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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消失的歐陽橙橙(6)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歐陽靖華輕聲道:“既已魂歸故土,何須特意驚擾,不提他了。”

江髓深吸了一口氣:“嗯,不提也罷。”

“隻是”歐陽靖華忽然幽幽地偏頭看我,那硬朗的麵容中,帶著我看不懂的笑意:“你方才,說了一句小心?”

疑惑的語氣,帶著的卻是探究。

我能感覺到,閣樓中方緩下來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古怪起來。

見我並冇有立即回答,歐陽靖華俯下身,那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我,他明明是笑著,卻無端讓人湍湍,他伸出如同羊脂白玉般潔白的手,緩緩撫上我的臉頰,將落在臉頰旁的發撩到我耳後,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語氣道:“嗯?你可是氣惱了?亦或是怕了我?”

被他如此直勾勾地盯著,很容易便撞進他一雙深邃得如同無底黑洞的眼眸,這一撞之下,很難挪開視線。

“唉,歐陽兄,你這是做什麼?”細細觀察著這邊動作的江髓,眼中的沉思被無奈所替代,他取笑出聲:“那麼大一個人了,同自家妹子計較,像什麼話。”

程弈劍亦開口,勸道:“莫要拿審視勁敵的氣魄看橙橙,她不是你的敵人,是你的妹妹。”

“撲哧”聽了他們的話,歐陽靖華輕笑,那雙眸子像是裝入了辰星,刹那之間驅趕了黑暗,仿佛雨過天晴,萬物回春。

他的一舉一動,一一落入我的眼中,包括一笑之後,他停留在我耳際的手上移,落在我發頂,安撫般地輕輕在我發頂上拍了拍,偏過頭,看著一乾好友十分無奈的笑了笑:“瞧瞧,我便說,若是能驚嚇到她,倒是有真本事。”

此話一出,在座的三人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藍戰眼皮一翻,露出眼球大部分的白,抱怨著調侃:“不愧是歐陽兄,這裝模作樣的本事,真是高。”

程弈劍笑他:“難不成要如同你一般,做什麼都直來直去,整日裡捅了簍子,還讓人抓著小辮子?”

“嗬”藍戰冷笑:“一天不同我抬杠,你便渾身不舒坦是不是?”

程弈劍一聲歎息,無可奈何地開口:“可不是嘛。”

江髓聽著他們打鬨,滿臉笑意,不著痕跡地看了我一眼後,他開口:“歐陽小姐,你還冇說,你擅長什麼才藝。”

我垂眸,並不如何想作答。

歐陽靖華輕飄飄看我一眼,繼而同江髓道:“她不喜說話,若是覺得無趣,我替她吹笛一曲,如何?”

江髓笑:“能得才子獻曲,江某求之不得。”

藍戰眼睛一亮,顯然也來了興致:“說起來,好久冇有聽過歐陽兄吹笛了,不曉得此曲是獻給何人?”

歐陽靖華旦笑不語。

過了一會兒,一位下人雙手捧著一支渾身晶瑩剔透的玉笛而來,歐陽靖華將玉笛執起,靈活的手指將通白的玉笛轉了一個圈,垂眸似在打量,似乎覺得滿意,便微微偏頭看我,含笑道:“聽好了。”

其餘三人默契地聽了話語,隻是輕笑著。

歐陽靖華那骨節分明的手落在笛孔上,微薄的唇輕抵玉笛,一霎那,他的麵容變得寧靜,微妙的寧靜後,便得難以言說的寂寥之感。

風聲,鈴鐺聲,水聲,玉笛聲,混在一起,卻莫名的協和。

那孤寂的音調從玉笛之中發出,莫名成了籠罩在心頭的一片烏雲,隨著曲調越發孤寂,這片烏雲卻越發淡薄,直到最後一個音調落下,烏雲全部散開。

本以為會是雨後天晴,卻不曾想,心頭那抹濃濃的孤寂,便是天氣的晴朗亦不能散去半分。

這曲子並不新鮮,是在平安縣的田野邊,他用一葉樹葉教會我的曲子,我記得當時,我問他,這曲子喚作什麼?他卻冇有回我。

更為奇怪的是,明明,明明在平安縣時,他吹出來的曲調,是如此的輕快。

一曲畢,他將抵在唇邊的笛子放下,執起茶盞,低頭品茶。

藍戰,江髓,程弈劍,麵色古怪,他們萬分糾結地看著歐陽靖華,喉嚨微動,似是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閣樓之內,安靜得詭異。

茶水入喉,歐陽靖華臉上有了笑意,他偏頭看向一直盯著他的我,語氣溫柔:“可是累了?”

籠罩在我心頭的難過,變成了散不開的惆悵,我忽然有些難受,我同他對視著,蹙眉道:“歐陽靖華,我難受。”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神色也越加溫柔:“難受的好,難受時有人陪著,倒也不錯。”

他這番話,我委實不曉得以何作答。

江髓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同他,眉頭緊鎖。

程弈劍忽一歎息,然後大笑:“愛彆離,求不得,拿得起,必然要放得下。歐陽兄,你也有被禍害的一天啊。”

“莫要胡說”江髓看了我一眼,輕斥程弈劍,說話的語氣,冇有半分玩笑之意:“不過一首曲子,也有可能是臨時起意罷了。”

程弈劍笑意散去,眉宇之間,儘是不解,待他要說些什麼,江髓已然岔開了話題:“聽聞青溪一帶再次出現血色麵紗,江湖傳聞是斷崖妖女所問,以我之見,卻不然。”

程弈劍雖然被岔開話題,麵容間露出了一絲不滿,可很快,他亦認真思索:“我總覺得,這天,怕是要變了。”

此話一出,藍戰的手一抖,茶水從茶杯中溢出,他並冇有第一時間稍加整理自己被淋濕了一角的衣裳,而是皺著濃眉,怒道:“程弈劍,你胡說些什麼?”

程弈劍淡漠地掃向他,然後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歐陽靖華身上:“以歐陽兄之見,朝廷這詭異的局勢,可是同那傳聞中尚還活著的安王有關。”

“傳聞,傳聞,去他媽的傳聞”很顯然,藍戰被激怒了,他站起來,俯身著落座的一乾人大聲道:“你們莫不是瘋了?”

“嗬”江髓冷聲一笑:“那斷崖上的妖女,根本就冇有殺林認的東西,以我看來,是有人借用斷崖妖女的由頭,殺了林認,而林認是天子的左膀右臂,思量之下,真是令人心驚。”

藍戰神色驚慌。

歐陽靖華將茶盞放下,淡淡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心亦或是無意,再看看,便知。”

說完,他起身,麵容疲憊:“天色已晚,歐陽帶著家妹先行告退。”

說著,他示意我站起來,同他一道離開。

我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

正當轉身之際,江髓叫住了他:“歐陽兄,好記性如你,也忘了我們的規矩嗎?”

我看到歐陽靖兄眸色微閃,一抹疼痛一閃而過,他輕笑著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同藍戰,程弈劍,江髓三人對視著。

他們四人掩了多餘的情緒,皆帶著笑意,四個人,四杯茶碰在了一起。

異口同聲中,他們的聲音伴著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以吾之性命護吾之道,成大事者須無私情。”

我忽然想,這是四個,怎樣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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