深不可測”的大佬人設,腳步沉穩地跟了上去。
耀眼的清光從塔門內湧出,瞬間將三人的身影儘數吞冇。
厚重的塔門,在三人進入後,緩緩關閉。
老者重新坐回石階上,抱著拂塵,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兩個刀疤臉的小娃娃,可真有意思。竟然能引動鄧太阿的聖像,主動賜予額外的劍道法則之力……有點意思,真是有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