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君家始祖!
“君臨安,該你了。”
洛驚鴻的聲音,自星瀚深處傳來,跨過無儘虛空,穿透了層層空間壁壘,在九州的上空緩緩回蕩。
這一聲並不響亮,卻清晰地鑽入了九州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無論你是深山的妖獸,還是中州的凡俗,亦或是修行的修士,無一例外。
妖山的妖獸們同時抬起了頭,中州的百姓們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南王府中的仆人們麵麵相覷,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臨安?那不是鎮南王嗎?
九州的本土修士全都愣住了。
鎮南王君臨安,不過是個世俗的王爺,修為也才化海巔峰——這點修為,在大帝麵前,連螻蟻都不如,連星空都飛不上去,他能做什麼?
星空中那位女帝,為何會呼喚他的名字?
等等,這位女帝的氣息,怎麼如此熟悉?
一個塵封了太多年的名字,忽然從九州修士的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洛驚鴻——驚鴻仙子!
九州第一人,天下第一美人,鎮南王妃,君傲的親娘!
我的天!
驚鴻仙子,竟然是一尊大帝?
這怎麼可能?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驚鴻仙子既然是大帝,那作為她夫君的鎮南王君臨安,想必也不會簡單吧?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武州江南的方向,那裡,是南王府的所在。
南王府中,柳如煙、木蘭、阿青、阿水、懷安、阿三等人,早已齊聚在正廳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君臨安的身上。
這位平日裡醉臥美人膝、笑看風雲的南王,此刻正死死盯著麵前那麵古銅鏡,指節攥得發白,連骨節都在微微顫抖。
這麵鏡子,是洛驚鴻去妖山之前留下的。
臨走時,她將鏡子交到君臨安手中,隻囑咐了一句:“若是九州驚變,哪裡也不許去,就看著這麵鏡子。”
當時君臨安還以為,她是怕自己到處亂跑惹麻煩,此刻他才明白,她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早就為這一切,埋下了伏筆。
鏡中映照的,正是星空中的那片戰場。
他的妻子,那個他朝思暮想了十多年的女人,正以一己之力,獨戰五帝!
五件極道帝兵,輪番轟在她的身上,她的紅衣,被帝血染透了一次又一次;她的肉身,被打爆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她都從血霧中重新站起,可每一次的重組,都比上一次更慢,她的臉色,也比上一次更加蒼白。
君臨安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裡麵那個,是他的妻子啊。
洛驚鴻曾說過,他隻是個工具人;曾說過,她對他冇有任何感情;曾說過,當年與他成婚,隻是為了誕下君傲。
可他不在乎。
她是九州第一人,他不過是個世俗王爺,她的高度太高了,高到他拚儘全力,也夠不到她的衣角。
她離開的那些年,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她。
如今她回來了,他才知道,她原來不止是九州第一人,她是一尊大帝,更加的可望而不可即了。
可他的心裡,始終深愛著她,從未變過。
此刻,她在向他求救。
可是驚鴻,我就是個螻蟻啊。
我連星空都飛不上去,我拿什麼幫你?
“爹,娘這麼說,肯定有她的道理!”懷安急聲喊道,聲音都在發抖,“您是不是轉世重修的仙人,隻是失憶了?您再好好想想!娘絕不會無緣無故叫您的名字!”
君臨安想破了腦袋,也冇想到自己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他就是一個世俗的王爺。
他的體內,冇有什麼沉睡的老爺爺,身上也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連修行天賦,也比上哪些妖孽。
他撲到鏡子前,嘶聲喊道:“驚鴻!我幫不了你啊!我就是一個化海境的廢物!你能不能再說清楚一點!”
星空中,洛驚鴻正以一拳,逼退了滄的鎮淵鐘。
她似心有所感,嘴唇微微翕動。
這聲音,星空中的異域五帝聽不見,諸天的修士們也聽不見。
可南王府正廳的那麵古銅鏡中,卻清晰地傳出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君家祠堂下,有……”
話音未落,五帝的圍攻再次而至,鏡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君臨安猛地站起身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他遺忘了太多年的事。
那年洞房花燭夜,他掀開她的紅蓋頭時,她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那時他太年輕,太猴急,根本冇細想那句話的意思。
此刻,這句話卻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清晰得如同昨日——
“借你這一身血脈,造一個後世乾坤。”
血脈。君家血脈。
他轉身就往外跑,跑得跌跌撞撞,跑得踉踉蹌蹌,連鞋都差點掉了。
君家祖上曾有遺言留下——君家血脈,因過於逆天,遭天妒,血脈被封。
他從來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也冇有去深究。
一個世俗王府的血脈,能有多逆天?
君家祠堂,在王府的最深處,是一座三進的古舊院落。
平日裡,除了灑掃的下人,很少有人來這裡。
君臨安一把推開祠堂的大門,腐朽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灰塵簌簌而落,仿佛塵封了萬古的歲月,在此刻被喚醒。
祠堂正中,供著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上方的那塊牌位,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上麵刻著一個名字——君無極。
他繞過供桌,在祠堂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塊活動的青石板。
這是小時候,他在祠堂捉迷藏時偶然發現的,當時隻當是尋常的地窖入口,從未細想過,青石板下,藏著什麼。
他掀開青石板,露出了一條幽深的暗道。
他點燃火折子,沿著暗道一步步往下走。
暗道極深,盤旋向下,足足有數百級台階。
越往下走,空氣中那股古老的氣息,便越發的濃重,仿佛來自萬古之前,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踏上了平地。
這是一間地下墓室。
墓室的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極其繁複,冇有任何法力波動,卻散發出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蒼涼的歲月氣息,仿佛在訴說著萬古的滄桑,道儘了歲月的無情。
符文的核心,是墓室的正中央——那裡,放著一口青銅古棺。
棺身長達丈八,通體呈現出一種,經曆了太久歲月才會有的深沉銅綠,那是時光刻下的印記。
棺蓋上,刻著兩行字,筆力蒼勁,仿佛要刻入萬古,刻入歲月的長河:“無極而生,萬古長存。”
君臨安將火折子放在一旁,雙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
棺蓋紋絲不動,沉重得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壓得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將化海境的修為,催動到了極致,額頭青筋暴起,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爆出,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棺蓋,終於緩緩移開了一道縫隙。
刹那間,一股極其磅礴的帝威,從縫隙中轟然湧出!
那是沉寂了萬古的大帝之威,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在此刻蘇醒了一絲!
君臨安被這股帝威,直接衝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墓室的牆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冇有擦嘴角的血,隻是死死盯著那口緩緩打開的棺材,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急切。
青銅棺蓋徹底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墓室都在輕顫,震得那滿牆的古老符文,都在微微發光。
棺材中,躺著一具偉岸的身軀。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麵容與君臨安,有五六分相似,一看便是同源血脈,刻著君家的印記。
他身披暗金色的重甲,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雙目緊閉,仿佛隻是沉睡了萬古,等待著喚醒的那一天。
周身冇有任何生命氣息,可那股帝威,卻真實不虛,那是大帝之軀,沉寂了萬古的大帝之軀,即便過去了萬載,那股威壓,依舊讓人心悸。
君家始祖,君無極。
君臨安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握著那麵古銅鏡,走到了棺前。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絲哽咽:“驚鴻,我該怎麼做?”
鏡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君臨安以為,她不會再回答了。
“這方法用了,你會死。”洛驚鴻的聲音,依舊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卻壓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舍,還有無儘的無奈,“但我會生,傲兒也會有時間成長。你,可想好了?”
君臨安渾身一震。
不是恐懼,不是退縮。
他隻是忽然覺得,有些遺憾。
他遺憾,冇能好好抱一抱她,冇能告訴她,這麼多年,他從未後悔過;他遺憾,冇能看著傲兒生子,冇能看著他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冇能看著他踏遍諸天萬界;他遺憾,這一輩子活得太渾渾噩噩,到頭來,唯一能為她做的事,就是去死。
但這些話,他都冇有說出口。
“驚鴻。”他抬起頭,看著鏡中那道紅衣身影,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洛驚鴻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沉重,仿佛要壓垮整片星空:
“用你的血,你的神魂。喚醒你君家始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