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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乞(4)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我才剛踏出房門,便遇到了一路小跑的籃子,籃子瞧見我從歐陽靖華的房門出來,有一霎那的訝異,繼而也顧不上訝異,鬼鬼祟祟地將我拉到一邊,向四周望了望,見四下無人便同我低聲道:“姑娘,門外有一個小乞丐找您。”

“找我?”我有些訝異,繼而想起前些日子遇到的小乞:“他找我所為何事?”

籃子疑惑地搖搖頭,麵上露出了憐惜:“其實這幾日那小乞總會到府外尋姑娘,可,問小乞關於姑娘的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也冇人敢告知姑娘您,隻是他瞧著委實怪可憐了些,還一個勁的說姑娘救過他,他要報答姑娘。奴婢想了想,總要問問姑娘,若是姑娘認識,也可以抽出時間去看一看。”

靜默半響,我問道:“你可曉得他今年多大?”

籃子一愣,乾巴巴道:“瞧著莫約一十二歲。”

我笑了,這個年紀,同我初見尹樺時,他的年紀一樣:“我不會去見他,你帶些銀兩給他,順道拿些外用的藥物給他。”

我的笑引得籃子一愣,她呆愣道:“姑娘,您笑起來,當真好看。”

“可是”她低頭,顯得為難:“可是姑娘,小乞年紀小,又生得瘦小,若給了他貴重的東西,隻怕會為他招來飛來橫禍。”

我略一思量,直覺她所言有理:“可我哥哥同我說過,我得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待他沐浴完畢,我再同他說說。至於小乞,你便先將他帶進來罷。”

籃子訝異過後安慰我:“歐陽公子會如此,也隻是因為過於在乎姑娘,上回姑娘不聲不響地離開,雖然公子冇有說什麼,可總陰沉著臉。我家少爺想要派人去尋姑娘,歐陽公子卻說姑娘本事大得很,不會出事,可公子同我家少爺下棋時,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姑娘,歐陽公子是怕您出事。”

我隻覺怪異:“《女戒》同不會出事有什麼關聯

嗎?”

籃子仿佛冇有聽清,迷茫地看著我:“嗯?”

我默了半響:“先將小乞帶進來罷,夜裡冷,他又有傷在身,將他晾著,委實不太好。”

懵懵懂懂的籃子點了點頭,遲疑地邁開步子,緩慢地離開。

籃子離開後冇過多久,房門打開,一身水汽的歐陽靖華頂著一張冷峻的臉晦暗不明的看我。

我對著他真誠道:“你為何待他人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可近日待我卻越發冷了些。”

他勾唇一笑,仍舊無端透著冷意:“這不過是你的錯覺。”

我想,就連敷衍他也開始敷衍得不稱職了。

他站在房內看我,夜色使得他神色不清:“你畏寒,夜裡風冷,如今你是要在房外站一夜?”

我呆愣地看了他半響,遲疑地在他的注視下往門內走去。

他頗具耐心地看著我緩慢踏入房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伸手要關門。

我焦慮於大門外的小乞,下意識地將手覆在他放在門的手上,興許是堪堪沐浴更衣的緣故,他的手帶著暖暖的水霧,讓我冰冷的手也染上了暖意。

他的手因我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僵,片刻靜寂後,他幽幽地偏頭看我,笑得溫和:“若是你想凍著,隻管直說便是,我可不想同你一道受凍。”

他的笑帶著莫名陰冷,我默默地將手放下,斟酌了半響,道:“我前些日子遇見了彥蓉。”

話音一落,他神色微變,身上的陰冷氣息霎那間消失殆儘,聲音中沾了些嚴肅之感:“哦?”

我想我賭對了,無論彥蓉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至少,在一定的時間內,彥蓉是不一樣的。

我平板道:“我遇到她隻是偶然,彥姑娘為人良善,在街道上瞧見了不平事便出了頭,我也因此殺了唐家的兩個下人。”

“唐家”他微蹙眉,似在思索著唐家,片刻之後,他眉頭展開,勾唇含著莫名的笑,直勾勾地看我:“你並不是見義勇為之人,淩芙,是什麼緣故讓你這般寡淡的人,起了動手的心思。”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一個禁忌,是不是有的事,有的人,當真會被放在柔軟的心尖上,隻是偶然被提及,都會痛徹心扉。

我不知道對尹樺的痛是從何而來,在我心中,他並冇有對不住我半分,也冇有辜負我半分。可我,卻還是疼。

“不想說便罷”歐陽靖華凝視了我半響,挪開視線淡淡道:“彥縣官在平安縣當值一十餘年,能親親安安,錦衣玉食地活到現在,定然少不了用些手段,若想找出罪證,彥蓉是關鍵。”

他的話讓我有些詫異,莫玖將我救下後,雖有起了用我的心思,卻從不告知我為何,甚至整個事件的彎彎道道,我如今也隻能大概察覺出他想利用我降低亦桉的警惕,從而殺掉亦桉。

至於他從前為何不曾讓我完全按著歐陽橙橙的性子走,也從不怕我敗露,莫約是因為歐陽橙橙的親哥哥—歐陽靖華,他從始至終都參與了整個計劃。

如此一來,司況臨死前交給我的木盒子中裝的是何物,莫玖,司況,他,都在扮演著什麼角色,而我,又算什麼?我無聊的時候,也會去分析答案,可我始終猜不透,猜不明白,也不必去想,這些人,這些事本來就同我無甚乾係。

可,他如今又為何告知我關於平安縣的事,還告知他的計劃,他信得過我?

“淩芙,你曉得我為何告知你這些嗎”他忽然眸色深邃地看我:“或許你已然不記得,可我已經認識你六年了,六年裡,想上斷崖的人千千萬,他們無一不是為了斷崖的絕殺而來。隻有我,隻有我是為了那個**著身體,懵懂地向我討要衣裙的女子而來。”

麵對我的訝異,他勾唇輕笑:“世人都說她是妖女,我也覺得這個詞語最適合她不過,並非人間絕色,卻讓人念念不忘。淩芙,你們斷崖,當真有攝魂的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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