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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李婭兒(19)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宮主,十一未能在寧氏遺址中查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十一低著頭,肅然站在瞳幻宮宮主身後。

夜裡朦朧的燭光使得瞳幻宮宮主此刻瞧著也略帶朦朧,他那張俊美的臉上不帶任何情緒,就連開口的音調,也十分平板:“聽說朝廷對斷崖很感興趣,斷崖之事可是有進展?”

“德淼王這幾年來暗自養兵,彙集了許多能人誌士,隻為上斷崖,拿到斷崖自成一體的武功秘籍。”

十一回完話,卻遲遲得不到宮主的回應,他悄悄地將眼尾一挑,瞧見宮主仿佛出神般凝視著窗外,而宮主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寧靜。

他順著宮主的目光往外看,瞧見了一襲深紅衣裙的小主。

自從小主醒後,宮主包攬了小主的生活瑣事,這個偌大的寢宮中,除了小主和宮主,以及時不時出現的阿紅,也就隻有他們這些平日裡隱藏在暗處的死士了。

他琢磨不透宮主的想法,若是說宮主喜歡小主,不見得,若說宮主不喜歡小主,也不見得……

若硬是讓他總結出宮主與小主的關係,他覺得現在的小主像極了瓊波山上的小野,而宮主卻並不是阿紅。

他不過短短的出神,宮主便已經消失在他跟前,他往窗外看時,恰好瞧見宮主站在小主的身後,一隻手放在小主的手臂上,這個姿勢,莫約是為了防止小主跌倒。

而似有所覺的宮主用餘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被掃了一眼的他,立刻隱於暗處。

李婭兒近來被親自逼她跳下紅池的人當成寵物養著。

從她跳下紅池醒來後,除了阿紅每日裡來為她梳洗穿衣,以及夜裡沐浴,其餘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宮主陪著她的。

她胃中的食物都是瞳幻宮宮主一勺一勺地喂下的,有的時候,興致上來了,瞳幻宮宮主會帶著她去散步,她眼睛看不見了,走得很慢,難得脾性一直不好的宮主並不計較。

眼睛看不見了後,她其他的感官倒是敏感了起來,所以她常常能感覺到瞳幻宮宮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這樣的目光不具有侵略性,他的目光很寧靜。

她看不到,就無法從眼睛所見猜測到瞳幻宮宮主的想法,更無從得知瞳幻宮宮主到底想要維持這樣的生活狀態到什麼時候。

她雖然討厭這樣的生活,卻也知道自己無法擺脫這樣的生活,現在的她就像被阿紅拿捏在手中的小野,冇有自由。

今日清晨阿紅照例來為她梳洗一番,梳洗完後,瞳幻宮宮主就出現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落在她的發尾上,他變著法子玩她的發,說話時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慵懶,仿佛說多了話會稿費他很大氣力似的:“婭兒,為你治療眼睛的醫師說,你這雙眼睛再也無法恢複了。”

她深深地閉上了眼,希望能以此掩蓋自己眼中的失落。

瞳幻宮宮主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後抱住她,他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我弄的毒,我自然清楚不過,婭兒,我幫你恢複光明好不好?”

她聽清了瞳幻宮宮主的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不想恢複視覺,這樣很不錯。”

“這可不行,婭兒,有很多風景,都需要你同我去看。”瞳幻宮宮主將手拿來,又牽著她的手緩慢地帶著她來到食案前。

一口一口地為她喂過飯後,她感覺到瞳幻宮宮主直接用手指為她擦拭嘴角。

瞳幻宮宮主的動作很溫柔,這樣的溫柔對她來說卻摻雜著危險。

有句話是“伴君如伴虎”,現在她伴著的人,不是君,卻如虎。

“婭兒且休息一會兒,我先去辦會事。”

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模糊,她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瞳幻宮宮主離開後不久,她便自己站了起來,試圖靠自己的力量去適應黑暗。

她扶著食案站了起來,開始一點一點地摸索著前進,她對這寢宮還不很熟悉,跌跌撞撞不可避免。

待她終於出了寢宮,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的鼻尖是久違的陽光味道,這樣的味道莫名地讓她想起了阿撿從瓊波山將她背回瞳幻宮的那夜。

那夜的月光皎潔,那夜的她趴在阿撿的背上,像是突然有了鎧甲。

可冇過多久,她便聞到了一股冷香,這股冷香混著淡淡的藥香味。

隨著這股冷香越來越濃,一隻手輕柔地扶著她,語氣中也帶著一點無可奈何:“讓你老老實實地在寢宮裡等我,看來真的很難。”

她略微不自然地回答:“我隻是很想出來曬曬太陽。”

瞳幻宮宮主將她扶好了:“你該慶幸你冇有摔跤,你若是摔了,我定然是要罰你的。”

她下意識地側過臉看他,可是轉過了臉,她才恍惚記起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她忽然覺得彆扭,於是微微低下頭:“父親,婭兒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她甚至懷疑現在的男子,還是她所認識的父親嗎?

男子似乎有了興致:“嗯?你且說來聽聽。”

話到嘴角她卻又問不出口,因為她並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為她解惑,若是父親為她解了惑,那又如何?

她轉了頭,抓著父親的手一點一點地挪動,她能感覺到微風輕輕地吹拂,吹起她的發,她笑得不甚在意:“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此話一出,她感覺到父親用力扯著她的手,成功地阻止她繼續前行,父親的聲音帶上了冰冷,他說:“若我一定要聽呢?”

父親語氣有點冷,在溫暖的陽光下,她甚至都覺得空氣開始緩慢地染上了寒氣。

父親身上散發的威壓這一刻,又開始蔓延開了。

這樣的感覺,才是她失明之前所熟悉的。

她保持著被父親緊緊抓著手的姿勢,勾唇笑道:“父親要聽,婭兒自然不敢不說。”

她自認為自己的一番話說得十分得體,可是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冷了。

“那你便不要說了。”父親撂下這一句話,突然鬆開了她的手,獨自走遠。

徒留她一個人在原地,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在她看來,父親的舉動,當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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