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張神醫
莫玖是第二日一大早回來的，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朝露的水汽。
彼時我堪堪用完早膳，瞧見他風塵仆仆的模樣，放下筷子，望著他道:“可是用過膳了？”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片刻之後，十分不滿道:“披頭散發，成何體統。”
又是關於發髻之事，我無奈地開口:“我並不會梳發髻。”
他眼中的嘲諷難得可以溢出來:“嗬，這般年紀還不會綰發？你是女兒家嗎？”
明明是極具嘲諷的話，可真當他說出來，卻偏偏冇有嘲諷的意味。
他隨意掃了房間一眼，視線鎖定在梳妝台上，伸手示意我過去。
我落座在梳妝台後，身後的莫玖看似隨意地執起木梳，三兩下便為我綰了一個少女的發髻，並且從梳妝台上執起一個樸素的木簪子將它固定。
他的手法很嫻熟，動作也十分地乾淨利落，還冇等我出現半分不適，發已經綰好。
我心中感慨原來並不是尹樺不在，我的發便不會綰不起來。
綰好發後，身後便是他清冷的聲音:“待會兒同我去一處地方。”
我點頭應下:“嗯”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櫃子處，不曉得從櫃子中取出了何物，便轉身用清冷的麵容望著我:“走罷。”
我從梳妝台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向他。
他看了我的發髻一眼，而後低頭瞧我:“莫要忘了，從今以後，你便是歐陽橙橙，你有一個哥哥名為歐陽靖華，有一個妹妹名為歐陽凝，你鐘意之人是將軍的兒子，亦桉。”
我點頭表示明白，同時難得開口詢問:“歐陽靖華，可是都城有名的才子？”
他的眸子瞬間變得黝黑，這黝黑的眸緊緊地鎖定我，過了半響，他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嗯”來。
我心下卻鬆了口氣，如此說來，司況讓我交付木盒子之人，便是歐陽橙橙的哥哥了，那麼我應下司況之事，自然很快便會完成。
到那個時候，我也可以了無牽掛地實現尹樺的心願，下黃泉尋師傅去了。
“你認得歐陽靖華？”我的耳邊響起莫玖似試探的聲音。
我掐斷思緒，抬頭時瞧見他一如既往麵無表情的一張俊臉，答道:“並不認得。”
他深深地瞧了我一眼，便收回目光:“走罷。”
我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過了莫約半柱香的時候，穿過幾條街道，我同他來到一處偏僻之地，他在一處名為“暗香”的門前停下腳步。
我因為發呆未能即使發現他的停滯，十分不幸地撞到他的背後，鼻子被他的後背撞得火辣辣的疼。
這一撞，使得他冷冷地轉過頭十分冰冷地瞧我，這一眼中的警告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默默地退後一步，一言不發。
瞧見我退後的動作，他這才麵無表情地轉過臉，抬起手臂，曲起修長的手，不緊不慢地敲門，不輕不重地敲了三次，大門便“吱”地一聲被打開了。
一名圓臉童子伸出腦袋瞧著我同莫玖，用稚氣的嗓音問:“你們是何人？所來所為何事？”
莫玖依舊維持著麵無表情，不帶一絲情緒道:“莫玖，為張神醫而來。”
“請稍等片刻。”童子聽真切後，將門關好。
之後便響起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不難想象，這扇門背後，孩童定然是跑著通報喜訊的。
我同莫玖均是不喜說話的性子，童子一離開，周圍安靜得詭異。
過了不久，一陣熟悉啪嗒啪嗒身後，大門再次打開，這一回，童子站在門側，頗有禮貌地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莫玖十分自如地踏入門內，我亦緊隨其後。
跟著童子走入院落之內，我發覺這喚為“暗香”的院子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使得整個院子都是藥材的味道。
走過一條跨過了小溪的小道，大廳落入視線，在大廳之內，有一個白胡子老先生，一邊摸著長長的胡子，一邊將手搭在他跟前麵容憔悴的人手腕上。
童子回頭頗為歉意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賠禮道:“先生正在為他人看病，還望公子和姑娘見涼。”
莫玖麵上並無表情:“無事。”
童子笑了笑，這才放輕腳步聲緩緩來到老先生的身側，束手在老先生旁邊站著。
老先生停了摸胡子的動作，將搭在病人手腕處的手拿開，隨意執起硯台上搭著的毛筆，抽出一張宣紙，洋洋灑灑地落筆，而後將其交給身邊的童子。
童子接過，然後領著病人從我身邊走過，路過之時，我甚至聽到了病人的咳嗽聲。
“阿玖，此番前來，所為何事？”老先生將視線鎖定在我同莫玖的身上，麵容是慈祥的笑。
莫玖偏頭看了我一眼，而後拉著我走入大廳之內，落座在老先生的對麵。
莫玖的一番動作似讓老先生很是訝異，他如有其事地笑著，笑中帶著意味不明的興奮。
他這種莫名其妙的笑意並不能讓莫玖臉上浮現出一絲半點的情緒，莫玖將我的衣袖往上提了提，而後將我整條發黑的手放在案上，冷清道:“她這，中的是什麼毒？”
看到我發黑的手後，老先生終於斂了笑，他嚴肅這一張臉，眉毛擰成一團，又仿佛是嫌看得不真切，他離我近了些，直接將莫玖抓我的手拿開，目光火辣地黏在我的手上。
片刻之後，他用略微顫抖的嗓音道:“這，這莫約是寧氏的毒。”
我眨了眨眼睛，瞧著老先生無法抑製的激動模樣，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引得莫玖蹙眉探究般看我，往日裡冷清的眸子，這一刻更為冷清。
“哈哈哈哈”瞧見了我的動作，老先生中氣十足地大笑起來，讚賞地看著我，摸著胡子含笑道:“這丫頭，好定性。”
我委實不曉得好定性是怎樣的誇獎，於是隻能在老先生火熱的注視下點頭。
“你怎知這是寧氏的毒？”耳邊冷不丁地響起莫玖冰冷的詢問。
我轉過頭理所當然地道:“我是在寧氏遺址中的毒，且下毒之人對寧氏遺址端的是無比熟悉，十有**是寧氏的人。”
莫玖的臉更為冰冷，他那仿佛凝成霜的眸子仿佛散發著陣陣寒氣:“寧氏一族早在多年前被瞳幻宮滅門，你說下毒之人出自寧氏，委實是無稽之談。”
莫玖一番話，倒是在理，我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認同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他並不是寧氏的人，那麼這毒，興許也不是出自寧氏。”
老先生衝著莫玖發出嗤的一聲笑，不屑道:“雖說出現在寧氏遺址的人不一定是寧氏的人，可是，此人決定與寧氏有關聯。而這世上，能熟悉寧氏遺址的人，怕也就瞳幻宮宮主一人。”
說到這裡，老先生疑是幸災樂禍地笑話著我:“丫頭，能讓瞳幻宮宮主親自下毒，你倒是能耐。”
莫玖收了凝視我的目光，瞟了老先生一眼，冷諷著:“現在下定論未免太早了，就這傻乎乎的女子，值得瞳幻宮宮主親自動手？”
我蹙眉，轉過頭，一臉不認同的認真道:“我並不傻。”
“嗬”莫玖對上我的認真，從喉嚨之中發出一聲冷笑。
老先生無奈一笑，輕輕拍著莫玖的手臂勸道:“行了，如你這般，小心討不到妻子。”
這一回，莫玖麵無表情地盯著老先生，老先生無視莫玖眼中的寒意，將手搭在我的手腕之上，片刻以後，又從一處抽出一根銀針。
我好奇地瞧著老先生的動作，老先生安撫性地朝我和藹一笑:“丫頭，忍著點。”
於是，那銀針便刺入皮膚，隨著銀針的刺入，烏黑的血溢出，老先生觀察了這黑血許久，將銀針拔出，用旁邊的帕子擦了擦，便凝重地將銀針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