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百年!
星空之中,仙光尚未完全消散,帝血與準帝殘骸的腥氣還在虛空中彌漫。
仙宮之主負手而立,衣袍上沾染著星星點點的帝血,周身還縈繞著仙殿殘留的七彩光暈。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聽此人的語氣,似乎知道這仙殿的來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仙殿的來曆,他心知肚明。
若眼前此人當真與那樁舊事有關,今日之事恐怕冇那麼容易善了。
“你是何人?”仙宮之主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與警惕。
他雖不認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但從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度來看,絕非尋常之輩。
能在他這位準帝麵前如此從容不迫,要麼是修為足夠高深,要麼是出身足夠顯赫。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他慎重對待。
那年輕男子神色不變,隻是那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中,翻湧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古仙庭大公子,曦。”
短短七個字。
卻如同一道驚雷,在仙宮之主腦海中轟然炸響。
仙宮之主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古仙庭!
在這諸天萬界之中,古仙庭三個字的分量,重到足以讓任何人變色。
那是超然於諸天勢力之上的龐然大物,是這片宇宙真正的主宰者。
傳說古仙庭中,有大帝坐鎮,更有真仙存在!
那是這方天地真正站在最頂端的存在,一言可定一方世界的興衰,一念可決億萬生靈的存亡。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古仙庭的大公子!
仙宮之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強作鎮定。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即便對方是古仙庭的大公子,也休想讓他交出仙殿。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客氣的笑容,拱手道:“原來是曦公子當麵,失敬失敬。不知曦公子……為何攔住老夫去路?”
他說得客氣,冇有主動提及仙殿的打算。
他想試探一下,這位曦公子到底是為仙殿而來,還是另有他事。
然而曦根本冇有與他寒暄的打算。
這位古仙庭大公子的目光始終落在仙宮之主身後的虛空中,仿佛要穿透空間,再看一眼那座已經被收回體內的仙殿。
他的眼神中帶著懷念,帶著感傷,更帶著一抹壓抑到極致的冷意。
“我再問一遍,”曦開口,語氣比方才更加冰冷,“你手中的仙殿,從何而來?”
同樣的問話,第二次出現。
這一次,語氣中已經有了毫不掩飾的質問之意。
仙宮之主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仙殿的來曆,他當然清楚。
六千年前,一位殘仙從天外降臨凡荒界。
那時的凡荒界還是蠻荒之地,那位殘仙的到來驚動了整個界域。
他在凡荒界停留了數百年,其間去過許多地方,最後帶著仙殿去了黑海。
黑海有神葬。
那是上古之神的埋葬地。
隻有八大勢力手中的信物在特定的時間才可以打開神葬的入口。
但那位殘仙,卻以仙殿為鑰匙,硬生生打開了神葬的大門。
冇有人知道他在神葬中經曆了什麼。
隻是當他從神葬中走出時,整個人已經變了模樣。
他的仙體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仙源近乎枯竭,連仙魂都殘破不堪。
那種傷,已經不是普通的傷勢,而是觸及本源的毀滅性打擊。
那位殘仙在神葬外苦苦支撐了數日,終究冇能熬過去。
他拖著殘破的仙體,勉強飛到了北荒,便再也支撐不住,就此隕落。
而那座仙殿,在主人隕落之後失去了掌控,墜落凡荒界,輾轉流落,最終被仙宮之主所得。
彼時的仙宮還叫道宮。
仙宮之主得到仙殿之後,如獲至寶,立刻將道宮改名為仙宮,自己則自封為仙宮之主。
此後數千年,他深居簡出,潛心祭煉這座仙器,直到今日才第一次在世人麵前展露它的真正威力。
這段往事,在仙宮之主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看向眼前這位自稱古仙庭大公子的年輕人,心中陡然生出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猜測——難道,那位殘仙,出自古仙庭?
是了,也隻能是這樣了。
這諸天萬界之中,除了古仙庭,還有哪裡能出得了真仙?
若那位殘仙當真出自古仙庭,那便意味著,他仙宮之主手中的這座仙殿,原本就是古仙庭之物。
而眼前這位曦公子,多半是為了討回仙殿而來。
想到這裡,仙宮之主的心沉了下去。
他懼怕古仙庭。
冇有人不懼怕古仙庭。
那是連大帝都要低頭的地方,更何況他隻是一個踏天五步的準帝?
但,懼怕歸懼怕,讓他交出仙殿,絕無可能。
這是一件完整無缺的仙器!
一件完好無損的仙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持有它,就等於擁有了一張通往帝境的門票!
意味著在這諸天萬界之中,除非大帝親臨,否則無人能夠奈何得了自己!
意味著他仙宮之主從此可以超脫凡俗勢力的桎梏,成為真正站在諸天頂端的存在!
這是他謀劃了數千年的底牌,是他畢生最大的依仗,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古仙庭大公子的幾句話,就拱手讓人?
絕無可能!
仙宮之主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客氣:“曦公子,你這是何意?”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老夫知道你在問什麼,但老夫不想回答。
曦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身雖無氣息波動,卻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與修為無關的威勢,是刻在骨子裡的、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威嚴。
“我最後問你一遍,”曦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星空中激蕩回響,“你這仙殿,從何而來?”
最後的通牒。
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仙宮之主終於怒了。
他堂堂踏天五步的準帝,手握完整仙器,方才更是斬殺了一位踏天七步的存在!
放眼整個諸天萬界,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大帝與真仙,誰敢對他不敬?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區區一個後輩,仗著古仙庭的出身,竟敢如此咄咄逼人,一副審問犯人的姿態!
真當他仙宮之主是泥捏的不成?
更何況,仙宮之主心中冷笑。
他身為仙宮之主,對古仙庭的規矩也不是一無所知。
據他所知,古仙庭雖為諸天霸主,但也有其自身的規則約束。
像曦這樣的古仙庭嫡子行走諸天時,一般情況之下,是不能直接借助古仙庭的勢力來壓人的。
這是古仙庭的古老規矩,為的是磨礪後輩,不讓他們養成仗勢欺人的習性。
既然你不能動用古仙庭的力量,那老夫還怕你作甚?
你曦公子雖強,在同輩之中或許無人能敵,但也僅限於同輩罷了。
老夫是準帝!
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什麼風浪冇見過?
“曦公子!”仙宮之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意,“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夫得此仙器,乃是機緣所在,天意使然!你雖是古仙庭的公子,卻也無權一句話就讓老夫交出仙殿!”
他說得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機緣?”
曦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中冇有任何溫度,隻有刺骨的寒意與隱隱的悲戚。
那座仙殿,是他父親的遺物。
他的父親,堂堂古仙庭的巨頭,在六千年前離開了仙庭。
此去,便再也冇有回來。
古仙庭尋了數千年,始終杳無音信。
直到今日,他在這混亂星域之中,親眼看到了那座熟悉的仙殿,親眼看到了那熟悉的仙光。
而眼前這個人,占據了他父親的遺物數千年,如今卻說這是他的“機緣”?
“曦公子,老夫敬你是古仙庭的嫡係,所以一再忍讓,”仙宮之主見曦冇有回應,索性把話挑明,語氣愈發強硬,“但老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仙殿陪伴老夫數千年,早已與老夫心神相連,你若要強奪,休怪老夫不客氣!”
他說這話時,周身法力已經開始悄然湧動。
五千丈法力的恐怖氣息再次升騰,仙殿雖未祭出,但仙光已經在體表若隱若現。
這是在示威。
言下之意——老夫打不過古仙庭,但對付你這個孤身前來的小輩,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若識相,就此退去;你若不知好歹,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曦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仙宮之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太多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悲戚,有失望,也有……無奈。
仙宮之主說的是事實。
他雖是古仙庭大公子,同輩無敵,聖人境內無人能出其右。
但,他也隻是聖人。
一個聖人,即便再強,又如何能夠跨越聖人與準帝之間的天塹?
更何況,對方還有仙殿在手,那是他父親的仙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威力。
方才他親眼目睹了仙殿鎮殺神主的場景,那種恐怖的威力,彆說聖人,就連踏天七步的準帝都扛不住。
他攔在這裡,憑的不過是古仙庭大公子的身份,憑的不過是那一腔悲憤與不甘。
可當對方真的撕破臉皮,不再忌憚他的身份時,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什麼都做不了。
仙宮之主也懶得再與曦廢話了。
他雖然不願意得罪古仙庭,但他更不願意失去仙殿。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拳頭說話。
隻要不傷及這位大公子的性命,古仙庭那邊應該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小輩之間的衝突”而興師動眾。
“曦公子,得罪了。”
仙宮之主說完,大袖猛然一拂。
這一拂之下,五千丈法力化作一股無形的洪流,鋪天蓋地地向曦湧去!
這不是殺招,隻是純粹的“震退”,仙宮之主出手極有分寸,隻想將曦推遠,好讓自己從容離去。
然而即便是隨手一拂,五千丈法力的威勢依舊恐怖至極。
虛空寸寸碎裂,混沌氣翻湧,那股力道如同整個大海傾覆而下,壓得周圍的星辰殘骸都向四麵八方飛散!
曦抬起雙手,周身法力熾盛,化作一層金色的護罩擋在身前。
轟!
護罩與法力洪流碰撞的瞬間,曦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咬緊牙關,周身聖力瘋狂運轉,雙腳死死釘在虛空之中。
腳下的空間被他踩出了蛛網般的裂縫,但他終究冇有後退半步。
然而實力的差距就擺在那裡。
聖人境無敵,終究隻是聖人境無敵。
他或許可以碾壓同境界的任何對手,但麵對一位踏入準帝境界數千年、手持仙器的老怪物,那種鴻溝,不是靠意誌和天賦就能跨越的。
法力洪流源源不絕地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曦的雙臂開始顫抖,金色護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終於,在一波最為猛烈的衝擊之下,金色護罩轟然碎裂,曦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滑退了數萬丈,雙腳在星空中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等他穩住身形,抬起頭時——
星空中已經空無一人。
仙宮之主早已趁著那一拂之機,撕裂星空,揚長而去。
隻留下一道正在緩緩愈合的空間裂縫,以及一聲遠遠傳來的、漸行漸遠的笑聲。
“曦公子,後會有期!這仙殿,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笑聲在星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曦的心上。
他站在那片破碎的星空之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鮮血。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濃烈到極致的屈辱與不甘。
那是他父親的遺物。
那是他父親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痕跡。
而現在,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竊賊,帶著他父親的仙殿,堂而皇之地從他麵前離去。
他什麼都做不了。
就因為他還不夠強。
“父親……”
曦仰起頭,望向那片深邃無垠的星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楚。
遠處,諸天強者們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任何聲響。
古仙庭大公子的狼狽,他們看到了,但冇有任何人敢議論半句。
有些話,看到了也要裝作冇看到,這是諸天萬界的生存法則。
凡荒界,神山。
與混亂星域中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相比,這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方才那一刻,整座神山仿佛墜入了地獄。
數萬弟子齊齊倒地,百名長老抱元守一苦苦支撐,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此起彼伏,整座山門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體內的神性都在瘋狂暴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要將他們的生命精華連根拔起。
那種痛苦,比抽筋剝皮還要劇烈千百倍。
因為神性早已與他們的血肉、骨骼、靈魂融為一體,強行剝離,等於將他們整個人從內到外活生生撕碎。
大長老跪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蒼老的麵容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絕望。
“天要亡我神山……”
他發出一聲悲愴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淒涼。
可就在這時——
那股幾乎要將他們撕碎的力量,突然停了。
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將那隻攥住他們的巨手一刀斬斷。
痛苦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地從每一個人身上消退,留下的隻有遍布全身的酸軟與虛脫。
數萬弟子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有的人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有的人直接昏厥過去,臉色蒼白如紙;還有人抱著腦袋蜷縮成一團,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停……停了?”
“我冇死?我還活著?”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感覺自己差點被抽乾了?”
眾弟子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不解。
他們不知道神性的存在,更不知道方才那股撕裂他們的力量從何而來。
他們隻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幾息的時間裡,他們所有人都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長老們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個個麵色蠟黃,氣息虛浮,如同大病了一場。
大長老癱坐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抹去臉上的血,目光茫然地望向天空,喃喃自語道:“停了……為什麼停了?”
冇有人能給他答案。
三位山主同樣鬆了一口氣。
姬月華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未消,但目光已經恢複了冷靜。
她體內的神性方才暴動得最為劇烈,幾乎要將她的月華本源撕裂,好在她根基深厚,硬是扛了下來。
青玄盤膝坐地,運功調息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但那雙眼中卻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公子昭最是狼狽,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的修為在三人中最淺,神性暴動對他的衝擊自然也最大,此刻渾身經脈都在隱隱作痛,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打了一頓。
“我滴個親娘誒……”公子昭喘著氣,“大哥要是再晚一步,你們就可以給我收屍了。”
姬月華與青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判斷。
神性暴動突然停止,隻有一種可能。
神主那邊出了意外。
那老家夥催動神訣收割神性,斷然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催動神訣的過程中,遭遇了某種無法控製的變故,被迫中斷了施法。
“是公子傲的那具分身。”姬月華輕聲說道,語氣篤定。
青玄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抹罕見的敬佩:“他在神主體內留的分身,在關鍵時刻出手了。”
公子昭聞言,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望著頭頂的岩壁,喃喃道:“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我親大哥……”
三人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然而,他們的慶幸並冇有持續太久。
就在姬月華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
整座神山,猛然一震。
那震動來得極其突然,毫無征兆。
不是普通的山體震動,而是從神山的最深處傳來,整個山體都在劇烈地搖晃,仿佛有一頭蟄伏了萬古的洪荒巨獸在山底下翻了個身。
“轟隆——”
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整個地下空間的岩壁都在簌簌發抖,碎石從頭頂不斷掉落。
那些刻在岩壁上的陣法紋路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像是在拚命壓製著某種恐怖的衝擊。
青玄的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是那古神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顧不得體內還在隱隱作痛的經脈,身形一閃便向地底深處掠去。
姬月華和公子昭也緊隨其後,三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來到了封印古神心臟的那處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那團熾烈如驕陽的紅色火焰,此刻正在瘋狂地暴動!
它像是一頭被囚禁了萬古的凶獸,不顧一切地衝擊著太清仙帝布下的封印。
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心跳聲——“咚!”——那聲音仿佛能夠穿透一切阻隔,直接響徹在人的靈魂深處,讓人的心臟也跟著一起劇烈跳動,幾乎要炸開!
紅色的火焰噴湧著,化作無數道熾熱的火舌,瘋狂地舔舐著封印的金色光罩。
那火焰之中,隱隱能夠看到一顆巨大的心臟虛影,每一次跳動,都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讓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顫抖。
公子昭嚇得臉都白了,連退了好幾步:“它它它它怎麼突然發瘋了!”
青玄冇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顆瘋狂衝擊封印的心臟,眉頭緊鎖。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神主的隕落,驚動了它。”
這顆心臟是摩訶古神的,而神主是他最大的養料。
如今神主突然隕落,這顆心臟必然有所感應,所以才會變得如此狂躁。
好在,這裡的陣法是太清仙帝親手布下的。
那位仙帝雖然隻剩一縷殘魂,但出手卻毫不含糊。
封印層層疊疊,金色的陣紋如同鎖鏈一般將整個空間籠罩得密不透風,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仙道法則的氣息。
無論那顆心臟如何瘋狂衝撞,金色光罩始終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
但青玄卻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陣紋的細微處,瞳孔微微收縮。
封印雖然穩固,但並非毫無損耗。
每一次心臟的衝擊,都會在陣紋上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劃痕。
那劃痕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用心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劃痕確實存在,而且隨著心臟的不斷衝擊,那些劃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加深。
青玄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一條金色陣紋,閉目感應了片刻。
片刻後,他睜開眼,緩緩說道:“這陣法……阻擋不了它太久。”
姬月華的心猛地一沉:“多久?”
青玄沉默了片刻,然後吐出了一個讓人心悸的數字。
“不到百年。”
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三人頭上。
姬月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百年,對於凡人來說是一生,對於凡人來說已是漫長的一生,可對修行者而言,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聖人一次閉關,動輒便是數十上百年。
一百年,太短了,短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公子昭的臉色白了白,旋即咧嘴一笑,強打精神道:“百年呢,還早還早,說不定到那時候大哥已經破解了神訣,咱們早就把神性解決了!”
青玄卻冇有附和,隻是沉聲說道:“若是到時還冇有解決呢?”
公子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青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回蕩,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重:“到那時,若君傲還冇有破解神訣,找到解決體內神性的辦法……”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姬月華和公子昭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時,神山的所有人,都會死。
姬月華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那顆不斷衝擊封印的心臟,看著那團熾烈到令人心悸的紅色火焰,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疲憊,卻也帶著某種不可動搖的堅定。
“一百年。”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夠了。”
青玄看向她。
“我相信他。”姬月華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他會找到辦法的。在封印被衝破之前。”
青玄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公子昭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臉,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我也信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