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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李婭兒(33)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阿紅為她梳發的手法很是嫻熟,不過一會兒,那傾國傾城的女子便浮現於鏡前。

李婭兒望著銅鏡中絕美的女子,嘴角莫名地上揚,而銅鏡中的女子,自然如她一般勾唇淺笑,明明是豔麗得讓萬物失色的容顏,明明是一雙瀲灩的眼眸,可笑起來的時候,望著卻是如此的空洞。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那麵銅鏡,那白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撩人的麵孔,她的動作如此的緩慢而認真……

可她的思緒卻早已偏遠,明明,明明不久之前,明明,明明亦桉還是阿撿的時候,她的笑容,是那麼的肆意。

“小主”阿紅將玉梳輕輕放下,打量了銅鏡中的小主半響,確認冇有什麼不妥之處後,輕輕喚著她。

她中斷思緒,將撫上銅鏡的手收回,含笑著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那雙瀲灩的眼眸亦染上了一絲靈動的狡黠,她忽的站起來,提著裙擺含笑轉過身,那目光的方向,是順著床沿的。

然而,方才坐在床沿之上,目光灼熱得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她挑了挑眉,頓覺無趣,就連嘴角邊的笑都淺了不少。

既然要擺脫這無趣的生活,既然要給寧棲添添亂子,那麼少了他,好戲要怎麼開幕?

不過這事,當真急不得。

一旁的阿紅將她一瞬間低落下來的情緒看在眼裡,不明的她,頗為擔心地輕喚一聲:“小主。”

她又笑了,仿佛刹那間春暖花開,仿佛霎那間柳暗花明,她直接奔著敝開的大門而去。

不明所以的阿紅卻隻能蒙圈地跟著她。

不曉得是不是心境改變的原由,這一回,她的步伐變得十分地輕快,在這輕快的步伐之下,很快她便來到了平日裡常來的蓮池。

這個季節並冇有荷花,隻有枯萎的荷葉零零散散地霸占著蓮池。

然而便是如此衰敗的景象,她竟也能看得興致勃勃。

“小主”

又是一聲小心翼翼中帶著擔憂的喊聲,不用回頭刻意去看,她也曉得此刻的阿紅定然是擔憂的。

興許,阿紅此刻會覺得她瘋了。

瘋了?

瘋了,倒也好。

早晨微涼的風輕輕吹拂在她臉上,讓她感覺到一絲絲涼意,而這一瞬間風的改變卻也被她細心地捕捉到了。

她原本掛在嘴角上的笑還是不自然地僵住了。

瞬間落在她身邊的蒙麵男子啞著聲音機械地喚她:“婭兒姑娘”

她還冇有想好要說什麼,一直以來跟著她的十一手執著劍出現了,而十一的另一隻手臂上掛著一件火紅的裘衣。

她身邊的蒙麵男子在看到十一的一瞬間,眼中浮現了殺氣。

而十一卻隻是用餘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然後將那件紅火的披肩輕柔地遞給阿紅。

不明狀況的阿紅下意識地拿過披風,懵懵懂懂地看著十一。

而站在她身邊的蒙麵男子,握著劍的手收得原來越緊,仿佛十一一有什麼不對勁的舉動,他手中的劍便會出鞘。

十一渾然當他不存在,他麵無表情地看向她,語氣恭敬:“宮主說,清晨偏寒,小主莫要受凍了。”

她蹙眉將十一的一番話消化了,繼而笑道:“哦,僅此而已?”

回應她的仍然是平板的音調:“宮主說了,小主想如何鬨便如何鬨,隻要小主高興,宮主他,不在意的。”

說到這裡,十一看似隨意地望了一眼蒙麵男子,清冷道:“至於他人,若是惹得小主不高興,宮主是也會讓他不高興的。”

她的笑越來越深,而眼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濃,她用開玩笑似的口吻道:“彆忘了告訴宮主,我的姓名是李婭兒。”

她的姓名是李婭兒,是瞳幻宮的宮主,是將他變得可悲的仇人之女……

她弄不清寧棲想要做什麼,可按著寧棲這樣有仇報仇的性格,她可不認為,寧棲是在照顧她。

聽說,最折磨人的方式是毀掉一顆心,莫不是,寧棲是衝著這個方式來的?

然而她的疑惑終究無解,傳達完話的十一很快便消失在她眼前。

隻有落在阿紅手中的紅色裘衣在清晨微冷的寒風中微微飄動。

紅色,又是紅色,是寧棲最喜為她挑選的顏色,亦是她喜歡的顏色。

她的目光停頓在這紅色的裘衣上幾秒,幾秒後,她乾碎利落地拿起裘衣,十分果斷地披在身上。

一瞬間,陣陣暖意襲來,將此前侵襲她的寒氣驅散,而她臉上的笑終於褪出,她轉過身,輕聲道:“是不是亦桉讓你來尋我?”

阿紅保持著拿著披風的動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蒙麵男子,這一看,讓阿紅陷入了思考中。

她的背後,傳來那個蒙麵男子的聲音:“是。”

“喔”她輕聲應著,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他既然曉得瞳幻宮戒備森嚴,便會曉得你此番來尋我,宮主必會察覺。可他還是讓你來了……”

她冇有將餘下的話說完。

亦桉派人來尋她,做得如此明目張膽,興許就冇有想過避開寧棲的耳目,興許這一回,亦桉要尋的是一個寧棲“寵”著的人。

可亦桉有冇有想過,他如此做,興許寧棲勃然大怒之下,會將她處死。

亦桉如此聰慧怎麼可能冇有想到,他自然是想過的,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這麼做的原因,無非於李婭兒在亦桉心中,什麼都不是。

她自然在亦桉心中什麼都不是,同一個忘掉自己的人計較過去,才是真正的可笑,才是真正的可悲。

她說的一席話冇能讓身後的蒙麵男子做出回複,倒是阿紅憋著一筐眼淚,紅著眼拉著她的衣袖。

她的腦袋不曉得為何有點渾渾噩噩,可看到阿紅帶著憐憫般的聲色扯著她衣袖不放開的樣子,她又覺得好笑。

她害怕變得可悲,可阿紅的目光告訴她,無論她多麼不想,多麼不願承認,她,就是可悲。

她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阿紅的手,然後將阿紅的手挪開,端正了神色,邁開步子往前走著。

在阿紅要跟上的時候,她背對著阿紅出聲阻止:“莫要跟著罷。”

儘管阿紅心有顧慮,可阿紅一向聽她的,聽到她如此說,阿紅隻能咬著唇,擰著眉,擔憂地看著她的背影。

擔憂地看著蒙麵男子同她一步一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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