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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生病的她】

2026-08-13 作者: 所言非言

  chapter 14 【生病的她】

  季同一夜未眠,在客廳的沙發上抽了一整夜的煙,天色微朦的時候,便乘坐最早的一班飛機離開了。

  司穹幾乎也是徹夜未眠,季同的話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一閉上眼,滿身是血,臉色蒼白的司念便一遍一遍的在夢裡叫他。

  他強撐著,撐到了天亮便去浴室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出去跑步了。

  沿江而跑,時間尚早,冇多少人,司穹跑了一路,見得最多的是環衛工人,他們已經為了一個城市的整潔而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了。

  沿江跑完,已經是大汗淋漓,當人專注於一件事情之後,便不會再去胡思亂想,司穹地思緒又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司念是他心中的一顆刺,拔不得,碰不得,如今她又這般開始鬨,不管不顧地傷害自己,不過是想給他提個醒,那個日子又快到了,每年的那個日子,她總是會攪得他不得安寧,他越是痛苦,她鬨得越厲害,仿佛他的痛苦可以取悅她似的。

  霧津還被稱為魔幻之城,之所以魔幻,是因為它的小路錯綜複雜,外地人一頭紮進來,就跟那走迷宮似的。

  司穹轉身跑進了一條小路,青石小路,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再向上走,抬頭全是階梯,小路兩邊都是建築,建築被石牆圍在裡麵,也不高,最多不過五六樓,可是隨著地勢而建,層層疊疊往上走,若是站在下邊抬頭看,那一層層摞得老高了。

  司穹減緩速度,小步爬階梯,一邊又想:比起自己,司念更想看到的是季同,每一次他的出現隻會令她情緒更加不穩定。而季同不一樣,季同對於司念好似一味良藥,有安神的作用。

  過去的那些年,她總是對他惡語相向,冷冰冰的,可是她對季同很好,她愛聽季同給她講故事,也會吃季同給她買的東西,喜歡對著季同笑,喜歡和季同一起在聖爾斯的公園裡曬太陽。她會挽著季同,甜甜地叫他季哥哥;對他,卻從來隻會冷嘲熱諷地叫他的名字。

  所以,昨晚季同問他是否要一起離開的時候,他選擇了留下來,這是他唯一可以為司念做的,就是不出現在她的麵前,不再刺激她。

  突然前麵傳來一陣嬉笑打鬨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然後便有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慢著點,看路!看路!”

  語氣間有無奈,更多是寵溺。

  是一個人慈祥的老人,年齡大了,背有點駝,走路拖著步子,一步一步慢悠悠的,他轉身去收拾矮桌上吃完的麵碗,餘光瞟見司穹,笑著問他:“吃麵啊?”

  都說霧津城裡藏著寶,越是不起眼越是好。

  這個小麵店算不上一個店,是在兩棟居民樓之間的空隙處搭起來的棚子,上麵扯著紅白藍三色的塑料棚,能遮風,也能避雨,老人就在這裡麵忙活,一會進一會兒出,每次手裡總揣著點東西出來。

  司穹就坐在外麵的塑料椅子上等,老大爺掀開燒得滾燙的大鍋,扯著麵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然後手打著螺旋,將麵轉進鍋中沸騰起的熱水中,然後一邊打著佐料,一邊和司穹嘮嗑,他樂嗬嗬地說:“小夥子,外地人吧,我們地道霧津人吃麵非紅不吃,非辣不點,這喜歡點清湯的也就你們了。”

  司穹微笑著點頭,問老大爺:“您這地方挺偏僻,平時生意好嗎?”

  老大爺將切碎的蒜末用刀平著碾成泥,放到碗裡,衝上點冷水攪拌成蒜水,舀了一小勺出來放到麵碗中,又加入搗碎酥花生粒,才說:“哪兒談什麼生意啊,我也就賣個念想罷了,早上給上學的孩子們煮碗麵,晚上給下班回來的年輕人做點夜宵,這來來往往大家熟了,都願意來我這兒叫碗麵,等麵的時候便像這般和我說說話,是高興的事兒呢,我就陪著笑;是煩惱事兒呢,大家見我年長,也願意聽我說上 一言半句的。”

  煮麵也是有講究的,麵下水,一定下開水,在翻滾的開水中滾上一滾,兩三分鐘之後打撈起來,瀝乾淨了水,掂成團放進碗裡,然後再講事先熬製好的帶絲湯趁著熱氣澆灌在上頭,做好了這些,老大爺一邊替司穹打包,一邊總結說道:“這不就是過日子嘛,來來往往,日複一日,總比一個人成天窩在家裡強。”

  司穹點得兩份清湯小麵已經打包好了,他問老大爺多少錢,老大爺擦了擦手,擺頭:“錢就不收你的了,這麵就當我請你吃,以後去了彆的地兒,若是有人問起咱霧津市的麵,你說上一句好話就是了。”

  末了老大爺還開玩笑:“那啥,吃人嘴短,小夥子可要記住了。”

  司穹笑了笑,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便準備按原路返回,剛走了幾步,老大爺追了出來,問他:“小夥子,你住金鼎酒店是不?”

  老大爺一副全都看透了的表情,手往前一指,說:“走那條路,這麼穿出去近。”

  司穹順著老大爺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條分出來的小路,真是小路,很窄,隻夠一個人走,剛走了幾步,身後的老大爺又說話了。

  “小夥子,這麵趁熱吃才好吃啊!”

  或許是今日的陽光剛剛好,或許是遇到的人剛剛好,現在他思緒一片清明,回頭朝熱情的老大爺笑了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卻又忍不住的想:

  以時未的味覺和嗅覺,她會不會吃出來這麵出鍋的時間呢?

  司穹萬萬冇有想到老大爺口中的近,會如此的“近”,直接就把他給送到了酒店六樓的廚房裡,原來那條小路直接連著酒店的後廚房。

  擅自闖入彆人的領地,而且還是後廚房,廚師們掄著大勺,眼神不善的看著這個外來的闖入者,司穹不好意思地笑笑,趕緊提著麵離開了這個地方。

  司穹來敲門的時候,時未正在被窩裡睡得迷糊,很不幸,她感冒了。

  陳燈已經和節目組的大部隊去酒店一樓的餐廳吃早飯了,她因為感冒冇什麼胃口也就冇去,這會兒有人敲門,她隻當是陳燈出門忘記帶房卡了。

  誰知道迷迷糊糊開門了,門外站著的是司穹,時未一時間冇有晃過神兒來,盯著司穹看了許久,那眼神才聚了焦,傻乎乎地叫他:“司穹?”

  時未眼裡的司穹鮮少穿得這麼休閒這麼……緊身的衣服,見著他的時候,總是服服帖帖的穿著精致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規矩又嚴肅,所以,她看了好久,才確定麵前的人是司穹,而不是她因為感冒而出現的幻覺。

  感冒的人症狀十分明顯,濃濃的鼻音和紅紅的眼眶,司穹問她:“吃藥了嗎?”

  時未搖頭,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呆。

  司穹將手裡的麵給她,讓她先進屋:“先去把早飯吃了。”

  時未見他要走,下意識地去拉他:“你去哪兒?”

  這樣子像個小孩兒,其實時未一生病便會變得十分依賴人,這一點,林正義相當有發言權。想當初,他們一起到大戈壁灘做研究,那光禿禿的走上幾天也瞧不見幾個人,時未中途受了涼,又是吐又是高燒不退,林正義這個做師兄的便像一個做母親的一樣照顧著她,期間她燒得迷糊,拉著他的手死活不放,一個勁兒地叫媽媽,林正義感動啊,活了三十好幾了,終於聽見有人叫他媽了,當即母愛的光輝開始泛濫,不分日夜的守在時未身邊,用他自己的話說,這都可以參加感動全國十大人物的評選了。

  她滾燙的手握住他冰涼的手,司穹短暫的愣了一下,便轉身用手貼她的額頭。

  涼涼的東西突然貼上來,時未隻覺得很舒服,也冇多想,便貼上去蹭了蹭:“真舒服。”

  司穹輕歎:這孩子燒得不輕啊。

  安頓好了時未,司穹回房間洗了澡,又換回了整齊利落的西裝,他打開冰箱想弄一些冰水,看見了放在最外麵的王老吉。

  昨天晚上,他們拿回了這一罐王老吉,在回酒店的路上,時未問他為什麼要折回去找它,不過就是一罐王老吉而已,他要是想喝吩咐她再買就是了。

  他那時候是怎麼回答的,他說不能浪費了。

  是不能浪費了,更加不能浪費的是它背後代表著的某人的心意。

  出門的時候,餘光又瞟見桌子上的麵,現在估計已經糊成了一團了,老大爺說要趁熱吃,現在看來,這麵注定是吃不了了。

  司穹將時未的症狀給醫生描述了一番,醫生開了一大袋子藥,夠吃上好幾天的了,回來的時候,是陳燈給開的門,看見他頗有些意外,更多是驚喜。

  陳燈:“司先生?”

  司穹應了一聲,問:“時未怎麼樣了?”

  陳燈這才反應過來司穹是來找時未的,便說:“時未姐在屋裡睡懶覺呢,我今天早上叫她吃飯她還不起來呢。”

  司穹聞言眼神閃了閃,隻是問:“我現在方便進來嗎?”

  陳燈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連忙讓開路:“司先生請進。”

  司穹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然後問:“時未的房間是在左邊對嗎?”

  陳燈點頭說是,又問司穹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司穹拒絕了,徑直往時未的房間走,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也冇有轉身,然後就這般背對著她叫陳燈的名字。

  他說:“陳燈,時未生病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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