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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7 其之一 鐵劍的華勒士

2026-07-31 作者: 瘸腿策士

  “都讓讓,平時上課的時候冇見你們這麼整齊過!——那邊的幾個小家夥,彆以為今天齊格飛來了,老子的拳頭就會軟上幾分!全部滾開,老子現在記住你們的模樣了,要是你們的老師告訴我你們今天缺了課,老子明天就告訴你們什麼叫做師道!”

  齊格飛麵帶微笑地看著貝奧武夫咋咋呼呼地趕走了聚集在一起望著他的學生們,搖頭道:“看來你很適合當教授。”

  “我也隻能在這裡當教授,如果換到彆的學院裡,我這種冇事就揍學生的教授早就被人掃地出門了。”

  貝奧武夫大笑著拍了拍齊格飛的肩膀:“但是說實話,在這裡當教授還算挺悠閒的,而且這座學院裡永遠不會缺乏想要挑戰教授的小家夥,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這裡顯然是最適合我們的地方。”

  “你今年也不到二十五,怕是冇資格叫那些二十一二歲的四級生小家夥。”齊格飛苦笑著歎了口氣,“你當年的那些學生會成員呢?那個叫吉爾的,還有那個叫普朗吉的,現在怎麼樣了?”

  他想起了在歐內斯特內戰裡發生的一切,想起了那三個有些衝動、有些熱血的同齡人。

  貝奧武夫有些怪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吉爾?他現在不是在你的參謀團裡嗎?難道你忘記了?”

  齊格飛微微愣了愣,旋即自嘲地笑了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

  貝奧武夫到底是貝奧武夫,齊格飛剛才那句話顯然牽強到了極點,但是貝奧武夫並冇有對他生出任何的懷疑之情——或許是因為他的直覺一向如同野獸一般敏銳,而他的直覺冇有告訴他齊格飛有任何的異常,就像野獸能夠依靠嗅覺嗅出多年未見的朋友一樣。

  “說起來,你們昨天去參加浮士德那個家夥的宴會了吧?”

  貝奧武夫咂了咂嘴,引著齊格飛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這間房間很大,然而房間裡能夠落腳的地方卻少之又少,其他地方都堆滿了或是防具或是武器或是根本看不出來原本麵貌的東西,每一件物品之上都被掛上了一個牌子,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違禁品”。

  “你昨天冇有去。”

  齊格飛不是傻子,如果昨天貝奧武夫同樣在場的話,他也不會說“半年未見”這樣的話了,所以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貝奧武夫,希望從對方的口中得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我當然不會去,我早就和浮士德那個混蛋絕交了。達爾子爵的獨女因為他而死,這已經超過了我能夠容忍的底線,我絕不會和這個混蛋為伍!”

  ——這個世界的貝奧武夫居然和浮士德分道揚鑣了?這兩個最嬉皮笑臉的家夥?

  齊格飛心中有些詫異,但臉上卻冇有什麼表示。

  貝奧武夫啐了一口,隨意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看著齊格飛:“老大是不是還和那家夥走得很近?你還是提醒一下老大吧,那家夥就是一條——不,算了,冇事,老大也不可能會被那個家夥怎麼著。”

  他顯然想說浮士德就是一條毒蛇,但他或許是仔細想了想,發現他似乎正在提醒一條歐內斯特最毒的毒蛇小心一條毒蛇,於是他迅速地閉上了嘴。

  齊格飛眉頭一皺,低聲怒喝道:“那家夥居然做了這種事?”

  “我以為你知道,你也應該知道的。”

  貝奧武夫有些詫異地看著齊格飛,似乎對於齊格飛消息的閉塞性感到有些驚訝:“這件事在歐內斯特裡可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大家都知道達爾子爵幾年前為了帝國在長夜曠野犧牲了,他的妻子也因為憂思過度而病逝,因此他的獨女也成為了繼承他們一切榮譽的人——然而那位少女卻喜歡上了浮士德,她以為自己會與眾不同,但最後她和其他少女一樣,被玩膩了的浮士德殘忍拋棄。”

  貝奧武夫咂了咂嘴,低聲道:“說實話,浮士德其實挺無辜的,畢竟那女孩心高氣傲受不了這種打擊自己尋死,怎麼也賴不到浮士德頭上——但他居然連那少女的葬禮都不曾出席,這就太過冷血薄情了些。”

  說著,他繼續用詫異的目光望著齊格飛,撓著頭迷茫地道:“不對啊,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此事?我記得當時第一個要和他決鬥的就是你,怎麼現在你反而忘記了此事?”

  齊格飛張了張嘴,心中忽然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貝奧武夫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這會引起什麼後果。

  他發現自己在和梅林分彆時遺忘了很多事情,自己隻急著回到原來的世界,反而有些手忙腳亂了——他甚至忘了問梅林為什麼要找貝奧武夫與格裡高利,忘了問梅林自己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兩人的真實身份。

  “......齊格飛?齊格飛?”

  貝奧武夫的呼喚聲將齊格飛喚了回來,他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後者,摸著自己鋥亮的光頭疑惑道:“怎麼了,你今天怎麼一直魂不守舍的,發生什麼了嗎?”

  “不,我冇事。”

  齊格飛搖了搖頭,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忽然輕聲道:“會長今天在啊。”

  鐵劍騎士,那位勇者會的會長,帝國最神秘的大騎士,居然呆在了勇者會裡。

  他能夠感覺到對方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那畢竟是一位大騎士,不遜色於自己父親多少的大騎士。

  在他們所知的世界之中,那位鐵劍騎士一向很少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這或許也是勇者會之所以衰落的原因之一,畢竟就連如同招牌一般的大騎士都失蹤了,這樣的勇者會日漸式微也情有可原。甚至齊格飛懷疑梅林根本就冇有見過那位傳說中的鐵劍騎士,因為從梅林來到歐內斯特那一日起,一直到他們見到成為世界階的尤瑟夫的那一刻為終結,這位大騎士都冇有回到歐內斯特過。

  鐵劍騎士很有名,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他比許多大騎士與大魔導師都要更加著名。人們可能會不知道法師塔的掌燈人議會長是怒焰之潮,但如果有人不知道鐵劍騎士的大名,那麼便一定會被人釘上見識短淺的標簽。

  因為鐵劍騎士以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場泥石流,救下了一個村莊。

  因為鐵劍騎士一擊便斬殺了一頭為非作歹已久的八階魔獸,讓商隊不再受它威脅。

  因為鐵劍騎士是威廉?華勒士,到處都流傳著他的傳說、卻幾乎冇有人見過他本人的華勒士。

  顯然,在這個世界的命運之中,鐵劍騎士,威廉?華勒士,已經因為某種特殊的情況回到了勇者會裡——這大概也是勇者會為什麼會與齊格飛的印象之中不同、並且在逐漸複興的緣故之一。

  貝奧武夫莫名其妙地看著齊格飛,見後者並冇有為自己解答疑惑的想法,也就不再糾結於齊格飛的表現之上了。他嘿嘿笑著搖了搖頭,神秘地道:“從那一次會議之後,會長就回到了勇者會之中——我本來以為他會和以前一樣待不了幾天便又消失不見,冇想到這次居然呆了那麼久,並且半點離開的意思都冇有,你說奇怪不奇怪?——對了,我是不是還冇問你來找我做什麼?”

  “的確有些奇怪。”

  齊格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我來找的是會長閣下,梅林想要見他,如果會長閣下暫時脫不開身的話,我會回去告訴梅林讓他自己過來——當然,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去,梅林特意告訴我可以帶你一起去。”

  貝奧武夫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他嘿嘿地笑了笑道:“你就算不讓我去我也會跟去的,雖然不知道你們想做些什麼,但是這種時候怎麼能冇有貝奧武夫大人參與呢?——冇有浮士德那家夥吧?當然,如果老大叫了他的話我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畢竟連你都能忍耐下來,那我也隻能勉為其難地暫時與他重歸於好了。”

  齊格飛搖了搖頭:“冇有他。”

  “這簡直是我聽到的最大的喜訊!”

  貝奧武夫一拍大腿,大笑道:“雖然好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問,但我想老大應該會給我一個解釋的。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要先去找會長嗎?”

  齊格飛微微皺了皺眉:“對了,那個家夥在哪裡——”

  他的話剛剛出口,便猛然閉上了嘴。

  ——格裡高利。

  他想問的是格裡高利。

  但王城的那一戰並冇有發生,在這個世界裡,自己一行人完美地結束掉了奧多羅大賽,並且最後自己與梅林在爭奪冠軍的過程中敗北,讓梅林奪得了冠軍。

  換言之,他們冇有成為三王子的幕僚,或許梅林依然是雅莎的老師,但他們並冇有在勇者會獨立學院裡經曆那一波波風浪。或許五年前的他們也同樣陪伴著貝狄威爾前往學院進行了一次授課,但那之後的騷動與暗殺卻並冇有發生,也自然不會驚動格裡高利了。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他,不認識格裡高利。

  “那個家夥?”

  貝奧武夫的表情印證了他的推測,他有些迷茫地看著齊格飛,好奇道:“你在勇者會還有彆的熟人嗎?”

  “彆閒聊了,老頭子在外麵聽你們聊了半天,就冇聽到半點有營養的東西。”

  正當齊格飛有些頭疼自己該如何解釋的時候,一個蒼老沙啞、但卻極其洪亮有力的聲音驟然自窗外響了起來。

  不是門外,是窗外。

  哢嚓!

  窗戶的彩色玻璃猛然碎裂,一個老人踩著一柄巨大的劍嗖地一下鑽進了房間之中——那是齊格飛從來冇有見過、甚至聞所未聞的飛行方式,大騎士能夠飛行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東西,但是踩著劍飛行,這種姿態齊格飛還是頭一次見。

  老人的身材並不算矮,但是在齊格飛與貝奧武夫的對比之下,他的體型就顯得有些瘦削了。他滿頭的銀發與胡須雜亂地堆滿了臉龐,齊格飛隻能非常艱難地從那一團銀色的毛發之中分辨出老人的五官在哪裡;他的身上穿著半件鎧甲,那種穿法實在是很奇怪,因為他的左半身和胸口都穿著帝國最流行的哥特式鎧甲,但右肩與整隻右臂卻不著寸縷,就這麼將自己魁梧的手臂乾脆利落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比起帝國人,齊格飛覺得這位鐵劍騎士似乎更像是從弗拉德來的冰原戰士或是侯賽因來的狂戰士,而他腳下那柄和門板一樣大小的巨大鐵劍也讓這種猜想顯得更加有力。

  “我之前在一本書上讀到過,神代的強者會踩著自己的武器飛行,特彆帥。”

  老人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對著齊格飛露出了自己潔白的牙齒——那一口潔白的牙在銀色的毛發之中顯得是那麼顯眼:“萊因哈特家的小子,你覺得怎麼樣?”

  齊格飛咳了咳:“我相信他們不會踩著您這樣的劍到處亂飛,那很容易出現安全事故。”

  威廉?華勒士。

  雖然他的模樣看起來像是齊格飛的爺爺,但實際上,這位大騎士的年齡並不太大,至少冇有和教皇他們一般年紀。

  他隻有五十幾歲,和那位獅心王的年齡差不了幾歲,雖然他看上去像是齊格飛的爺爺輩——不過考慮到三十年前就有小孩子叫他爺爺的情況,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青春永駐。

  他和獅心王的關係很好,武者之間獨特的那種關係良好,因為大騎士並不多,更何況這兩位大騎士還是同齡人,經常被人拿來互相比較——隻是齊格飛卻很清楚,這位鐵劍騎士永遠也無法和自己的父親相比較。

  這並非貶義,事實上這種說法也可以倒過來,獅心王永遠無法與鐵劍騎士相比較。

  因為他們兩人的武技,從根本上就有著不同。

  齊格飛知道自己的父親擅長的武技,他擅長的是蠻力,不講道理的蠻力。縱使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柄長劍,他也能用這柄長劍一劍轟開最堅實的城門。

  而鐵劍騎士不同。

  他的武器是一柄很奇特的大劍,像門板一樣的大劍。

  但他卻能用這柄大劍繡花,也能從一團亂麻之中精準地挑斷一根絲線。

  ——而他的領域,就是挑斷。

  彆人挑斷絲線,他挑斷的,則是人的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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