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畫家
一個小時後。
“他們說快走吧,趕緊走,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陸良人幫忙做著翻譯工作。
“哼,我也不想再回到這個鬼地方來!”老傑克抓住他鬆鬆垮垮的褲腰帶,一臉的驚魂未定。
“哈哈哈,冇想到老傑克你這麼有男人魅力啊,一眼就把人家族長女兒的魂給勾冇了。”達大笑起來。
陸良人本來不想笑老傑克的,真的不想,可是看見他提著褲子、臉上還有兩個草莓印的樣子,終究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一個小部落,生活著族長、族長的女兒、還有他的四個女婿,老族長會複活術,女婿死多少遍都能活過來,但是——女兒看上了老傑克,哭著吵著鬨著叫著要把老傑克留下來給她做丈夫。
這種事情彆說老傑克不同意,那四個女婿也不同意,最後雙方爭執了一個小時,拍碎了多少石頭木頭,拆毀了多少茅草屋,終於得出結論:由四個女婿拖住女兒,他女兒力大無窮,隻有四個女婿一起上才能拉得住,而這群外地人他們也不吃了,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來破壞他們和諧美滿的幸福家庭!
直到隧道口,大家都還暈乎乎的,可是一聽見背後突然響起女人嘰裡呱啦的大叫聲,老傑克渾身一個激靈,立刻鑽入隧道,大家這才跟了進去。
還是那條金黑相間的隧道,就像是這副油畫的邊框,這一次走了好長一段路才走到頭,所有人都提了提心,在這裡生存最久的那個人說過他來的時候就是村落,那麼在村落之前的是什麼?這幅畫的儘頭嗎?亦或者是……另一個他們前所未見的場景?
走出隧道,大家都出現在一個寬大的畫室裡,一個乾瘦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鏡仍趴伏在畫架上繪製著油畫,那油畫的場景是一條浪濤洶湧的河流,河流上遊一艘大船,大船的甲板上麵還有八爪章魚、金甲螃蟹等怪物,更遠處一條鯊魚在虎視眈眈。
察覺到眾人的到來,那男人冇有吭聲,隻是抽出一張白紙覆蓋在那創作到一半的畫作上,快速揮灑著畫筆。
“你是什麼人?”張易興問。
那人絲毫冇有理睬。
“你畫的是第五幅油畫?炎熱街道後麵的世界是諾亞方舟?”張藝興再問。
那人總算抬頭看了張易興一眼,但也僅僅隻是一眼而已,又繼續低頭勾繪起他的圖畫。
“不是諾亞方舟,”那人說,他的聲音陰澀晦暗,讓人聽了心裡都不舒服,“諾亞方舟是為了救人而建造的,我卻冇有這麼好的善心。”
“那你為什麼不救人呢?你明明有這麼強的能力,不用來為世界做一點貢獻,卻要以畫殺人。”張易興質問道。
“救人?哈哈哈,我為什麼要救人?這世界上都是虛偽的人類,我厭惡他們的虛偽,你們知道撕開他們身上一層層的表像和偽裝,看看真正的人類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嗎?”那人癲狂的翻出他一幅幅畫作,指著上麵道:“你看!你看!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那些人在我的畫作裡麵乾的醜事!!!”
陸良人抬頭也想去看,卻被金仲仁瞬間蒙住了眼睛,陸良人想要把他的手拔下來,又聽他在自己耳邊輕聲道:“大姐,彆看。”
陸良人隻得作罷。
張易興頓了頓,才說:“人,是欲望之獸I,欲望的遵從著動物的本能,而動物的本能就是生存和弱肉強食。人類的私欲是無窮無儘的,隻有淩駕於他人之上,才能給人帶來莫大的滿足感和自我認同。打個比喻,就算有一天醒來大家發現所有人都是同一種族、同一血統、同一膚色、同一國度,到了中午也會找到其他理由來互相歧視,這就是人類。”
“可是我們在發現自己內心醜惡一麵的時候,也在儘力彌補。人為什麼要上學,為什麼要學習法律和道德,就是為了要懂得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我們都在修葺自己,可是你在乾什麼?你逼迫出人性最自我、最自私的一麵,目的是什麼?嗬嗬,好可笑,你花費了這麼多心思,難就就是為了證明人類有邪惡的一麵,證明一件全人類都知道的事情?”
此時此刻金仲仁放下了手,而陸良人也看見對麵那個畫家一臉怔愕地鬆開了手,他手裡的畫作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都知道?!”他似乎不信。
老傑克吐了口濃痰,大聲道:“啊呸,這種事情誰不知道,誰一生中冇乾過幾件虧心事,那有人能乾乾淨淨的在這世上走一遭。”
緊接著眾人紛紛議論,都說了自己曾經乾過的壞事,紛紛表明自己有罪。
陸良人看大家都在自我檢討,於是也舉手道:“我也有罪,我明明說過要吃一年素的,結果總是嘴饞,破了好多次戒,不知道爸爸媽媽泉下有知會不會罵我。”
張易興:“……”
金仲仁:“……”
真是好大的“罪”啊!
“大姐,你這種事情就不用說出來了,免得被人說是湊字數。”金仲仁告誡道。
“哦。”陸良人不明覺厲地點點頭。
那畫家似乎挺受打擊,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人類應該都認識不到自己的罪惡才對,他們都是虛偽的‘天使’,我才是真實的‘魔鬼’,我要撕開天使的麵紗,我要讓那些整天掛著虛假笑容的家夥們知道,他們的微笑是多麼的醜陋!我要……”
那畫家還在神神叨叨的說著話,張易興則衝金仲仁打了個眼色,伸手在腦袋上指了指。
金仲仁點頭。
這個人……腦子有問題!
“厭世症。”老傑克悄然走近他們兩人身後,低聲道:“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我是個警察,是為了追尋一個縱火犯才接近這副畫的,而那個縱火犯就是這個男人。聽說原本是個有點自閉的畫家,後麵因為自己的畫作一直冇有人買,就想要放火燒畫廊,說是那幾間畫廊的老板嫉妒他的才華,故意埋冇他的畫作……”
聽了老傑克的話,金、張二人冷笑連連。
張易興更是看著那畫家說道:“得不到彆人肯定就縱火?這樣的你居然還好意思指責人性醜陋,在畫裡一而再再而三的殺人……你究竟有什麼權利去裁決彆人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