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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74 屬於誰的故事【七】

2026-07-31 作者: 瘸腿策士

“......輸了。”

羅根坐在馬車之中,麵無表情地看著天空中的暖陽。

德雷克端著紅酒,漫不經心地道:“哦?”

“原來世界階——也是會輸的。”

羅根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他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纖細修長、隻是再也無法動用絲毫魔力的雙手,低聲喃喃道:“居然輸了?為什麼會輸?到底是怎麼輸的?”

厚土同樣坐在馬車裡,此時馬車的氣氛有些壓抑,並且不止是馬車之中,整支軍隊都有些鴉雀無聲,冇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軍中禁止喧嘩,這一點是軍令不錯。可是如果一支軍隊在冇有進入戰場時就已經安靜到了這個程度,那隻能說明這支軍隊裡的每個人都背負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看來你們也輸了。”

德雷克臉上露出了幾分有些神經質的笑容,他用和水一般的姿勢將那本來應該細細品嘗的美酒一飲而儘,旋即在馬車裡站起了身,將臉湊到了低著頭的羅根麵前咯咯笑道:“你們也輸了,算計來算計去,結果最後還是輸了,這簡直是我看過的最有意思的喜劇——現在留在這裡的隻剩下了一支被剛才那個死胖子一番話嚇破了膽的軍隊,一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的所謂‘將軍’,一個眾叛親離孤身一人的魔法師,還有一個變成了廢人的掌燈人!”

他忽然仰著頭,爆發出了一陣大笑,他那張有些瘦削的麵孔之上滿是譏諷,不知道是在譏諷自己,還是譏諷厚土,或是譏諷羅根,亦或是三者都有。

“......好了,兩位。”

笑聲忽然戛然而止,德雷克麵色一肅,又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你們也看見了,現在天已經亮了——羅根先生,天亮了代表什麼?”

羅根冇有說話,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德雷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如閃電一般地拔出了腰間的刺劍,隨手便把劍釘在了羅根的手臂之上——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太快,也太過出乎意料,鮮血在羅根的手臂上刹那間便彙聚成了一條小溪,於一片死寂之中一滴滴地落在了地麵上。

“羅根先生。”

德雷克微笑著看著皺緊了眉頭麵色蒼白地回過了頭來的羅根,一字一頓地道:“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至少現在不是——而您現在也不是過去那位掌燈人了,您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

他微微頓了頓,歎息道:“普通人,總該是要有點自覺的。”

厚土霍然起身,盯著德雷克微惱道:“德雷克閣下,他畢竟是——”

“厚土閣下,他背叛了你們,並且他現在已經輸了——失敗者在我這裡冇有人權,尤其是一位冇有任何戰鬥力的失敗者。”

德雷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當厚土和他的目光交彙的一刹那,他才發現這位風度翩翩優雅矜持的貴族將軍此刻的目光到底有多麼可怕:“但我們還冇有輸,我們也不能輸。他死也不過是他一個人死而已,但一場戰爭,尤其是一場內戰,失敗者絕不是死一個人那麼簡單。”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漸漸恢複了本來的湛藍色,這位身材瘦高的將軍歎了口氣,拍了拍厚土的肩膀:“閣下,我們冇有退路,不論是你們法師塔,還是我們貴族議會。如果我們失敗,那麼等待我們的結局就隻有毀滅。”

“他說得對。”

說話的不是厚土,反而是正慢慢地將刺劍從手臂裡抽出來的羅根:“你們冇有退路,因為你們的目的始終是為了推翻帝國。不成功,便是死,這是你們唯一的結局。”

厚土怒目圓瞪,盯著羅根咬牙道:“如果不是你的臨陣背叛,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坐在國王城堡裡慶功了!”

德雷克的劍鋒穿透了羅根的手臂,那樣的傷勢並不輕,從羅根那血流如注的手臂之上就能看的出來。隻是他仿佛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他歎了口氣,緩緩地道:“背叛?我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你們的陣營,我也對推翻帝國毫無興趣,那又怎麼能夠被稱之為背叛呢?”

他嗤笑了一聲,抓著刺劍的劍鋒,將劍柄遞給了麵色陰晴不定的德雷克。

“天亮了,代表著的是尤瑟夫戰敗了。”

德雷克接過了劍鋒,看著羅根緩緩地道:“不止是尤瑟夫戰敗,王城裡另外那一股可怕的氣息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此前那猶如巨龍的威勢也消失得一乾二淨——這意味著,那位王城裡打敗了尤瑟夫、或者說和尤瑟夫同歸於儘了的強者已經不見了,甚至連化作了巨龍的齊格飛,似乎也失去了戰鬥能力。”

他盯著羅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我說得對嗎,羅根先生?”

“完全正確。”

羅根歎了口氣:“並且你看看窗外,城牆上又一次擠滿了軍士,和剛才亞諾拋下了那番話以後的場景完全不同——剛才城牆上空無一人,是因為他們冇有必要再在這裡防守了,以那家夥口中的‘世界階’的實力,隨手就可以把你們這幾萬人化為灰燼;但現在,他們又一次開始了防禦,這代表著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德雷克眯了眯眼,他冇有去看窗外,因為他早已看見了城牆上的變化。

他隻是想得到一個肯定,一個佐證自己的推斷的肯定。

他似乎已經冇有之前那麼自信了,或許是因為壓力,又或許是因為對於勝負的患得患失。

“看住他。”

德雷克拍了拍厚土的肩膀,轉身走向了馬車車廂的大門:“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場硬仗,您是我們僅剩的強者——王城一觸即潰,隻要我們能夠與剩下的掌燈人們以及貴族騎士們彙合,勝利就會屬於我們。”

厚土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並不如何燦爛的笑容:“天平向我們傾斜的時候出現了羅根的背叛,尤瑟夫與那位神秘強者讓我們連一絲反擊的想法都冇有;天平向他們傾斜的時候,那兩位卻雙雙消失在了王城裡,同歸於儘的可能性超過九成——世界總是那麼奇妙,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德雷克握住了車廂的門把手,歎息道:“我隻希望,接下來不要再出現什麼變化了。”

“那多冇意思。”

沉默不語的羅根忽然閉上了眼,輕聲道:“冇有人能夠掌控命運。”

“——你錯了。”

一個溫和的中年男聲忽然響了起來,突兀至極。

那聲音來自於車外,來自於萬軍從中的車外。

德雷克的瞳孔微微一縮,忽然閃電一般地鬆開了門把手,退到了霍然起身的厚土身邊。而就在他鬆開門把手的一刹那,紫色的孢子在刹那間自車門的中心頓時擴散了開來,隻在頃刻間,那紫色的孢子便吞噬了整個車門,旋即與車門一同粉碎爆裂,化作了空氣之中的紫色霧氣!

門外,一個帶著眼鏡、手中抱著一本牛皮大書、穿著古式西裝的紫瞳中年人麵帶微笑,歎息道:“有人能夠掌控命運,隻是就算掌控了命運,也依然會敗在他人的手中。”

車內鴉雀無聲,車外隻有那個奇特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分明站在萬軍從中,然而那些軍士們仿佛都冇有看見他一般,離他最近的那名護衛甚至和他隻有十步之遙,然而卻仿佛根本冇有看見他、也冇有聽見車門爆裂的聲音一般。這個中年人就像是隻存在於他們三人的世界裡,而其餘在場的眾人,卻冇有一個人能夠發現他!

德雷克的麵色有些蒼白,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握住門把手的手,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手上有冇有同樣沾染上那紫色的孢子。隻是他還冇來得及將目光收回來,那中年人便又一次微笑著道:“彆看了,我隻是想打開你們的大門而已,因為我的目標可不是你——更何況,我的幽邃症候群可不是能夠用肉眼判斷的東西,誰知道它剛才有冇有種在你的身體裡呢?”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穿越了德雷克,落在了麵色慘白的厚土與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點的羅根,忽然露出了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好久不見,法師塔的兩位。蝕水、凜風以及暴嵐都已經死了,隻剩下你們倆了吧?”

厚土握緊了拳頭,咬牙道:“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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