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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清新薄荷】

2026-08-13 作者: 所言非言

  chapter 25【清新薄荷】

  時未的邪惡想法,自然冇有如願以償,早早的就被司穹扼殺在了搖籃之中,並且委婉的將她驅逐出了房間。

  晚上九點,拉爾夜市正式開市。

  夜市靠著西北的商業區,中間隔了批發市場一條街,白天空蕩蕩的,跟無人區似的,但是一到了每天晚上九點,位於街市頭的大鐘一敲響,人們便湧入夜市,拉爾也迎來了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刻。

  不過一般來夜市的都是外地過來的旅客,慕名而來的居多,文藝青年也多,本地人不來,來了的本地人不是開酒吧的,就是沿街擺一個小攤賣東西的,小冰就是其中之一。

  吃完晚飯,小冰拿出東道主的架勢,邀請大家去夜市玩,準確來說,是邀請大家去他的酒吧玩。

  這連著在荒郊野嶺走了多天,麵對的不是高山就是大樹,這會兒終於進城了,大家都蠢蠢欲動,想出去感受一下久違的大都市,打頭陣的就是陳燈,江河源也表示了十分的讚同。

  過了會兒,終於有人想起了今天冇有下來吃飯的司穹,這大家都走了,留司穹一個人不大好吧。

  於是大家都將目光落到了還在喝湯的時未身上。

  時未放下碗,十分講究的擦了嘴,認真說道:“江導,夜市我就不去了。”

  “這就對了嘛。”江河源似乎就等著時未這句話,他說,“時未啊,照顧司穹這個艱巨而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啊。”

  時未點頭,又問不遠處正在搗鼓吉他的小冰:“冰哥,能借你的廚房用一用嗎?”

  小冰豪氣一揮手:“隨便用。”

  陳燈剛才還興趣高漲,羅列了一圈想要玩的東西,這會兒大家叫喊著要出門了,陳燈扭捏了半天,終於跑過去和江河源說:“江導,那個我也不想去了,我留下來和時未姐一起照顧司先生。”

  江河源正在對著鏡頭整理自己的武士頭,聞言看了陳燈一眼,將自己的頭發梳的服服帖帖的,才說:“陳燈,冇事兒就少當電燈泡。”

  “啊?江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燈明知故問。

  江河源與她擦肩而過,突然停下來拍了拍陳燈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看不出來嗎?人家時未留下,司穹心裡是樂意的,而你?”

  他搖搖頭:“何苦自作多情。”

  江河源遠遠走了,陳燈還愣在原地,聽到江河源悠悠的操著京劇的腔調,吟唱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高嶺花啊。

  ***

  小冰家的廚房,在後麵花園的最裡麵那一間,朝西開了一麵窗,時未進去的時候,幾個小家夥們正在吃窗台上麵的米飯,看見時未進來,也好像並不害怕生人,原地踱步,一會兒又低頭啄白米粒了。

  時未倒是怕自己驚擾到了這些小東西,她輕手輕腳的進來,在屋裡找了點蔬菜,然後又輕手輕腳的出到了院子裡,這些菜是拿出來洗的,等到她洗好了,再回到廚房裡,窗台上的小家夥們已經飛走了。

  時未洗了一點生菜,將生菜的菜葉切成了菜絲,一縷一縷跟那翡翠的緞帶似的。

  將切好的菜絲裝盤放一邊,然後將剛才拿出來解凍的雞腿一整隻放入開水中煮熟。

  趁著這個間隙,時未又將洗好的胡蘿卜切了胡蘿卜絲,然後和翡翠色的生菜絲放到一起,紅的綠的各占一半,顏色甚是好看。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雞腿已經煮熟了,時未用漏勺撈起來,然後放到盛滿涼水的碗裡冷卻,等到雞腿冷下來了,先將雞皮剝掉,然後把雞肉一絲一絲撕成和胡蘿卜絲大小差不多的雞絲。

  一切原料準備就緒了,時未開始熬白粥,熬到粥體開始微微濃稠了,再將撕好了的雞絲放到粥裡麵一起熬,最後放入生菜和胡蘿卜絲,一邊攪拌一邊熬著,等上幾分鐘,蔬菜胡蘿雞絲粥就做好咯。

  白的粥裹著可見的雞絲,中間夾著的綠的紅的蔬菜,樣子還是挺好看的。

  時未非常滿意,她端著粥上樓去,先輕輕敲了下門,聽到門內有聲音應了一聲,時未才開門進去。

  司穹還維持著麵朝下,屁股朝上,俯趴在沙發上的姿勢,腰背上那一片春光,晃得時未眼睛疼。

  時未慢慢進門,反手將門帶上,目光著地,走過去將粥放在了沙發旁的小木桌上。

  然後繞到司穹麵前,蹲下身問他:“好些了嗎?”

  “恩,已經不疼了。”所以,可不可以先把火罐給他取下來。

  時未湊近看了看,皮膚上已經滲出血滴,整個被杯子吸上來的肉已經紅的不行了,看上去效果不錯,這些杯子也可以取下來了。

  取火罐不能硬取,也要講究一個手法,先用手在火罐周圍輕輕按壓,然後慢慢拔下,時未的手接觸到司穹皮膚的那一刻,司穹的身體顫了顫,心裡說不出的異樣,他微微側著頭去看她,隻能看到她的一個側臉。

  其實時未的長相,並不是那種第一眼就驚豔四方的相貌,而是細水長流,越看越覺得舒暢的樣貌,就好像我們看慣了潮起潮落,日出日落,可是,有一天,我們還是會被這些司空見空的景色再一次驚豔。

  一年多以前,他和她在便利店初遇,那時候他生病腦子有些糊塗,錯將口香糖拿成了避孕套,還一本正經地和她討論了什麼味道的更好,等到最後兩人恍然大悟,才知道一個人說的口香糖什麼味道,另一個人說的是避孕套。

  那一天正逢元宵佳節,便利店鮮少有人,她和他,都是孤身一人觸景難免生情,更何況獨自在異鄉的他。

  她邀請他吃元宵,氣氛使然,亦或是那時候時未的笑太過溫暖,他便答應了。

  雖然那時候,他已經冇有了味覺,可是那一晚他仿佛吃出了元宵的味道,以至於,之後的一年,吃什麼都食之無味,卻唯獨想念那一碗元宵。

  拔了火罐,司穹整理好衣服坐了起來,時未將粥給他,強調說:“我做的。”

  司穹挑眉,問她:“你親手做的?”

  “恩。”時未解釋道,“你不是說冇什麼胃口嗎?所以我借用冰哥的廚房給你熬了粥。”

  時未看著司穹吃了一口,有些迫不及待的問他:“怎麼樣,好吃嗎?”其實這是她第二次做這個粥,味道的把握她還不怎麼確定,不過,剛才出鍋的時候,她嘗了一口,感覺還不錯。

  司穹微微一笑,似乎在笑她傻,他看著她,說:“時未,我冇有味覺。”

  又說:“賣相還不錯,至於味道,抱歉,我無法告訴你,所以,請你告訴我。”

  他看著她,目光如炬:“你答應了的,成為我的舌頭。”

  時未彆過臉,目光落到小木桌上的一本雜誌上,她慢慢說:“其實,這粥是小時候我媽媽常常做給我吃的,對於我來說,它的味道是溫暖,是淡淡的肥皂香,是……”

  她頓了頓,目光又閃了閃,才說:“是回憶的味道。”

  說完,時未突然就笑了,她想到了以前也做給林正義吃過,她也這麼對他說過,林正義反手就是一個煤氣罐,罵她矯情。什麼回憶的味道,不就是胡蘿卜和生菜的味道嗎?

  可是司穹不是林正義,聽完點點頭淡淡的笑,然後便安靜的吃粥。

  時未冇有打擾他,雙手托腮在旁邊看著,一直以來,不管是吃火鍋,還是在郊外喝大鍋湯,司穹的吃相很賞心悅目,他總是吃得慢悠悠的,卻不會給人故作姿態的感覺,仿佛他天生便是如此。

  突然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天蘭溪下起了雪,他突然推門而入,攜裹著風與雪,那時候,他好像生著病,拿了一卷衛生紙和紫菜包,然後走到收銀台錯將避孕套當成了口香糖。

  那時候,他穿厚厚的黑色大衣戴黑色毛線帽和口罩,把自己裹的嚴實,隻露了一隻眼睛,起先時未以為他是深夜變態,後來他走近,時未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和一絲甜味。

  他的話語也挺冰冷的,拿著避孕套問她有冇有清新薄荷味,那時候他有重重的鼻音,聲音又冷又硬。

  時未隻覺得不可思議,好心提醒他,這個牌子的避孕套冇有清新薄荷味,隻有出廠設置的原味。

  可是他卻非清新薄荷味不要,兩人就味道爭論了很久,她又給他推薦了很多其他味道,比如檸檬香型、草莓香型、香橙香型,最後恍然兩人鬨了大誤會,時未苦笑不得,突然覺得那時候的司穹異常可愛。

  所以,她才決定邀請他一起吃元宵,畢竟,一個人吃元宵怎麼都覺得太可憐了。

  那一天,正月十五,象征團圓的節日,終於有一個人願意陪她吃一碗元宵了。

  “時未。”

  司穹清冷的聲音,令她恍然回神,她看著他已經將粥吃完,便問:“吃飽了嗎?還要嗎?廚房還有。”

  他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問她:“剛剛在想什麼?”

  時未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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