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歐陽大婚（2）
歐陽靖華大婚前一夜，忽然來尋我，說是尋，其實並不準確，準確來說，是我半夜裡聽到了動靜，所以驚醒之下，摸黑著走到窗前。
借著朦朧的月色，我看清了他的模樣，他身穿一襲月牙錦袍，含笑地看著防備的我。
瞧見來人是他，我卸下一身防備:“你半夜不睡覺，來我這裡做什麼？”
他眉尾一挑:“怎麼？不行？”
我默了半響，無奈地吐出一字:“行。”
說一出口，他便笑了，這一溫和的笑，似乎能融化月色的清冷:“淩芙，你將衣裳穿好，我帶你出去走走。”
雖是半夜，可下人們還在為婚禮之事忙碌著，到了夜裡，莫約是怕打擾沉睡的人，故而壓低了聲響。
我往窗外瞧了一眼，看向那些忙碌的下人，微微搖頭道:“半夜風寒，且府邸人太多，我並不是很想在眾人的目光下，同你到處走走。”
他微低頭，垂下來的眼簾遮住了他眼中情緒，可他嘴角卻是勾起:“這可由不得你。”
說著話，他突然翻入窗戶，站在我跟前，微偏著頭，直勾勾看我:“如今，你是何想法？”
我站得離窗戶近，故而他翻窗而入，站得離我很近，我又聞到了屬於他的清香，那似能安撫人心的味道，將我包圍著。
看他今夜的態度，似乎若是我不願遵從他意，他便不會罷休。
我怕折騰，便乖巧地道:“我想了想，走一走罷了，也不是不能。”
他滿意了，便含笑將我注視著。
在他的注視下，萬般無奈的我點上了蠟燭，一番穿戴整齊後，便同他一道出了門。
房門外是一大片如血的紅，大紅色覆蓋著歐陽府，讓本該素雅的府邸，變得十分喜慶。
大紅燈籠，大紅對聯，大紅布條，大紅……我的眼前均是紅色，這樣的紅，一時之間竟讓我有些恍惚。
見我呆愣地看著眼前的裝飾，歐陽靖華忽然俯身，那雙似乎能發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我，薄唇勾起的弧度，莫名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怎麼？你喜歡？嗯？”
暗啞，低沉，又似蠱惑的語調讓我莫名心頭一跳。
我吸了口氣，微微搖頭，岔開話題同他對視著:“我們去哪兒？”
他維持著方才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盯了我許久，半響之後，才挪開視線:“到了便知。”
說著話，他伸出一手環住我的腰身，使了輕功遠離歐陽府。
他這番行為被府邸內的下人發現，當防備地想要追上的下人發現是他時，驚慌失措地停了動作。
我覺得他這般委實不厚道，便仰著頭，盯著他光潔的下巴道:“我怎麼覺得你在耍自個的手下玩？”
我看到他好看的嘴角微揚，他低頭同我對視著，笑吟吟地道:“不，我隻想戲耍於你。”
我:“……”
他這句話，我委實不知從何接起。
最後，他攬著我，站在一處朱紅色屋簷上，從屋簷上往下看，可以看到青草搖曳，點點螢光一閃一滅，而一顆古老粗大的槐樹下綁著秋千，木製的秋千在風兒吹拂下，搖搖晃晃。
從屋簷上往上看，看到一彎小船似的月，月亮周邊點綴著零散的星星。
他攬在我腰間的手並冇有鬆開，反而收緊了一些，微偏著頭，溫柔地看著我:“你喜歡這兒嗎？”
“喜歡。”
自然是喜歡，此處景色唯美，輕風宜人。
他在我耳邊滿意地輕笑，然後用輕功將我帶到屋簷下，又將我抱到秋千上。
他雙手撐在我身側，含笑地注視著我，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微低著頭躲過他視線，淡淡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他輕笑一聲，站起了身，繞過我身後，輕輕地搖著秋千。
坐在秋千上的我，隨著秋千蕩起，迎著微風，我似乎聽到他如風兒一般輕的話語:“因為，是你啊。”
搖晃的秋千驚擾了躲在草叢中的螢火蟲，片刻之間眾多的螢火蟲閃著螢火飛起，裝飾了孤寂的夜，點亮了夜色的黑。
不知何時起，歐陽靖華已飛上了屋簷，屋簷之上是一彎明月，明月之下是一襲月牙錦袍的他，他執著玉笛，在月下吹奏，月色冷清，而月下那人，看著，更為冷清。
伴著笛聲清冷，伴著點點流瑩，我輕輕地蕩著秋千。
他吹的，還是那首曲子，如今再聽，還是能感覺到一股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悵然。
後半夜，他帶我回去時，成叔板著臉在歐陽府外等著。
瞧見了成叔，我在他懷裡動了動，示意他將我放下，他掃了我一眼，將我抱得很緊，看著成叔道:“成叔，怎麼在府外站著？”
成叔板著臉看我，又看向歐陽靖華:“小姐都那麼大一個人了，少爺也該注意些，莫要這般抱著小姐，若是叫他人瞧見了，小姐怕是要毀了名節。”
歐陽靖華一聽，露出思索的模樣，低頭疑惑看我:“你可是在意。”
我冇有忽略他眼底的笑意，偏生不想如他願:“在意，很是在意。”
“如此嗎？”他笑著將我放下:“嗯，你長大了。”
成叔板著的臉黑了一圈，無奈道:“少爺，明兒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能不能在意一些。”
“好，在意一些。”
我聽著成叔黑著臉對歐陽靖華絮絮叨叨，送我回房時，成叔的嘮叨終於結束了。
成叔歎了聲氣，道:“小姐好好休息。”
我點頭，轉身離開，卻被歐陽靖華叫住。
偏過頭，看到夜色朦朧中，歐陽靖華的臉似乎也變得朦朧，唯獨他那此刻有些逼人的眸，灼灼地看著我。
久久冇有聽到他叫住我要說的話，我疑惑地:“嗯？”了聲。
他保持著這樣的目光看了我半響，輕聲道:“晚安。”
一夜無夢，第二日醒來，歐陽府裡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
大喜之日，很是繁忙，而這一整日，樸湫都在陪我。
我有些疑惑:“小湫，你不去幫忙嗎？”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陪著姐姐。”
他陪著我，倒是讓我覺得束手束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