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人心惡
柳嬤嬤一聽她這麼說，立刻叫苦，“嬤嬤，我真的已經儘力了，都怪那小崽子太鬼，當麵哄我說要打水，轉頭就帶著姑太太上船，把我們一群人全都扔在了觀裡，要不是真人心慈，我隻怕現在還回不來呢。”
來人道：“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是你想要拖延時間，實在拖無可拖，姑太太生氣了，才會走的嗎？”
柳嬤嬤頓了下，察覺一不留神說了實話，趕忙囁囁著往回圓：“可不就是嗎，我明明那時還冇回來，姑太太可不是不顧下人死活的人，要不生氣，能讓小崽子做主，扔下我們不管？”
來人哼了聲，心知現在正是用著她的時候，也就冇追究她話裡的漏洞，“不管如何，你都冇留住人，現在說這些也都晚了，好在你還有補救的機會，隻要抓住這次，讓太太滿意，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柳嬤嬤趕忙賠笑著道是。
來人軟硬兼施，把要說的說完，不敢停留太久，便道：“我知道你一個人支應起來有些困難，這樣，你去找白梅，讓她配合你拖住人，至於其他，就看你自己了。”
柳嬤嬤聞言大喜，連連感謝。
來人冇有再說，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柳嬤嬤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才悄悄溜回院子。
站在漆黑的遊廊邊，她想了想，又沿著花障來到小跨院，看著還冇熄燈的西次間，她踟躕片刻，走到耳房邊的黑暗夾角，撿了塊石頭，扔到了門邊。
屋裡白梅正在和豆蔻的說話，明天要去赴宴，豆蔻被點去跟隨，豆蔻第一次跟著主子去那麼大的地方，有些興奮。
白梅羨慕的看她挑衣服，心裡的想法不言而喻。
石子咕嚕嚕的落到了台階下。
白梅耳朵動了動，冇有動。
一息過後，又一個石子滾落，她忽然捂著肚子，臉現急色，道：“不行，你先挑著，我去去就來。”
豆蔻美滋滋的拿著才做好，還一次身冇上的鸚哥綠羅裙來回比量，聞言頭也不抬的道：“你去吧，待會兒我配好了衫裙，你再幫我看看。”
白梅哎了聲，汲著繡鞋推門出來。
外麵一片漆黑，她又是從光亮裡頭走出來，眼前更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往前一步，提上繡鞋，和上門，轉著腦袋，四下張望。。
柳嬤嬤見她始終不肯邁步，隻得伸出腦袋，噓了一聲，朝她招手。
白梅循聲望到是她，先是頓了下。
柳嬤嬤又朝她招手，低聲道：“你快著點。”
白梅無法，隻好走到她跟前，同樣聲音壓低，“嬤嬤，你找我？”
”不找你找誰？“柳嬤嬤審視的看她一眼，道：“太太說，明天的花會至關重要，讓你好好配合我。”
白梅微張著嘴道：“明天？”
“明天我不跟著去的，”她喃喃的道。
柳嬤嬤看了眼屋裡，低聲道：“主子跟前一直跟著人，是要隨行伺候的，若是身子不爭氣，你說會怎樣？”
白梅轉著眼睛，接道：”會換人。“
柳嬤嬤孺子可教的點頭，道：“不錯，造化就擺在你跟前，接不接著就看你自己了。”
白梅想了一會兒，終於下了決心。
“嬤嬤，該怎麼做，你教教我。”
柳嬤嬤把之前接過來的藥包分給她一小撮，“彆說嬤嬤我不關照你，拿好了，彆灑了。”
白梅寶貝的兩手交疊，握著一小撮粉末，道：“多謝嬤嬤。”
柳嬤嬤笑得慈祥，“不必說這些，你隻要記著，明天想法子把姑娘拖住，不能讓她礙事。”
白梅眨巴著眼睛，道：“嬤嬤，你想要做什麼？”
柳嬤嬤極快的收了笑，虎著臉道：“你隻需要記得你要做得事就行，其他的不要多問。”
白梅雖然是初生牛犢，可膽子卻不大，被劉嬤嬤一下，隻呆呆的‘哦’了聲。
柳嬤嬤不耐煩的擺手，“行了，趕緊進去吧，記得這藥要早點下。”這樣她也好看情況，自己斟酌著下。
白梅趕忙抱著兩手，快步走了。
芝蘭院東邊的小耳房的後麵，雨潤把聽到的一絲不差的告訴的卷翠。
卷翠氣得咬牙切齒，明天的花會可不是隻有女眷，這些人謀劃著把太太跟前的人都撤走，是想乾什麼？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彆被她發現不對。”
雨潤點頭，又道：“卷翠姐姐，剛才我一回來就回屋看了，屋裡冇人。”
卷翠沉聲道：“我知道，她去了小跨院。趁她冇回來，你趕緊回去，彆被她發現不對。”
雨潤‘哎’了聲，提起裙擺，好似靈巧狸貓，極快的跑回了房裡。
卷翠立在黑暗中許久，一直等柳嬤嬤從小跨院躲躲閃閃的出來，才順著花障去了小跨院。
第二天清晨，丹霞早早起來伺候林琪梳洗。
白梅急忙忙的跑進來道：“姑娘，豆蔻昨晚連著跑了幾次淨房，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林琪正對著鏡子看丹霞給自己挽發，不緊不慢的道：“去叫黃嬤嬤看看，喝服藥也就冇事了。”
白梅一聽，小臉頓時繃起，腸子都要悔青了，昨晚怎麼就心軟了，就該把藥都放進去的，腳下卻不敢耽擱，趕忙去小廚房叫人。
門簾飄忽著垂下，丹霞跟鏡中的林琪眼神交彙一瞬，抿了抿嘴。
雪姣是個藏不住話的，直接道：“真冇看出來，平常看她和豆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關鍵時候倒還真下得去手。”
丹霞橫她一眼，怪她話多。
林琪挑了條月白色的素帶，道：“心腸壞了，再多的好也換不來她的心。”
丹霞麻利的綁好，扶她起來。
“本就不是一路人，早發現早好。”
門口，黃嬤嬤從二房過來，道：“豆蔻怕是吃壞了東西，喝些米油，靜養兩天也就好了。”
丹霞聞言皺眉，道：“如此誰來做那些雜事？”
黃嬤嬤若有似無的看了眼門口，一道綠影若隱若現。
“不是還有白梅嘛，雖說笨手笨腳，但隻搬搬抬抬的，也還能用。”
林琪歎了口氣，道：“也隻能這樣了。”
黃嬤嬤道：“那我過去告訴白梅，順便教教她規矩。”
林琪點頭，“我先去阿娘哪兒，”說完，帶著丹霞雪姣去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