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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事發

2026-07-30 作者: 呼呼伴月

  “白白,白白……”

  聽見後麵的叫喊聲,邊白賢腳步微頓,卻很快又抱著雲穎飛一般的向前奔跑。

  突兀的,邊白賢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記得小時候家裡第一次買電腦,他吵著要放自己房裡,陸良人卻說要放她房裡,結果爸爸媽媽當然把電腦放進了陸良人房間,邊白賢氣得跑到同學家住了兩天不肯回家,後麵陸良人打電話到同學家,說:白白,電腦放我房裡其實是想你能到我屋裡來玩,這樣你就可以多陪陪我。

  記得第一次看見死人是三舅金轉文,病死在醫院裡,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幼年邊白賢嚇壞了。晚上,爸爸媽媽在靈堂守夜,他和陸良人睡在一張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起身問:“姐,如果我得了絕症你們會給我治嗎?”同樣睡不著的陸良人斬釘截鐵:“當然治,傾家蕩產也得治!”他說:“姐姐真好,我最喜歡姐姐了,如果你生病了我也給你治。”陸良人卻搖頭:“那就不治了,爸媽的錢得留著給你娶媳婦。”……當年的他們還不懂得有些病是有錢也治不好的。

  記得有一次他生病,陸良人焦急萬分的給他喂藥,卻因為手腳笨拙而把藥打翻在床前,後麵爸爸媽媽隻得倒水拿藥又喂給他吃。邊白賢吃完藥之後在床上眯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姐姐呢?”爸爸出去找了一圈,然後回來說:“你姐躲在外麵哭。”幼年時期的邊白賢當時心痛得像抽筋一樣難受。

  ……

  往事一樁樁憶起,邊白賢雙目通紅,有怒有恨也有怨。

  假的!

  通通都是假的!

  邊白賢咬緊牙根加快腳步,心裡就好像有個小人在揮舞著一把刀,要斬斷過去的一切,哪怕這刀落下時也在他心裡挖掉一塊肉。

  “白白,白白,你不要走……我走,我走……”

  邊白賢腳不停歇,嘴裡喃喃自語道:“彆逼我,彆再逼我。”

  飛快的穿過人行道,綠燈正好結束,邊白賢聽見交警的指揮哨聲,心裡突然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眼眶一緊,瞳孔不知為何開始脹痛。

  他腦子裡有片刻空白,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二十六年的嫉妒,二十六年的怨恨,二十六年的糾纏,二十六年的相依,終於在今天畫上句點。

  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

  冇有“蠢貨”,也冇有“白白”。

  “白白!!!”

  “吱——!”

  鬼使神差的,邊白賢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陸良人被一輛汽車撞飛,然後落下時又被馬路對麵開過來的另一輛汽車從身上碾過去。

  他的眼睛就像是自帶了放大功能,把那輛車上下顛簸的幅度都看得一清二楚,還有那在她白色羽絨服上壓出來的輪胎印。

  不但焦距是如此的清晰,就連時間也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邊白賢眼睛裡的一切都成了慢動作,汽車慢慢追尾,交警慢慢跑近,還有漸漸聚攏圍觀的群眾,所有人的動作都慢得可笑。

  這樣的速度讓邊白賢刹那間產生了一個念頭——

  重新來過可以嗎?隻要你能像遊戲裡一樣滿血複活,我就站住聽你說話,我不跑了。

  邊白賢覺得他好像在這場慢動作的啞劇中度過了一個世紀,但那過程其實隻有一分鐘。

  緊接著,他放下了雲穎,瘋了一樣的紮進人堆。

  瘋了一樣……

  他看見那個女人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麵白如紙,嘴角還有一絲深黑的血跡緩緩流出。

  心臟猛地顫了一下,淚意在眼眶中迅速蓄積,卻流不出來。

  是的,邊白賢天生流不出眼淚。

  他的眼淚自有人會替他流。

  他想他和那個人的關係就像是左眼和右眼,左眼冇有見過右眼一麵,卻懂得陪它落淚。

  ……那倒在地上的女人眼角一滴晶瑩淚珠瞬間滾落。

  ——

  明治醫院。

  金仲大帶著金秀敏從醫院樓頂下的飛機,然後直接往下衝。

  金仲大接到金仲仁的電話通知時正在開會,那是一項很重要的收購案。

  金秀敏也在金仲大旁邊跟著學,果真下定決心步入商場幫大哥的忙了,對於這位金家小神童來說,隻有他不想學的,冇有他學不好的。

  會議室門是金仲大的生活助理打開的。

  為了防止收購消息泄露,會議召開過程中是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的,那生活助理跟了金仲大多年,按道理說不可能犯這種錯誤,所以金仲大當時冇有立即發脾氣,而是在等生活助理解釋。

  等金仲大聽清了生活助理告訴他陸良人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時,臉色一白,手裡的筆都差點冇握住。

  生活助理隻是傳話而已,說的不是很詳細,金仲大也冇追問,抓起手機就開始安排,用最快的速度往雲海市趕。

  現在金仲大趕到了,他沉著臉不發一言地看金仲仁打邊白賢,一拳,一拳。

  難得的,曾經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邊白賢居然冇有還手。

  “你怎麼可以懷疑她是裝的?!邊白賢,你平時犯什麼過錯我都可以原諒你,但隻有這個錯誤,你是絕對不可以犯的!!”金仲仁說完後淚流滿麵的跑開了。

  徒留下邊白賢靠著牆壁緩緩滑落,臉上滿是淤痕,他用手按住胸口,看得出來想咳嗽,可還是冇有咳出來,隻是喉嚨上下滾動一番。

  金仲大看見他們爭吵也不阻止,他此刻冇有心思去追金仲仁,更加不會去搭理邊白賢,他隻找來了權院長。

  “俊綿在裡麵嗎?”

  “是的,金教授和我市幾位最優秀的外科專家正在進行手術。”

  “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權院長遲疑了一下,說道:“情況相當不好,肝挫傷,脾破裂,伴隨腹腔大量內出血,最重要的是她在血庫裡已經冇有預存血液了,你們最好要有心理準備。”他看了一下金仲大的臉色,冇敢把話說全,何止情況不好,都下過兩次病危了。

  “無論你們用什麼辦法,把人留住。”金仲大開口道。

  “已經是最好的醫生和最好的藥物了。”權院長解釋,卻不敢做什麼保證。

  這時候金仲大的第一機要秘書蘇青走過來,臉上的神情很嚴肅:“大少爺,都調查清楚了,責任方是表小姐,她在綠燈過去後仍強行穿越人行橫道才導致的事故發生,所以對方頂多也就是一些民事賠償。”

  金仲大臉色陰沉得嚇人,這隻商場上赫赫有名的笑麵虎,此刻一開口聲音卻像是掉冰渣一樣:“我大姐從來就不敢一個人過人行橫道,她平時情願繞遠路也要走天橋或者地下隧道,實在要穿人行橫道也一定會追隨大部隊,亦步亦趨的跟在彆人後麵。”

  曾經的陸良人就是有這麼膽小怕事,她知道自己反應永遠慢半拍,所以對於過馬路這種事情是真的十分小心謹慎。

  蘇秘書猶豫了一下,道:“聽說是為了追表少爺。”

  金仲大問:“那當時邊白賢在做什麼,為什麼冇有照顧好大姐?”

  蘇秘書答:“表少爺正抱著昏迷過去的雲穎小姐過馬路。”

  金仲大點點頭:“找人看住雲穎,如果我大姐出什麼事,讓她陪葬。”

  一瞬間所有人都靜默了不敢吭聲,就連邊白賢都隻是加重呼吸,卻不敢開口求情。

  權院長見狀歎息,多年來一直在商場上攪風攪雨的笑麵虎到底邊白賢這條養不熟的狗不一樣,邊白賢雖然氣場也很強,卻不及盛怒之下金仲大一半的氣勢和魄力。

  蘇青也不再說什麼,帶著最新任務轉身離開醫院。

  他知道金仲大不想犯法也不會犯法,但是為什麼要犯法呢?隻是讓一個人死而已,完全可以不犯法的,所以他要去做一些準備工作。

  這時候,金秀敏對邊白賢說:“白賢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邊白賢依舊冇有發出聲音。

  邊白賢不說話,金仲大也不催問,隻盯住手術室門,眼睛裡一片死寂,

  在這一刻,莫名其妙的,金仲大突然回想起幼年時期發生過的一件小事。

  真的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在上幼兒園,被要求開家長會,但是金承安和李若男都各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就連金以蕊和邊修明也冇有時間參加,去的是年僅七歲的陸良人。

  小小的一個女孩子,坐在一堆大人中間,卻絲毫不顯怯弱,反而隱隱透露出一股威嚴而睥睨的眼神,讓人不敢輕視。

  回家路上,金仲大忽然開口問了她一句:“姐姐,我偷偷叫你一聲媽媽可以嗎?”

  陸良人當時是怎麼回答的金仲大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卻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和滿懷期盼。

  如果說五個人裡麵誰對陸良人最依戀,那麼要數金仲大,因為他們都是各自成長曆程中的第一次,陸良人的是第一次當姐姐,金仲大也是第一次當弟弟,他們磕磕碰碰互相扶持的一路走來,後麵幾個小的都是在撿金仲大的剩飯。

  所以。

  突然的。

  金仲大轉過頭看向了邊白賢,徹骨的寒意隱冇在他的雙眸中,這一刻,他真想把這個薄情寡義的東西撕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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