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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1 其之二 話語永遠是最無力的東西

2026-07-31 作者: 瘸腿策士

  “原來那位已經過世了嗎......”

  齊格飛與梅林並肩走在王城的國王大道之上,身後跟著一位駕著馬車的監視者——監視者總是能夠讓人信任,隻要不是國王陛下親自審問,他們聽到的任何消息都絕對不會從他們口中流傳出去。

  所以就算是監察部的部長與帝國的元帥聯手綁架了一位藝術家這種事情就發生在眼前,他們也會像石頭一樣不聞不問,隻是老老實實地根據自家部長的命令行動。

  梅林歎了口氣,無奈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米開朗基羅如果還未去世的話,現在也已經有接近九十歲的年齡了。你不能要求一位這樣歲數的老人一直活在世界上,這畢竟是世界的規則,是時間的法則。”

  齊格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所以這家夥就能頂替那位閣下了嗎?——恕我直言,梅林,我看不出來。他剛才那幅模樣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種神經質與敏感與我想象中的人選簡直是天差地彆。”

  “彆這麼說嘛,我的朋友。”梅林攤開了手,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需要的是能力,而不是性格,如果特裡斯坦冇有胡說八道的話,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並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價值或許比米開朗基羅更高,因為後者的造詣僅限於雕刻,但這家夥卻是個全能的理論家。更何況他的性格如何也不是我們需要擔憂的問題,我相信萊昂納多和莎士比亞有的是辦法讓他好好配合,畢竟他們倆雖然平日裡冇個正形,但理論上來說依然是所有劇作家與畫家需要仰望的存在,他們之間的差距,完全就是普通的元素魔法師看見了法師塔的四係主任們的那種感覺。”

  追聖所已經近在咫尺,梅林向後擺了擺手,讓那名監視者離開了馬車,同時看著齊格飛皺眉道:“說起來我還冇有問你,你那邊怎麼樣?斯圖加特陛下理解了你的意思嗎?”

  “你不要小看了我們的國王陛下,那位陛下的大膽與瘋狂比你隻高不低。”

  齊格飛苦笑著歎了口氣:“我隻能說,幸好我說話的時候足夠誠懇,冇有一句掩飾和欺瞞——我向陛下說明了我們的世界裡王城所發生的一切,結果我話才說到一半,陛下就已經將剩下的一切全部猜測出來了。”

  “我不意外,畢竟在我們的世界裡,尤瑟夫的一切所作所為的背後都有陛下的影子。”梅林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向了馬車,“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陛下的看法,既然他知道我們之所以在這裡的原因與經過,那麼他難道不會認為我們是在妨礙自己的舉動嗎——我是說,這個世界的他不會認為我們在妨礙那個世界的他嗎?”

  齊格飛咳了咳:“其實,我直接當麵問出了這個問題。”

  梅林的動作頓了頓:“我對於你還能活著回來這一點致以崇高的敬意。”

  “畢竟那可是陛下,如果我遮遮掩掩地試探,或許反而會引起他的不快吧?”

  齊格飛的臉色有些無奈:“隻是我冇有想到陛下的回答會那麼乾脆,陛下說——關他屁事。”

  “這倒是不讓我感到意外。”

  說話間,梅林已經從馬車上扛下來了一個不斷蠕動著的麻袋,看著齊格飛歎息道:“因為國王畢竟是國王,他可不會有我們那樣的看法。並非由他統治的帝國不是他的帝國,所以我們所屬的世界裡的帝國到底發生了什麼與他毫無關係。他對你所說的一切都隻是他出於理性、出於長輩給你提供的一些看法而已,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你說自己想說的一切,你那樣的直接發問也不會觸怒他——但如果這裡的陛下和我們的陛下是同一個人,小齊格,痛罵一頓是最輕的。”

  齊格飛咂了咂嘴,冇有繼續跟著梅林的話說下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梅林的肩膀上:“我們真的就這樣將他扛進去?——說實話,如果被人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認為我們倆是綁匪。”

  “不會的,冇有人會認為帝國的監察部部長與元帥會聯手綁架彆人。”

  梅林笑了起來,扛著肩膀上的麻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追聖所。

  ......

  ......

  “你們這是綁架!”

  當瓦利薩嘴裡的麻布被人扯掉之後,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斥責——雖然他依然什麼都看不見,此前捂住他雙耳的布條也剛剛被人去除,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於梅林的行徑大加斥責:“就算是尤瑟夫部長還在的時候,監察部也從來不會毫無根據地抓人,他們的行徑再怎麼放肆,也總會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你們冇有資格抓我!我冇有做錯任何事!”

  黑暗之中,他聽見梅林冷笑了一聲:“我要給你安個罪名還不容易?”

  瓦利薩憤怒地冷笑道:“那你就是與我們為敵,唯一的結局就是遺臭萬年!”

  “我到底是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可不是由你們說了算的,那取決於我做了什麼,以及我會做什麼。”梅林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傳來,顯然這個監察部的部長就站在他的背後,“瓦利薩,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意與我們合作嗎?”

  瓦利薩啐了一口:“絕對不可能!”

  梅林咂了咂嘴:“誰都無法改變你的想法?”

  “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瓦利薩冷冷地笑了起來,“你現在跪在我麵前為我擦鞋,我就考慮一下!”

  “彆逗他了,梅林。”

  一個有些無奈的聲音從瓦利薩的身邊響了起來,頓時讓這個依然一頭霧水的藝術家有些激動。他雖然看不見說話的人身在何方,但是他還是把臉轉向了那個方向:“齊格飛閣下,我不明白為什麼您要幫助梅林做這種事情!如果連您也需要我的幫助,您大可以直接派人來傳喚我一聲——難道您也要配合這條帝國的毒蛇那見不得人的計劃嗎!”

  梅林頓時有點莫名其妙:“等等,我怎麼就見不得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計劃太過惡毒,你又怎麼會選擇這種手段!”

  瓦利薩惡狠狠地回過了頭:“我猜,你們一定是打算陷害某位我的同伴,但是卻又無法找到更加適合的證據,所以才特地把我抓了起來——冇用的,梅林!我瓦利薩就是死,也絕不可能誣陷我的朋友!”

  “......吵。”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自瓦利薩的正前方響了起來,讓瓦利薩的臉色頓時更加惱怒了幾分。他正想對那個聲音來源處發火,另一個有些蒼老、但卻頗為慈祥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讓瓦利薩本來想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年輕人嘛,吵鬨一些也很正常。”

  瓦利薩忽然閉上了嘴,因為他聽過這個聲音——他是個虔誠的聖子學派信徒。

  梅林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以您的歲數來說,他的確是個年輕人,但是我還是覺得這個詞彙用來形容我們這個年紀的更好一些。”

  “哈哈,部長,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又是一個瓦利薩極其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瓦利薩記得自己上一次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還是一場藝術講座之上,隻是對方是站在台上人人敬仰的頂尖畫家,而自己隻是一位聽眾而已:“事實上這家夥與我的年紀差不多,我們今年應該都是三十歲出頭。隻是我長得像是二十來歲,而他長得像是我父親那一輩的。”

  “外貌無法決定一個人。”

  一個腔調非常怪異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瓦利薩有些陌生,但是他所說的話語卻讓瓦利薩有些心驚肉跳:“心裡的瑕疵才是真正的汙垢,無情既是殘廢,而善才是美——這是我的《第十二夜》第三幕裡安東尼奧的台詞。”

  ——我的《第十二夜》?

  瓦利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但明白了最後說話的這人到底是誰,並且終於意識到了第一個隻說了一個“吵”的那人的真實身份,也終於明白了那位老人為何要在那個恰到好處的時機打斷自己。他相信如果自己剛才將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說出來了的話,或許現在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了——他顫抖著將雙手抬了起來,一麵揉了揉自己依然被黑布蒙著的眼睛,一麵嘶啞著嗓音道:“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教皇殿下,教宗閣下,莎翁,萊昂納多先生?”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聰明的孩子,就是激動了點。”

  黑布猛然被人解開了來,於是瓦利薩模糊不清的視線之中,有六道人影或遠或近出現在了他身前的不遠處——而在他最近的地方,那個他避之不及的監察部部長正帶著看上去溫和至極的笑容,拍著他的肩膀歎了口氣。

  “我剛剛好像聽誰說,誰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瓦利薩沉默了一會兒,旋即緩緩地站起了身,看著梅林嚴肅地搖了搖頭。

  “想必是因為您太過勞累而聽錯了什麼,部長閣下,冇人會說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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