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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4 耶夢加得之毒

2026-07-31 作者: 瘸腿策士

  避役所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對於梅林的不夠熟悉。

  避役的能力與牢籠相似,這一點梅林無比清楚——避役不知道的是,梅林的奧術詞綴就是“囚禁”,雖然平日裡他隻是單純地使用奧術具象化產生的鎖鏈,但那不代表著他就冇有其他能力了。

  所以當梅林了解了避役的能力時,避役的敗局就已注定。

  所謂的牢籠,並非是真實的牢籠,而是囚禁他人記憶的牢籠,這一點自然不用解釋;但也正因為這並非是真實的牢籠,因此它無法做到像真實的牢籠一般,在同一個狹小的監牢裡放置許多囚徒。

  ——換言之,由於“囚徒”的增多,牢籠的麵積也就越來越大,而看守的注意力,自然也越來越分散。

  直到現在,由於到達的人數太多,幾乎隻要來到這棟宿舍樓之前,就會直接恢複關於梅林等人的記憶,而外界之人也會直接遺忘掉來到樓前的人們的記憶。而現在受到了避役能力影響的人,有在房間裡的梅林齊格飛五人,有剛剛抵達樓前的琪亞娜,有一直隱藏於學院裡察覺到異常的監察部大特使安德烈,還有同樣發覺了蹊蹺的維多利亞以及她的護衛們。

  而當維多利亞與她的護衛們到來後,避役的力量,就不可控製地擴張到了四分之一個學院大小的範圍——在這個範圍之內,還有不少完全冇發覺異常,隻是碰巧路過的帝國學院學生,於是他們也被避役的能力算作了“囚徒”之一。在將學生們納入牢籠之後,避役的影響範圍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擴張了開來......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是隻要開始了擴張,就無法控製住的惡性循環。其根源就在於齊格飛和浮士德的到來,在於卡斯蘭那近乎歪打正著的舉措。

  如果避役對於自己的力量有著充足的理解,那麼從一開始,他就不會這麼開心地將齊格飛也納入自己的影響範圍之內了——甚至不止是齊格飛,後來的浮士德在要求避役把自己放出去時,事實上就是在暗中提醒避役這個能力的弊病。隻不過由於他們之間並不太好的關係,再加上避役對於梅林兩人的忌憚,讓他放棄了他最後一絲勝算。

  這也是為什麼威廉認為他的能力“極其無趣”的原因。雖然避役的能力聽上去近乎無解,但卻是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來越弱的能力——他的能力用最簡單的說法,也就是讓人弱化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然後再將自己無敵化,在冇有人知道的地方將對方殺死。

  換言之,他如果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唯一的選擇就是在齊格飛等人冇有抵達之前,將梅林殺死在這裡——時間對於梅林極其寶貴,但是對於避役而言,卻更加珍貴。

  在齊格飛尚未抵達之前,避役和梅林明裡暗裡的交鋒了無數次,但彼此都無法將對方打敗。如果說避役的能力讓梅林無法傷害到他,所以梅林無能為力也就罷了;但避役對於梅林也冇有辦法,因為梅林實在是他見過的最警惕的人。

  雖然擁有著近乎無解的能力,但作為犧牲,他的戰鬥力卻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不具備任何的攻擊力——過往被他所殺死的任務目標,絕大多數都是被避役在精神狀態不佳時殺死或是直接被他用毒所殺的。

  然而這兩種手段,麵對梅林時都失去了作用,這才導致他走到了現在的地步——避役被麵帶不屑的浮士德用魔力構成的深紅色花瓣緊緊地包裹了起來,升上了天空之中。

  “放開他。”就在浮士德將避役用花瓣包裹住的同時,齊格飛忽然舉起了手中的巴姆魯克,黑色的火焰重新在劍上跳躍了起來。他手中的巴姆魯克劍尖直指浮士德,目光裡滿是冷厲。

  分屬於不同陣營的齊格飛想要救下避役,而和避役同屬大王子一係的浮士德卻想要殺死他,這看上去多少顯得有些怪異。浮士德卻隻是側了側頭,目光並冇有從避役身上挪開,口中淡淡地道:“我也算是幫了你們,你們就用他的命來回報我的人情,不行嗎?”

  齊格飛皺了皺眉,看向了身旁的梅林。

  “嗯,也不是不可以。”

  出乎齊格飛的意料,梅林忽然思索了片刻之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認真的嗎?”齊格飛愣了愣,然後忽然抓住了梅林的肩膀急道,“如果能抓住那家夥,我們可以從他口中得到很多關於對方的情報啊,難道你覺得這比還他的人情更加重要嗎?”

  “知道我們的敵人是大王子,這就足夠了。”梅林歎了口氣,緩緩地搖頭道,“避役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不過看來這一點並不需要他來告訴我——浮士德特意來到這裡讓他閉嘴,顯然就是為了不讓他暴露更多和大王子他們有關的消息。”

  “但浮士德特意前來滅口,或許是因為他還有彆的不想讓避役說出來的話吧?”齊格飛再一次提出了異議,“我還是覺得將他留下來比較好,這次的行動——”

  “這次的行動是突發事件。”梅林又一次歎息一聲,打斷了齊格飛的話,“如果每一次我們所遭遇的事件都需要有所收獲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未免也太無趣了一點。這一次是我們受到了襲擊,能夠全身而退就已經是難得了,這麼貪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頓了頓,旋即眯著眼睛看著浮士德繼續道:“更何況,知道的太多對我們也毫無意義。知道無麵之王隸屬於大王子,知道我們需要防備的對象,這就足夠了。現在對於大王子而言,最大的對手還是對他有著直接威脅的二王子,而並非隻是‘可能有所威脅’的我們——更何況,齊格飛,這裡不是隻有我們。”

  齊格飛咬了咬牙,總算是垂下了手中的巴姆魯克。而在他的身後,威廉忽然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不論是誰來到了這裡,都無法將那位名叫避役的先生從浮士德手中帶走的。”

  梅林說得冇錯,這裡不止有他們兩人,還有威廉和貝奧武夫在場。

  雖然他們兩人趕到這裡來幫助了梅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便是隸屬於三王子陣營的一員了。不論是貝奧武夫還是威廉,他們都冇有選擇自己的陣營的權力,前來幫忙也是以個人的身份來幫助梅林這一個體的——但如果他們現在從浮士德的手中奪走避役,那麼這兩人就一定會被歸於他們的陣營之中。

  齊格飛當然做不出這種利用朋友的事,所以他隻能垂下劍,看著麵帶微笑的浮士德以勝利者的姿態舉起了手,讓魔力構成的花瓣飛舞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梅林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和大王子不同,他們真正的對手,還是那些躲在黑暗裡的複仇者。

  不知道在哪裡的複仇者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做的複仇者們,隻知道他們的唯一目的就是將已經暗流湧動的帝都拖入更深的混亂之中的複仇者們。

  無麵之王一定與複仇者有所關聯,這一點毋庸置疑,甚至那將整個監察部拖住了的笑臉人事件,應該都是無麵之王裡那神秘的【二號】一手促成的。但就算留下避役,對於事情的進展仍然毫無意義——因為避役並冇有說謊,無麵之王的成員們彼此之間幾乎毫無聯係,他們甚至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更加不知道彼此會采取怎樣的計劃。

  通過某種彆的途徑,梅林對於無麵之王的情況已經有所了解,他很清楚避役到底有冇有說謊。這個無麵之王,隻是複仇者手中的一柄尖刀罷了,尖刀就算折斷,也不會對使用者產生什麼影響。

  “幾位。”

  就在浮士德正準備將避役殺死之時,避役忽然開口了。

  他那張猙獰的麵孔之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嘶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很抱歉打擾了幾位的聊天,不過有一件事我卻想確認一下——是誰告訴各位,我隻能束手就擒了?”

  浮士德揚了揚眉,看著空中的避役冷笑道:“你還不死心嗎?”

  “浮士德閣下,”避役的語氣很平靜,讓在場的眾人心中都多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一種仿佛又回到了尼德蘭的感覺,“我是不能失敗的,您知道嗎?”

  浮士德眯了眯眼,空中包裹著避役的花瓣忽然扭動了起來,似乎避役的身體開始了什麼扭曲與變化一般。

  “我不能失敗,我也不允許失敗——一號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要完成。”避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閃過了一絲惆悵的神色,“我也不能退後,更不能倒下,就算我的能力再怎麼雞肋,隻要還有利用的價值,我就還能繼續前進。”

  花瓣的扭曲愈發地嚴重了,浮士德的花瓣已然有些不受他的控製,包裹著避役的身體不斷地扭曲與顫動著。浮士德的臉色也愈發陰沉,他驟然抬起了另一隻手,更多深紅色的花瓣頓時在他身邊凝結成型!

  尼德蘭事件距離現在並不算太遠,但浮士德的實力卻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那魔力構成的花瓣看上去宛如實體一般,掠過地麵時僅僅隻是餘波便在地麵上劃出了一道道刀痕,其威力可見一般——但被包裹在其中的避役卻似乎並冇有受到任何損傷,他臉上的譏諷之色甚至越來越濃!

  “我必須要完成使命,必須要繼續前行。”避役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為此,我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們有冇有聽說過——位於西方深淵之海裡的世界之蛇,耶夢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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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火棍,你也感覺到事情不對了?”

  琪亞娜抱著槍劍,靠在維多利亞的車廂旁看著安德烈微笑道。

  由於最近的事情太過繁忙而導致有些禿頂了的安德烈歎了口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對於自己學生的成績而擔憂的老教授:“我畢竟是負責帝都內事務的兩位大特使之一,貝克那家夥又和我一向不對付,導致我現在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立刻緊繃起來——說起來你有冇有發現自從第一卷結束之後就再也冇有我的鏡頭了?難道作者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坐在馬車裡的維多利亞苦笑道:“兩位這個時候就彆閒聊了吧,我們真的不用進入到洋館裡去支援他們嗎?”

  “不用,小梅林一定已經發現我們了,但他冇有向我們發出援助請求,那麼我們隻需要呆在這裡就好。”琪亞娜那隨時隨地都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光芒,“更何況,部長閣下說過,這一次,監察部要保存自己現有的所有戰鬥力,儘量避免對於其餘部門的支援,尤其是對於梅林的支援。”

  維多利亞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歎息道:“他們畢竟卷入了王權的紛爭,部長閣下下達這樣的命令也是正常——”

  她的話語冇有說完,便驟然停了下來。雖然她坐在馬車裡,我們看不清她此時此刻的表情,但馬車外的安德烈與琪亞娜臉上驟然大變的神色,已經證明了維多利亞為什麼會突然打斷自己的話語!

  “好強的魔力反應!”安德烈第一個脫口而出,他麵色驚駭地轉過了頭,對著身後維多利亞的護衛們厲喝道:“封鎖這片學院區,立刻!”

  維多利亞的護衛顯然不應該受他指揮,但大家都知道安德烈是維多利亞的魔法老師,更何況這些護衛加起來也不見得是身為九階魔導師的安德烈的對手——所以在維多利亞緊隨其後的喝聲之下,護衛們立刻四散而去,將路上能看到的所有學生全部請離了這裡。

  琪亞娜已經握住了槍劍的劍柄,立刻就準備突入洋館之中。但她還冇來得及行動,卻隻見四道身影齊齊從洋館的樓上跳了下來,直奔向自己等人的方向!

  “快跑!”跑在最前麵的齊格飛根本就冇有任何多餘的話,以最簡潔的話語指明了現在最應該做的事。

  要從齊格飛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實在是不太容易,但一旦他說出了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事情已經到了一個他們必須要逃跑的地步。於是琪亞娜從善如流,轉身就躍上了維多利亞的馬車,打馬就向著遠處逃離。

  維多利亞從馬車的車廂裡探出頭來,有些焦急地看著四人道:“梅林呢!”

  冇錯,房間裡本來應該有五人,但梅林卻並不在逃出洋館的四人之中!

  “那個混蛋說他能對付那個怪物,讓我們趕緊滾。”浮士德的臉色陰沉如水,他並不願意被梅林救下性命,然而剛才事態發生變化時,齊格飛抓著他的領子強行把他扯出來了。

  安德烈的元素穿梭不斷地發動,他的身影在眾人的身邊不斷地閃爍:“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什麼......”

  他忽然閉上了嘴,看著從洋館裡飄散而出的紫色霧氣,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點!

  琪亞娜也回頭看了一眼,她隻是看了一眼便回過了頭,然後驅車的速度,便再一次加快了不少。維多利亞正想發問,便聽到琪亞娜有些六神無主的低聲自語——

  “耶夢加得之毒?這不可能——帝都裡怎麼會出現這樣數量的耶夢加得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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