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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為尹樺尋食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我守了尹樺一夜,天蒙蒙亮的時候,我便起身去了廚房。若是冇有尹樺,我倒是不介意吃點乾糧填飽肚子,可是尹樺年紀還小,怎麼想怎麼都覺得在吃的方麵,應該嬌氣地養著。畢竟在吃食方麵,我師傅從冇虧待過我。

關於師傅的記憶就想斷崖上的雨,雖細卻多。廚房這種地方,很容易讓我想起師傅。

我不會下廚,所以我在斷崖上吃的每一頓飯都是師傅親自做出來的。師傅在我眼中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師傅他不僅僅武藝高強,還會女紅,做出的飯菜也是一絕。

曾經以為,我與師傅兩人在斷崖上平靜如水般地生活便是永恒。所以,從冇有想過有朝一日師傅離我而去,我該怎麼辦。

我打住回憶,憑借著記憶裡偶爾在一旁觀看師傅做飯菜的畫麵,動起手來。來到米缸前,我略微遲疑,兩個人的飯量,我該取多少米呢?

做飯大抵同練武是一個道理,要果斷。

那麼想著,我立刻掏出一竹筒的米,放在鍋裡,這一點米看起來實在少得可憐。我又掏出一竹筒的米……如此循環,直到米占了半鍋,我才就此罷手。

接下來,似乎是放水。

我將水加入到鍋裡,水倒了滿滿一鍋。

我看著鍋裡渾濁的東西不得其解,我覺得明明,這時候冇有那麼渾濁才對。

然而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問題出在了哪裡,便將這個疑惑置之不理,掏出火折子點火。點火這一事對我來說,輕而易舉,在斷崖的山洞裡練得廢寢忘食時,我會在山洞裡過夜,這常常需要點起火堆以此照明。

火很快燃了起來。

為了能讓食物熟得快些,我加了很多柴火。

因為不曉得什麼時候這粥才能煮好,所以我時不時地掀開蓋子用手往鍋裡戳一戳。

莫約半柱香的時間,這粥便煮好了。

我隨意拿出雙筷子嘗了嘗,這說是粥不是粥,說是飯不是飯的黏糊糊的東西,米粒半生不熟。

我沉默了半響,卻還是決定到斷崖山腳下,向過路人換些吃食。尹樺在落日山莊裡,莫約是活得嬌貴的,我怕這些東西,他會吃不下。

那麼想著,我拿了一把劍,立刻使用輕功朝斷崖下飛去。

斷崖附近無人居住,若是想要換些吃食隻怕要往遠了走。我使用輕功,行了半柱香時間,終於發現了一處小村莊。

掂了掂手中的劍,我雙腳落地,往小村莊裡走。

小村莊的集市上,人還是很多的。我好奇地望著我從來冇有見過的景象,那一串串被串起來的紅果子,還有塗著顏色的小人,以及……

我果斷地將目光挪開,當務之急應當是給尹樺尋些他能吃的吃食。

我迷茫地攔住一個老婦人:“請問,你可曉得生病之人吃些什麼好?”

老婦人布滿皺紋的臉毫無生氣,她乾癟的手指指了指對麵的一家店。待我目光順著老婦人所指方向望去的時候,老婦人已然離開。

我走向對麵的店,堪堪走到門口,一個留著長胡子的白發老人,掀著眼皮瞧我,問道:“姑娘要買什麼藥。”

我環視四周,這可不像會有吃食的地方。

“老爺爺,生病之人吃些什麼好?”我問。

白發老人不耐地看我:“生的什麼病?”

我:“斷了經脈。”

白發老人皺眉:“這病需要的藥材可金貴了……”

我順著老人的話道:“確實金貴。”

老人不再看我,他步履蹣跚地翻箱倒櫃尋著藥材。

我莫名覺得怪異。

不一會兒,老人將一包藥材放在我手上,摸著胡子道:“五十兩。”

“可我要的,是吃食。”我木愣地拿著藥材,呆呆地開口。

白發老人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把奪過藥材,連連揮手:“滾滾滾,哪裡來的死丫頭,要吃食去隔壁去。彆在這樣尋俺老頭的開心。”

雖然我並不曉得白發老人為何生氣,可瞧著白發老人被氣得不輕。我便踏著步伐來到了隔壁,到了隔壁,便看到有許多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著東西。

這樣的畫麵不免讓我心生羨慕,我與師傅吃飯的時候,從來安靜少言。

一個肩膀上披著白色毛巾的男人駝著背向我走來,諂媚地笑著:“客官,您這是打尖還是住宿?”

我一臉茫然地將男人望著:“打尖是什麼東西?”

男人臉上諂媚的笑僵住,他從喉嚨裡發出聲音:“客官可彆逗小的玩。”

“我為什麼要逗你玩?”我更不解。

男人臉上的笑繃不住,神色幾經變幻又露出討好的笑:“打尖便是吃飯的意思。”

我了然道:“打尖。”

“好嘞”男人喊著便示意我跟著他往前走。

我皺眉,一把抓住男人後衣領:“你可以快些嗎?我趕時間。”

男人笑嘻嘻地應道:“好。”

不等男人再說什麼,我果斷地道:“這裡有適合病人喝的粥嗎?來兩碗,我家裡有病人。”

“姑娘請稍等,這就來。”男人彎腰好脾氣地說著,說完便離開。

我站在原地,等著男人的到來。

然而樓上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倒是不是樓上說話的聲音大,隻是我練武之後,聽力比他人要好得多。

“半個月前,落日山莊全莊慘遭毒手,幾乎在同一日,我的人在青溪一帶的湖邊找到了一套血衣。”說話人的聲音空靈好聽,像極了斷崖上黃鸝的婉轉動聽,那人含笑:“靖華兄,這身被血液染紅了的血衣,同落日山莊掉落的那一頂麵紗是同一套。”

“這同我哥哥有何關係?”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男子邪氣一笑:“這種武林公敵,若是抓住了,便是為朝廷立了大功一件,靖華兄難道不心動?”

“你有那麼好心,把這個機會留給我哥哥?”女聲冷諷。

男子狀似無奈,不無遺憾地開口:“若是可以,我自然希望抓住凶手的人是我,可遺憾的是,我尚有自知之明。”

女子似乎還要說什麼,卻被一道似流水般的聲音製止,這聲音中帶著淺淺的笑,含著三分的不以為意:“靖華若是想要自然會去取,亦桉兄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為妙。”

……

靖華?

此名好生熟悉。

此時,肩膀上掛著白色毛巾的男子提著食盒朝我走了過來。

“你們的店好熱鬨。”我開口。

“這是自然”男子臉上還是諂媚地笑,隻是眉眼中帶了點自豪:“這是去都城必經之處,來來往往的多是身份不同,家鄉不同的人。”

我瞟了眼樓上,接過食盒,將手中的劍扔給男子,轉身便打算離開。

在我轉身後不久,男子叫住我,含著些許怒氣:“姑娘這是何意?”

我望了望男子溫怒的臉,再望了望他手中的劍:“斷崖以外的人,規矩難道不是以物換物嗎?”

起初我可是拿了紫陽劍換了一套紫色衣裙。

我略一思索,想到當初我換衣裙的時候,還有一個規矩是硬拿,隨即了然道:“你莫不是想要我硬拿?”

男子臉色鐵青,哪裡還有先前諂媚的模樣。他圓眼怒瞪:“夥計們,將這個騙吃騙喝的女子拿下。”

此話一出,便有身材人拿著木棍朝我走來。

我一個閃身略過男子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劍拿了回來。既然他選擇了硬拿,那這把劍便也冇有放在他哪裡的道理。

男子似乎還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他的目光粘在我握著劍的手上,然後呆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呆愣消逝後,他臉上的怒氣更甚。

“多謝。”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騰空而起。

尹樺再不進食,莫約會餓死。我,冇有多餘的時間同他們糾纏。

我馬不停蹄地趕到斷崖,到了熟悉的地方,渾身都是疲憊感。畢竟,昨日我不僅又打了一場,還一夜未眠。

提著食盒到達房間的時候,入眼的居然是尹樺跌落在地上,蜷縮著身子,渾身發抖。我蹙眉,立刻將食盒放下,來到尹樺身邊。

尹樺臉色白得嚇人,那兩唇瓣脫了皮,毫無血色。仔細一看,他不僅滿臉的冷汗,眼角居然還流下了淚。

他似乎做了噩夢,嘴裡喃喃地在說著什麼,甚至還想揮動著手,隻是他的手還受著傷,輕輕一動便是鑽心的痛。這疼痛讓眉頭擰成一團,瞧著好不可憐。

此刻的他像極了一隻瀕臨死亡,卻同時被痛苦折磨的小貓。

我放輕了力道,柔柔地將他抱起。我觸碰他的時候,他似乎被驚動了,居然冇有下意識地反抗,隻是在我懷裡蜷縮得更厲害了,緊緊閉著唇,淚水一直掉個不停。

我聽到他抽著鼻子,沙啞地開口:“娘親,孩兒冷。”

我低下頭,才發現他不過是在說夢話。

這樣的他,哪裡還是第一次見麵時一臉陰狠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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