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如果回不去
源昌餐廳有三層，一樓、二樓是排擋，三層是個小天台。
夜晚，皎潔的月光傾灑在這天台上，鬨中取靜。
小天台上擺放了兩張桌子和一些椅子，平日裡大家喝酒都喜歡在這裡，點幾個小炒、拿幾箱啤酒、吹著夜風跟幾個兄弟瞎侃，那日子過的真是神仙來都不換。
陸良人也很喜歡這個天台，因為她家裡也有一個，爸爸媽媽還為她挖空心思的鋪上了一層草皮，架起了秋千椅。
那秋千椅很長，可以坐三四個人，有時候金家的四個表弟來了就會陪她在秋千椅上聊天，或者她一個人的時候躺在那上麵曬暖。
但是邊白賢卻不喜歡那個秋千椅，他也不喜歡那塊草皮，他還不喜歡那個天台，他更加不喜歡她……
陸良人為什麼會恨自己？
因為邊白賢恨她啊！恨她的愚昧無知！恨她的懦弱無能！……所以她就跟著他一起恨了。
人傻就是這點不好，不懂愛，也不懂恨，隻能懵懵懂懂地跟著自己最信任的人學，也不知道是學對了，還是學錯了。
“那個……你好？”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陸良人轉過身，才發現樓梯口站著三個青春恣意的女孩。
“你好，你是霍瑤對嗎？”一個短頭發很新潮前衛的女孩緩步走近，似乎有點怕她，小心翼翼地說：“我是淑芬，這個是小結巴，還有她是十三妹，我們都是南哥和山雞的朋友。”
“我是霍瑤。”清冷空靈的聲音流出，陸良人自己都嚇了一跳，不，這不是她，這是“大小姐”。
怎麼辦，大小姐的麵具帶太久，有點摘不下來了。
靜了靜心神，陸良人仰起臉笑了笑，說：“你們也可以叫我瑤瑤或者阿瑤。”
看見陸良人的笑臉，那三個女孩也鬆了一口氣，相繼笑了起來，隻是眼底的卻偷偷隱藏著什麼。
剛才她們三個上樓的時候，看見那個站在天台邊上的孱弱背影，覺得她好像很虛幻，人在這裡，卻又不屬於這裡。
現在這一笑，人就添了幾分生氣……還有傻氣。
三人以前都聽山雞提起過，這個霍瑤原本讀書挺厲害的，後麵被陳浩南一酒瓶子砸到頭，從此就變傻了。
四個女生可能各有各的小心眼，但都冇有壞心思，所以喝喝啤酒，吃吃零食，很快就熟絡起來。
“阿瑤你吃韭菜嗎？這是我們剛在路上買的韭菜煎餅，味道很好。”十三妹是個很有中性美的女孩子，爽朗大方。
“好啊，謝謝。”
有些女孩不喜歡吃韭菜，總覺得吃了嘴裡會有一股味，像雲穎就從來不吃這些味重的東西，甚至連魚都不碰，不過陸良人冇有這個顧慮，她從來都不挑食。
外皮酥脆的韭菜煎餅裡麵還加了雞蛋，綠油油的韭菜和黃澄澄的雞蛋，再加上酥香的外皮，確實就像十三妹說的那樣，味道很好。
吃著吃著她們聽到樓下有一對小情侶在吵架，那男人扯住女人的胳膊一個勁喊“寶貝，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女人則指著男人的鼻子“你一冇車二冇房三冇存款，還想要我和你結婚，除非天上掉餡餅。”
陸良人見那男的急得額頭冒汗，心中不忍，於是看了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韭菜煎餅，很是不舍地伸出手……再鬆開……
刹那間，底下響起一道尖叫聲，身邊響起三道抽氣聲。
“誰？！是誰扔的？！”男人在下麵大聲喊。
陸良人探出頭來，笑著揮揮手：“不用謝，祝你們幸福。”
十三妹一把抓住她就往下跑，“還謝什麼謝啊，快跑吧！”
當她們跑到一樓的時候，那男人帶著自己女朋友怒氣衝衝走進來，雙方在樓梯口正好碰麵。
“救命啊！救命啊！”十三妹拉著陸良人快步朝裡麵跑，後麵的淑芬和小結巴則大叫救命。
很快的，黃子濤、陳浩南和山雞等人衝了出來，雖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但是一字排開很有氣勢，那男人立馬就慫了，拉著他那位頭上點綴綠色韭菜和黃色雞蛋的女朋友轉身就跑。
“怎麼回事啊？你們四個不是在天台上吹風嗎？怎麼吹個風也能吹到有人想要打你們？”嚇退了敵人，山雞開始追問淑芬。
當聽完事情經過後，所有人都拿眼睛看陸良人，就連黃子濤和鹿含都不解問道：“你為什麼要扔她？”
陸良人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地說：“那女的說隻要天上掉餡餅就嫁給那個男人，我隻是想幫他的忙而已，可是為什麼他會這麼生氣？難道是不喜歡韭菜雞蛋，那麼白菜豬肉或者牛肉大蔥的怎麼樣？”
眾：“……”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黃子濤和鹿含都笑了，無奈……卻又欣慰。
——
吃過喝過鬨過，又跑到黃子濤的新家大睡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對了，在這裡要說一句，黃子濤搬家了，不再是那套30平米的小公寓，而是一座半山彆墅，李萍也跟著搬過來，現在做起了闊太太，終於如願享到了兒孫福。
“早啊。”
“早。”
“你不是說學會了打架，要不咱倆練練。”
“好啊。”
然後陸良人就開始對黃子濤“動手動腳”，黃子濤樂嗬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說她的拳勁打在他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
陸良人一跺腳，不服氣道：“練練不是你這樣練的，應該我攻你躲，不要被我打到才是，我在家裡和弟弟們都是這樣玩的。”
黃子濤撇撇嘴：“原來你們以前都是打假的，那有什麼意思，要玩就玩真。”說著橫腳一掃，就把陸良人絆倒在地。
“黃桃子我跟你說……哎喲！”
“你居然真摔我……哎喲！”
“還摔？”
“你個壞蛋！”
“我生氣了啊！”
“我真的生氣了！！！”
連續摔了五個屁蹲兒，在黃子濤的壞笑下，陸良人真生氣了，直接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什麼抓奶手、撩陰腿都用上。
黃子濤氣得嗷嗷叫，兩腿緊緊夾住她的膝蓋，然後一隻手抓住她的兩個手腕抬到頭頂上方，用力壓住同時大聲道：“你怎麼這麼下流？！”
陸良人眨眨眼睛：“在監獄裡麵大家都是這樣打架的。”
黃子濤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的爪痕，氣道：“你個蠢妞兒，怎麼什麼都學啊！”
陸良人笑嘻嘻地吐吐舌頭，然後扭了扭胳膊和腰，討好道：“好啦好啦，算我輸了，你放開我吧。”
見她認輸，黃子濤也緩緩撤去了怒氣，可是冷靜下來的他，眼睛裡的眸光卻有些異樣，在陸良人耳邊輕聲問道：“如果鹿含又騙了我們，我們其實回不去現實世界，你會怎麼辦？”
陸良人笑：“怎麼可能回不去。”
“你就這麼相信他？”
“是啊。”
黃子濤的眼神越來越幽暗，像一塊上佳的黑曜石，在她的臉旁發著冷光。
“陸半仙，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了，你以後會跟誰？”
“他？”
“……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