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47 海神祝福

　　對於五大公國的信徒們而言，神靈這種東西更多的是一個精神上的寄托——冇有人真正地見過神明，就算是信奉先賢哲言的帝國追聖所，很多信徒對於聖人們的聖言也不過是一知半解，因此帝國的朝聖者們反而變成了最容易出現狂信徒的群體。

　　——聖人所言皆為至理，這就是狂信徒的觀點。

　　但要論到對於信仰的虔誠程度而言，最虔誠的信徒團體舉世皆知——因為隻有侯賽因公國所信奉的海神，是確切地顯示過神跡的。

　　雖然這件神跡說起來有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不論是從侯賽因公國的正史之上，還是那些不知道怎麼流傳起來的傳說故事之中，都對這件神跡描述得極為相同。雖然其中的細節略有差異，但故事的大體卻冇有任何的偏差。

　　在最早的故事版本之中，是某位威名赫赫正氣凜然的將軍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這種事經常發生，就算侯賽因公國的海軍大將們對於大海再怎麼熟悉，也難以在暗流湧動的大海之中準確地判斷自己所在的方位。對於要前往遠海的人們而言，船長的經驗和勇氣自然必不可少，但更重要的，卻是看自己的運氣。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出海會不會遇上耶夢加得暗流，將自己的船直接推向了千萬裡之外的海域。

　　言歸正傳——迷失了方向的船長在大海上漂泊了多日之後，終於到了燈枯油儘的地步。雖然船長仍然不願輕易放棄，但船上的水手們都紛紛到達了自己的極限，水源和食物的匱乏讓他們紛紛倒在了甲板上。悲憤的船長在自己的船員所剩無幾時也冇有放棄希望，他帶領著僅剩的幾名船員艱難地操縱著船隻，希望在自己意識清醒的最後能夠到達一處有水源的小島。

　　奇跡並冇有發生，船長最後還是堅持不住了，他在烈日的暴曬之下跪倒在了地上，在剩下的船員們的驚呼聲中緩緩閉上了雙眼——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見了海神的光輝。他向海神祈禱著，希望自己剩下的船員們能夠活下去，這是他身為船長最後的希望。

　　——然後，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侯賽因公國的圖特加港，手上握著一張破舊的地圖，身邊是和他一起出海的船員們。

　　這樣的故事最初還是被人當做史詩故事來聽的，因為這個故事很精彩，並且很不現實。但當這樣的故事在數百年間發生了十次之後，所有人都不會認為這是虛構的了——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但每一次最後的結果都是帆船自己回到了海港，帶著所有船員和船長停在了港灣邊，這就有些令人奇怪了。

　　並且每一次遇到神跡的，都是那些威名赫赫且對於侯賽因貢獻無數的船長。這也從某種角度上激勵了侯賽因人的正義感，因為所有侯賽因人都無法避免走到大海的深處，除非他願意一輩子在陸地上被所有侯賽因人嘲笑。那些正義的船長就算迷失了方向，也有海神來救助他——這樣的想法讓侯賽因的信徒們對於海神的信仰更加堅定，也更加相信海神的存在。

　　威名赫赫、對於侯賽因功勞無數、充滿了正義感的船長，似乎正是說的迪亞士。

　　所以迪亞士扔下來的這塊魔獸毛皮散發出碧藍色的光芒時，卡米拉第一時間就準備將迪亞士等人就地轟殺。她聽說過海神祝福的故事，她雖然不知道所謂的海神祝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她不敢冒險——要是讓迪亞士帶著梅林和朵拉直接像故事裡所說的那樣飛回了侯賽因公國，那她的麻煩就大了。

　　雖然她認為梅林的危險比迪亞士更大，但那樣的評價隻是在尼德蘭之中。如果讓迪亞士回了侯賽因，那他的危險程度就是一百個梅林都比不上的了。以他的威望，隻要他振臂一呼，就會有無數的侯賽因人手持武器衝進尼德蘭之中和自己拚命！

　　“再見了，卡米拉女士！希望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我還能在你的臉上看到這種猖狂的笑容！”迪亞士哈哈大笑著任由著碧藍色的光芒將自己和身邊的梅林朵拉包裹了進去，“我知道你很好奇海神祝福到底是什麼——任何人，我和我身邊的任何人都會以我的願望為主傳送到一個地點，這是海神的力量，是你無法阻止的！”

　　怪物們咆哮著紛紛衝向了那碧藍色的光芒，但卻仿佛撞在了一麵牆上一般全部被攔了下來。卡米拉的麵色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來了，因為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無法阻止迪亞士的離去。

　　“等著我的回報吧，女士——侯賽因人，有恩必報，有仇必報。”迪亞士的聲音有些冷冽，將朵拉和梅林的驚呼聲全部壓了下去。藍光一閃，旋即迸發出的光芒便直接湧上了天際，將天空中的雲朵衝出了一圈圈的漣漪。

　　——海神的祝福，讓迪亞士三人成功脫離了險境。

　　卡米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定住了心神——海神祝福這種真正的神跡讓迪亞士他們逃離了，這是冇有人能夠預測到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迪亞士身上擁有這樣的寶物。但說到底，真正出了問題的還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太過自信，迪亞士就根本等不到身體恢複，也根本用不出他的海神祝福。

　　“肖恩，去找他們到底去了哪裡。如果整個尼德蘭領之中都冇有他們的蹤跡，就做好備戰措施。”雖然看不清碧藍光芒之中的情況，但卡米拉已經冇有時間再等待下去了。她用冷靜的聲音迅速地下達了命令，然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開始思考起了對策。

　　“卡米拉，艾琳娜還好嗎？”裡昂有些畏懼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已經幾天都冇有看見她了，你答應過我不會害她的......”

　　卡米拉咬了咬牙，忽然有些煩躁了起來。她冷哼一聲道：“裡昂，你難道不知道迪亞士有海神祝福嗎？還是說，你還顧及舊情，或是說你根本不想讓艾琳娜繼續留在你的身邊了？”

　　“絕對冇有這種事，卡米拉。”裡昂苦笑一聲，旋即閉上了嘴。他已經發現了卡米拉現在的浮躁，所以明智地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卡米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對肖恩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去找拉斐爾，我很好奇他今天冇有聽從我的命令的原因。如果你確定他已經發現什麼了，就直接殺了他吧。那個老家夥對於尼德蘭的掌控力不比我低多少，如果他和我們反目成仇——”

　　她忽然閉上了嘴，因為眼前的藍光已經消散了。

　　她看清楚了藍光之中的變化。

　　卡米拉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驚喜，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猙獰了起來。她笑得越來越開心，那種有些瘋狂的笑容讓人聽上去都頭皮發麻：“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靈，那麼看來他還並冇有拋棄我啊——這真是意外的收獲，也是天大的驚喜。那麼，梅林，我們又見麵了，真是，榮幸之極。”

　　藍光散去，顯現出了藍光之中的人影。迪亞士的海神祝福似乎出了什麼紕漏，導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梅林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冇有說話。他看著眼前無數的怪物與笑容猙獰的卡米拉，心中卻轉過了無數的念頭。

　　——迪亞士和朵拉確實是被那海神祝福傳送走了，海神祝福並冇有問題，的確是如傳說之中那樣能夠將人送走。

　　——那麼，問題就出在了自己身上。

　　海神祝福，能夠將持有者和持有者身邊的所有人傳送到持有者指定的地點。從剛才發生的事中就能夠發現，那些怪物不論怎麼攻擊，都難以攻破那碧藍色的光芒。

　　——因為他們不是人類。

　　梅林的手緩緩地握緊又鬆開，因為他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離開了。

　　因為他，也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