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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離彆(5)

2026-08-10 作者: 衣依一

  我麵色一白,心臟傾刻間被人緊緊捏著,嗡嗡作響的腦海讓我思緒混亂。

  我哆嗦著唇,疑惑道:“你方才說什麼?”

  “瞧瞧”他忽然笑得更為燦爛,可這燦爛的笑中,他冰冷的眸卻帶著一絲痛意:“淩芙,瞧瞧你,一貫臨危不亂的你,不過聽到我的片麵之詞,便驚慌失措成這樣。”

  他咬牙切齒道:“淩芙,你當真不愧作為傳聞中殺人不見血的妖女。”

  我還冇有緩過神來,懵懵懂懂地問他:“如此說來,他並無大礙?”

  他笑了笑,冰冷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現在大礙無礙,至於以後,誰知道呢。”

  我拚命忍住心中暴漲的戾氣,才忍住頭腦慌亂之下,想要將他送入地獄的衝動。

  衝動並不明智,現在的我,打不過他。

  他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麵上的冷意更為濃烈了些,甩了甩袖子,他邁著大步走出房門:“我會讓歐陽靖華連夜將神醫帶來。”

  他離開之後,我渾身虛脫地跌在床上,這樣未知的感覺簡直壞到不能再壞,冇了武藝的我,冇了肆意的資本,也冇了護著尹樺的能力。

  如今的尹樺在哪兒,他可依舊安好,而我,我又該如何?

  冇過多久,當我照例接過香兒哆嗦著手遞過來的藥碗時,門外便出現了歐陽靖華的身影。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身邊,卻發現他身旁空無一人。

  我無視風塵仆仆的他,端著藥隨意放在一旁,同香兒道:“你先且下去吧。”

  微咬下唇,似在不安的香兒,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乖巧地離開。

  麵無表情的歐陽靖華在香兒經所他身邊時,皺起了眉。

  “神醫不在嗎?”我淡淡地詢問站在門外的他。

  不知何緣故,他並不進門,隻是站在門外看我,柔聲道:“我聽安王說,你毒發,而神醫卻又恰好不再暗香,便過來看看你。”

  他說話的氣息不穩,微微有些粗重,可想而知,此次見我一麵,他有些急切。

  我笑:“你又冇有神醫一身妙手回春的本事,來看我做什麼?是要親眼看看,我是怎麼毒發的嗎?”

  他望著我的笑,忽然勾唇淺笑,可那眸卻是極其暗淡:“你這般說,可是怨我?”

  我微微搖頭:“不怨的,怨你做什麼,你並不欠我什麼。”

  他微微張口,卻又閉口。

  我微歪著頭,好奇而看向他:“你既來了,為何不進了。”

  這一刻,他的聲音有些啞:“夜裡更深露重,我連夜趕來,沾了一身寒氣,你如今有毒在身,又一貫畏寒,若是再染上風寒,怕你受不住。”

  他永遠這般儒雅,便是風塵仆仆之下,他顯得有些狼狽,便是我同他之間,再無關係,他依舊待我,如此溫柔……不,他待任何人,一貫溫柔。

  我忽然有些看不慣他這般從容的模樣,看不慣的我,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在繡花鞋上,就往他身邊靠近。

  見我這般不管不顧的模樣,他眉頭一皺,極其無奈地看我,滿臉的不認同,可他到底冇有說什麼。

  待我走到他跟前,他十分自然地解下外袍披在我身上,且默不作聲地彎下要腰,小心翼翼地握著我的腳,幫我穿好鞋子。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同探究地看著他的我對視著,他溫柔道:“我,亦或是他,在的時候,你如何任性都可以,可一個人的時候,總該學著好好照顧自己。”

  他眉眼疲憊而溫柔。

  我,從冇有那一刻覺得第一次如此琢磨不透他:“你待誰都這般溫柔嗎?”

  他落寞地笑了笑了,輕聲道:“嗯,我一貫待人溫柔,可淩芙,那純粹的,連我都無法擁有的溫柔,它存在的。”

  他用我聽不懂的淡然聲音道:“我承認我這一生,失去的東西很多,無法割舍的,無關痛癢的,都會漸漸離我而去。”

  見我一臉茫然,他輕笑一聲,眼眸中卻滿滿都是我的身影:“所以淩芙,我再失去一些又何妨,本來我所選擇的,便是冇有儘頭的深淵。”

  我眨了眨眼睛,迷茫道:“歐陽靖華,你擺出這番惹人憐惜的姿態做什麼?你不會覺得,這樣很惡心人嗎?”

  我笑了笑,卻笑出了眼淚:“尹樺在哪兒?”

  他含著溫柔的笑,溺寵地看我,不像看著一個玩鬨的孩童,而像看著自己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唯一。

  “嗬嗬”我冷笑出聲,任由滾燙的淚灼傷我的臉頰:“歐陽靖華,這世界,怎會有你這般虛偽之人。”

  他眼角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微微濕潤,卻還是俯身輕輕伸手想要擦拭我臉頰上的淚:“莫哭了,傷口會痛的。”

  我將他的手揮開,用儘力氣拍開他的手,聲嘶力竭地喊著:“滾。”

  模糊的視線中,他那被我拍開後,停留在半空的手微微有些抖。

  他似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將手收回,帶著恨意看著他的我,這一刻呼吸不暢。

  他垂眸,輕聲道:“尹樺他如今,性命無憂,你不必過去介懷。”

  說完話,他啞著聲同我道:“聽尹樺說,你中了斷崖上昆騰會花之毒,若是離了他你會死。”

  頓了頓,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帶著點哽咽之意:“淩芙,即便他待你這般不好,即便他如此傷你,你也執意要同他執手一生嗎?”

  “他待我不好?”我直勾勾而盯著他,諷刺地笑了:“你們所有人,誰曾待我好?司況,你,莫玖,何人不是利用了我。他和你們是不同,隻有他是我的,隻有他,是我的。”

  我說著說著,瞬間淚流成河,我不知道如此的我為何難過,我也不知道,我為何在一氣之下,同他說了這番話。

  說好的,明明說好的,他不過過客罷了。他這樣的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同亦桉一樣,為了信念,什麼都能割舍,親人,友人……我又算得了什麼。

  我從不會是他的什麼人,所以,他,也不會是我的什麼人。

  “淩芙”他輕聲喚我,溫柔的語氣中似帶著安撫之意,可他自己卻不曾發覺自己聲音的哽咽。

  我安靜地站了良久,才穩定了心緒,哀求地看他:“歐陽靖華,你瞧瞧我渾身上下有什麼地方是你可以利用的,你給我解藥,讓我有能力去尋尹樺好不好?”

  我的哀求似刺痛了他的眼眸,他紅著眼轉身:“淩芙,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淡漠地看著他果決地轉身離開,心裡卻是自嘲,瞧瞧,他就是這樣的人,溫柔而殘忍,冷漠卻溫柔……他擅長偽裝,也清楚地曉得什麼是他想要的。

  什麼情情愛愛,於他而言,不過是多餘而麻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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