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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剜心(5)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門外的阿憶卻卻地瞄了我一眼,目光觸及尹樺,又極快地低下頭來。

尹樺淡漠地看向阿憶,忽然同我道:“這帷帽你日後不必戴著,晚些我會讓掌櫃給你備麵紗。”

聽得呆滯的我還冇有反應過來,一襲紫衣的他便消失不見。

他離開之後,阿憶忽然仰頭對著我眯起眼睛露齒一笑:“若若。”

此刻的阿憶,不見了往日裡低頭沉默的模樣,整個人笑得頗為陽光,那眯起的眼睛中帶著對我的信賴。

與其說是對我的信賴,倒不如說是他對口中所言的若若的信賴。

我垂眸思索片刻,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聽到我的話,他臉上的笑又放大了些,笑嘻嘻地從寬大的袖子中掏出一把雕刻著詭異花紋的銀製匕首:“若若,你帶著這個,莫要讓他再傷你。”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中詭異而怵人的笑,思忖片刻便靠近他,將匕首接過,打量著匕首的同時,我道:“他還會傷我嗎?”

他今人發怵的目光緩緩移到我身上的紅裙上,那雙漆黑的眼眸仿佛被這抹紅染成血色:“若若,你不要嫁給他好不好,他一定會傷你的。”

我腦海中翻滾著幾個字眼“嫁”“紅衣”“傷”,我將匕首藏於袖中:“既是我要嫁的人,又怎會傷我?”

他血色瞳孔猛地一震,麵色忽然慌亂起來,無措地開口:“若若,他傷了很多人,很多人,你莫要再同他牽扯。”

我望著驚慌失措的他,沉聲道:“好,你同我說他如今在何處,我便不同他牽扯好不好。”

他驚恐的眼眸四處張望著,點點細汗在他額頭沁出,他踉蹌著退後一步,斷斷續續道:“他,他便在這裡。”

見他這般,我再次開口:“他是誰?”

“阿憶,你這小子又跑到哪裡去了?”樓下忽然再次傳來掌櫃似溫怒的訓斥。

我蹙眉,果然瞧見驚慌不定的阿憶臉色一變,立刻低頭默念著:“莫聽,莫老,老實低頭……”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邁著歪歪斜斜的腳步離開我房間。

我安靜地注視他離開,同時心中暗暗記下了若若這號人物。

午時掌櫃送來膳食時我叫住掌櫃:“掌櫃,墨城是否有人喚為若若?”

本來背對著我打算離開廂房的掌櫃動作止住,片刻之後他轉身帶著膩人的笑看我:“姑娘問起這個做什麼?”

我盯著帶笑的他半響:“不知掌櫃可還記得我發現的那具女屍?”

“自然記得。”

我漫不經心道:“今日眾人圍觀女屍之時,我聽到了若若二字。”

因著疲憊,故而回到廂房的我早早入睡,後來又因著尹樺突然來見我,我更不可能有旁的心思去注意圍觀女屍的人都說了什麼。

可被人群提及的,以及阿憶先前對著我喊出的名諱,我記住了。

“緣是如此”掌櫃微不可聞地籲氣,麵上的笑意也自然了一些:“這若若,是墨城城主夫人。”

我所有所思道:“若若原來城主夫人啊。”

這麼說來,阿憶同城主夫人是認識的,並且兩人的關係應當是十分親密的。

白日裡相安無事,到了夜裡,墨城內又刮起了陣陣陰冷的風兒,而我則安靜地坐著,點著蠟燭,安分地抄《女戒》。

伴著風聲,似乎又有人在夜裡哭了,這淒厲的哭聲比起昨夜更為哀怨悲切,而我仍舊被那股古怪的幽香所包圍,不曉得是否是錯覺,這股幽香似乎到了夜裡便更為濃重。

一陣冷風襲來,呼嘯的風以銳不可擋的姿態鑽進窗內,吹滅了燃起的蠟燭。

房間內陷入了黑暗,而桌麵上的蠟燭上嫋嫋升起一縷縷白煙。

我隻好停了筆,摸黑著將毛筆放置在硯台之上,卻因不小心將桌麵上的硯台撞倒,碎掉的陶瓷硯台打破夜的寂靜。

我頭疼地捂住太陽穴,渾身的疲憊,已經越來越混沌的腦子讓我並不想動彈,可儘管我抵在桌麵上,雙手輕柔太陽穴也不能將這股來得莫名的疲憊感除去。

有細微的水聲在房內響起,那仿佛潺潺的流水聲,讓我蹙起了眉頭。

待我睜眼時,卻瞧見原本黑乎乎的廂房內十分明亮,而地上卻連綿不絕地沁出冒著氣泡的血水,粘稠的血液絡繹不絕地霸占每一寸地麵,冇過多久,那黏糊糊的鮮血將我大紅色的繡花鞋打濕。

可這來源不明的血水並不是到此為止,地麵上還在持續不斷地冒出帶著濃濃血腥味的血液,使得原本隻到我腳底的鮮血,不過片刻便蔓延到我的腳踝。

房內的一切均被鮮血覆蓋,我站離了椅子,而這一動作使得一屋子的血水蕩然。

我低著頭看著起了花紋的血水,卻不期然從那冒著泡的血水中瞧見了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眸,我心頭一跳,竟無法挪開視線。

仿佛是曉得我在看他,那雙眼眸猛地一轉,直勾勾地將我看著,我驚恐的模樣映在那雙泡在血水中的眼眸裡。

那雙眼眸猛地瞪大,圍繞在眼眸周身的血水咕嚕咕嚕地冒著越來越大的氣泡,隨著氣泡越冒越高,地麵上顯現出一個渾身沾著血液的男子來。

我認得出,這個人,是刀疤,如今的他,脖子是歪的,且被割了一半的脖子處似有無數的蟲子進進出出,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麵色死灰。

我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攪得地上的血水大幅度的動蕩著,緊接著,同刀疤出場一模一樣的司況出現在我麵前。

如今眼前的場景,像極了我此前做的噩夢,歪歪扭扭的司況同刀疤身體僵硬地一步一步向我靠近,粘稠的血液一點一點地往上蔓延。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退至門口後,便打開了房門。

喘著粗氣的我,再打開房門後意外地瞧見了歐陽靖華。

站在房門外的歐陽靖華蹙眉望了我半響,蹙眉抿唇道:“怎麼?可是又做惡夢了?”

他脾性一貫很好,便是我冇有回話,他也不會不悅,他從袖中掏出一方繡帕,十分輕柔地為我擦拭著額前的冷汗。

他動作的輕柔,以及目光的溫潤使得心慌意亂的我終於有所平複,我想起房門內的刀疤以及司況,能地抓住他的手,幽幽地轉過頭。

可在我眼前出現的,居然是平安縣熱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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