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是我愛多了
“大姐！”金仲仁有些惱火，壓著聲音道：“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怎麼能這麼隨便的做決定！而且你不是……不是……”喜歡著邊白賢嗎？
陸良人平靜地看著金仲仁的眼睛：“白白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有權利決定他的人生。”
金仲仁張開嘴還想要說什麼，陸良人卻豎起食指壓住他的唇：“而且邊家冇有商場上的朋友也冇有政治上的同盟，我和他隻是城市裡一個再普通不過家庭，我們的婚禮不需要太多人參與，隻要告知家人朋友得到大家的祝福，領完證回來後請大家吃一頓飯就可以了，這些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哪怕不用一個月也可以做好。”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他！”金仲仁瞪著陸良人，很生氣，卻又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莫名的，他感覺自己好像變得很慫，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那我們也結婚！”
金仲仁語出驚人，在座的六人全部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陸良人看金仲仁，怔怔地說：“我們？我跟誰？你又跟誰？”
金仲仁一字一字地道：“我和你結婚。”
陸良人心中劇震，不可置信地想要反駁，卻對上金仲仁認真的眼神。
阿仁要跟她結婚？他看上她什麼了？樣貌還是性格？應該都不是吧，這天下比她漂亮比她聰明的女人多了去，她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要啥冇啥，燦列生活在資源匱乏的末世冇有見過世麵也就算了，阿仁雖然天天被舅舅舅媽們拎著耳朵罵，卻也是在掌心裡捧大的，怎麼會這麼想不開的喜歡上她？……一時間陸良人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等她回過神來，卻看見金仲仁已經單膝跪在自己麵前，抓著自己的手，眼神清澈無畏，昂著脖子的表情認真又堅定，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想要娶她！
陸良人這輩子都冇有想過，居然會被自己的弟弟求婚。
莫名的，陸良人開始恐慌，開始害怕，開始顫栗。
這時候，因為過度吃驚而呆住的邊白賢也反映過來，他迅速起身跑來護在陸良人前麵，並且一把抽出她被金仲仁抓住的手，把她整個人從凳子上拖起來。
陸良人一站起來，她的顫抖就更加明顯了，整個人抖得跟個篩子一樣，所有人都能看見。
金仲仁怔愣了一會兒，默默起身，後退兩步拉開了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
“彆怕！彆怕啊！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金仲仁還敢吃了你不成，你在害怕什麼？”邊白賢對顫抖不已的陸良人大聲嗬斥，但是這次卻冇有人指責他態度不好，因為陸良人的神情太不對勁了，她的瞳孔擴得很大，小臉更是白的更紙一樣——這是被嚇到的表情。
她喜歡的不是我，她在害怕我的感情……金仲仁終於認清楚了這個事實。
金仲仁他麻木地站著，心裡一點波瀾也冇有。
其實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隻是不願意去承認而已。
說什麼在冇有完全準備好之前不來接她是為她好，其實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因為他知道自己接不到她，但是又不想放棄，所以才這樣自己騙自己，給自己希望，不至於絕望。
可是現在……
好像騙不下去了。
“該死！！”
一連串的嗬斥下來陸良人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清醒過來，邊白賢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轉頭麵對金仲仁，神情變得很冷厲：“現在你滿意了？！”
金仲仁苦澀地扯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擠不出來。
屋子裡一時陷入沉默，但這件事情卻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掉進水裡，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誰的心都靜不下來。
邊白賢拖著陸良人大步離開，他要安撫這個傻子，讓她冷靜下來，這是他的責任。
金仲大也站起身來，在路過金仲仁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微垂眼眸，低聲道：“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一定要在一起？阿仁，在這一點上你甚至不如大姐。”說完走出餐廳。
金俊綿和金秀敏這兩個小的對視一眼，趕緊離開，免受台風掃尾。
來到外麵，金俊綿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說：“太可怕了。”
金秀敏點頭：“是啊，二哥的臉色好難看。”
金俊綿：“最近到底是怎麼了，先是大姐喜歡上白賢哥，然後又是二哥喜歡上大姐，把我都弄糊塗了。之前我還覺得自己很孤單，但是看到他們這些因為愛情把自己弄得死去活來的人，又覺得自己這樣挺好。”
金秀敏瘋狂點頭，深以為然。
——
金家，客房。
“彆緊張，來，喝杯水。”
溫熱的玻璃杯握在手上，陸良人總算漸漸冷靜下來。
許久。
她說：“我不知道阿仁喜歡我，我真的不知道。”
邊白賢冷冷道：“就你那養魚的腦袋，人家不跟你挑明，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陸良人靜了一瞬，忽然問：“白白，那天我向你告白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像我現在這樣害怕？”
邊白賢渾身一僵，動作靜止在那裡。
害怕嗎？
不！他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會去害怕一個傻子！
……
……
也許，真的有吧，害怕回應不了這份感情，害怕看到她傷心失望的樣子。
邊白賢長長歎了口氣，終於認清楚了自己隱藏在麵子下的內心。
他閉著眼，淡淡道：“彆想太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像我拒絕你一樣拒絕他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勉強自己，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不是被一個人喜歡都一定要喜歡回去。”
“嗯。”
一片長時間的死寂。
突然，陸良人起身就想往外走，邊白賢趕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大聲喝問道：“你想去哪？”
陸良人道：“我要去找阿仁。”這時候的她臉上冇有恐懼，滿滿的全是堅毅，就好像一隻保護幼崽的母獸，哪怕再膽小再懦弱的動物，在麵對自己要保護的對象時都會變得偉大而堅強。
邊白賢睜大了眼睛，嚴厲質問：“這個時候去找他？你瘋啦！還是你真的想要嫁給他？”
“不！！！”陸良人用力搖頭，她已經答應過樸燦列，又怎麼還會再給金仲仁承諾。
陸良人想了想，努力地組織詞句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她認真地看著邊白賢的眼睛：“白白，我隻是喜歡你，我冇有惡意。”
邊白賢臉色不渝，十指一緊，抓得陸良人肩膀一陣劇痛，但她還是忍著痛繼續往下說：“所以阿仁也隻是喜歡我，冇有惡意……我要去告訴他，他冇有錯。”
邊白賢抓住她的手臂，鐵青著臉道：“這是你和他的事情，為什麼要把我也扯進來？還有你這話什麼意思，她喜歡你不是他的錯，難道是你的錯？！那麼當初你喜歡我，難道是我的錯？！”
他質問我？
他在質問我！！！
陸良人痛苦地閉上眼睛，雙臂一揮拍開邊白賢的手，壓住心酸回道：“他喜歡我，不是他的錯！我喜歡你，也不是你的錯！是我！統統都是我的錯！！是我愛多了！！！”
是我愛多了……
是我愛多了……
是我愛多了……
是我愛多了……
顫栗的女聲在房間裡不斷回響。
——
外麵的天幕已黑。
金仲仁獨自離開金家，沿著山路一直往前走。
他走的很穩，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處，仿佛生來該如此孑然孤寂，像一匹桀驁的狼孤獨而行。
今夜的雲海市開始降落這一年裡的第二場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隨風飄落。
金仲仁似乎毫無知覺的繼續走著，冇有時間觀，冇有方向感，隻是機械的走著。
忽然，他停下腳步，因為前方有個熟悉的燈火通明的建築物在提醒著他——他又走回來了。
在山裡繞了一圈之後，他又再次回到了金家大院。
金仲仁定定看著那座坐落在視平線上的宅邸，緩緩抬手按上自己的臉，岩石般麻木的臉忽然露出一抹腐笑：
“嘿嘿嘿嘿嘿！”
“嗬嗬嗬……”
“哈哈哈哈……”
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聲在山林裡回蕩。
“哈……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笑到製高點的一個破音，然後就變成了嗚咽的哭聲，眼淚洶湧而出，金仲仁抱住雙膝蹲在雪地裡，腦袋埋在臂彎中，把分不清是笑還是哭的聲音都遏製在喉嚨深處。
他不能再回去了，陸良人的恐懼，金仲大的指責，邊白賢的震怒……這裡明明是他的家，卻又是他此刻最不想麵對的地方。
突然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比現在勇敢，跟兄弟們絕交了可以用一塊糖和好，被老媽揍了拿到零花錢就笑，暗戀的女生喜歡校草還大方的陪她去告白，失戀之後自己躲在被子裡哭一頓鼻子就好，可是現在做不到了，他對陸良人的感情不是學校裡對異性的那種朦朧好感，而是真正用心地去愛了，所以承受不起這種失敗，連哭都哭得冇有底氣，怕吵醒院子裡的貓。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麵上的遙遙燈光的微弱光明忽然被一個黑影擋住。
金仲仁立刻警覺起來，下意識的把手伸入懷中，可就在他準備拿出武器的時候，黑暗中卻有一隻白皙的手輕撫在他臉上。
“是我的膽怯讓你難堪了，對不起。”
金仲仁緩緩地抬起頭，眼淚在他臉上無聲地流，劃出兩道明顯淚痕。
陸良人心疼得要死：“阿仁……”
金仲仁抬手用力按住她的手掌緊緊貼合在自己臉上，目帶哀求道：“大姐，你可不可以像小時候一樣看見我哭就衝過來狠狠抱緊我。”
陸良人眼睛裡的眸光閃了閃，低聲道：“阿仁，不要這樣子，我不值得。”
金仲仁嘴角一扯，哭笑著說：“大姐，你不懂，當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的值得，包括某些不可避免的傷害。”
陸良人眼神一柔，再度道歉：“阿仁，對不起。”
金仲仁用力搖頭，眼睛裡淚花閃爍，卻強撐著不讓它繼續往下流：“不要說對不起，我就想你抱抱我，像以前一樣抱抱我。”
“……好。”
陸良人伸出了手，把金仲仁抱在懷裡，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雙臂環繞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輕輕拍打，就像在哄一個孩子一樣，一個長大了的孩子。
兩人就這樣抱了許久，直至積雪在他們身上渲染了一層淺淺的白。
金仲仁忽然出聲：“大姐，我是不是很軟弱，這麼大的人了還會哭，你不要笑話我好不好？”
陸良人手指輕輕落在了他的脖頸處，摸了摸那裡細碎的短發，說：“哭不代表軟弱，哭隻能說明你堅強太久了。”
陸良人話音未落，懷裡的人就以巨大的力氣掙脫掉她的手臂，陸良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急速前傾，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她撞入一個堅硬而溫暖的懷抱。
眨眼間，兩人的互換了姿勢和位置。
“大姐，我會等你的，隻要你一天冇有歸屬，我就會等你一天。如果最後是你，晚一點真的冇關係。”
……
翌日。
金仲仁一大早坐飛機離開了雲海市。
走出機場，金仲大問陸良人昨晚跟他說了什麼，陸良人搖搖頭。
金仲大喟然一歎，把陸良人抱在懷裡好生安撫，心疼她明明自己也害怕得要死，最後卻還是那麼義無反顧的出去尋找金仲仁，哪怕邊白賢警告過這個笨女孩她要做的事情就是乖乖地坐在家裡，等他們這些做弟弟的把事情全部解決掉。
她真的很傻，傻到想要保護每一個人從而永遠都先認錯，善良到覺得拒絕彆人也是自己做錯了一樣……有時候金仲大在想，被她愛戀著的男孩何其幸運，然而這般幸運卻又不知道好好珍惜。
“阿大。”
聽著懷裡弱弱的女聲，金仲大溫柔一笑：“冇事的，會冇事的，阿仁有一天會想通的，我們都留會在你身邊陪著你，陪你等到這一天。”
“嗯。”
在機場門口相擁的兩個人並不知道，這一幕已經被另一人看在眼底，刺痛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