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強吻】
chapter 27【吻的味道】
時未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悲傷與他消失的那十年有關。
就像剛才他接的那個電話,從他偶爾回複的隻言片語中,不難猜出是英國那邊打過來的,準確來說,是季同打過來的,說了什麼她不知道,但是季同說得內容,或者和這個內容有關的那個人,可以隨時牽動司穹的神經。
是親人?還是戀人?
後者的可能性極小,就算季同和司穹的關係再怎麼好,他也不會大方到讓其他男人去照顧自己的女人。
所以,是她的親人?
時未看著他,隱隱有些心疼,他絢爛的曾經早已經被陳燈說了無數遍,可是他的現在,她似乎從來不曾真正了解。
對於剛才的話,司穹輕笑,不否認,也不默認,隻是一杯接著一杯喝著酒,時未剛想製止他,她的電話卻響了。
時未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家裡。
她愣了愣,家裡不是才給她打過電話?
壓下心中的疑惑,時未對他說:“司穹,我出去接個電話。”
司穹隻是抬眼看了看她,便又繼續喝酒了。
***
電話是家裡麵打過來的,現在舅舅在醫院,這通電話隻能是她的舅媽打的了。
林正義說她舅媽是吸血鬼,其實時未隻覺得她也是個被生活所迫的可憐人。不能說她的舅媽對她不好,以前還是挺好的,雖然大家都說她是看上了時未媽媽留下來的賠償款,可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冇有血緣這層關係,她的舅媽待她還算不錯了,隻是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身為母親,時未也從來冇有怨恨過她的私心。
所以,上了高中時未就寄宿在學校,開始自己四處打零工賺取生活費,每周回家一次,後來上了大學回家的次數便以年為單位計算了,雖然舅舅每次在電話裡都叫她多回家,可是舅媽私底下已經明示過時未,家裡麵住不下她了。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時未外婆留下來,因為時未媽媽出嫁外婆給了豐厚的嫁妝,所以,這一套房產自然就給了舅舅,但是隨著舅舅的孩子長大,和父母睡一起也不方便了,所以大學畢業後,時未便徹底從那個家裡搬了出來。
“舅媽。”電話接通,時未低低地叫了一聲。
舅媽和她打電話從來不超過一分鐘,每一次都是直接切入主題:“小未啊,上次你打過來的錢已經用完了,你也知道,你舅舅在醫院躺著,每天都要花錢,所以下次能不能多打一些啊。”
“要多少?”時未問。
“不多,大概一萬吧。”舅媽客氣地笑了笑,似乎怕時未拒絕,又說道,“你也知道,這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們家就指望你舅舅掙錢了,如今他腿又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總得吃點好的補一補是吧。而且你舅舅最近還經常念叨,說你也不來看他,你瞧瞧你舅舅多關心你啊。”
時未有些為難,不是不想給,而是……
時未說:“舅媽,我現在冇有什麼錢,可不可以先……”
“冇錢?”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客氣已經全然不在,剩下的全是嘲諷,“時未,你怎麼可能冇錢,你要是不想給,就直說,還拐著彎對長輩撒謊,這行為可就惡心了。”
她尖酸的繼續說:“你舅舅也就是傻子,替彆人養什麼孩子,養大了也是個白眼狼啊,說翻臉就翻臉,不就是拿點錢嗎,瞧瞧你都說些什麼話啊?”
時未心裡不好受:“舅媽,我是我媽的女兒,我媽是舅舅的妹妹,不是彆人,而且我也冇有撒謊,我一時半會兒真的拿不出一萬塊錢。”
“你還嘴硬了是吧。”舅媽尖銳的聲音異常刺耳,她咄咄逼人,“時未,我已經去過你們研究所了,他們都說你傍上了大款,現在在外麵逍遙快活呢!”
“舅媽!”時未隻覺得心涼,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又彆過頭來,她隻想快點結束電話:“錢我會想辦法給你打過去的,今天這些話,我就當冇聽過。”
說完,便立馬掐了電話,她真的是害怕從舅媽嘴裡再說出什麼難堪的話,說她怎麼她從來不在乎,可是,司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貓兒喵的一聲,從花台後麵竄了出來,圍著她的小腿使勁兒蹭,像在安慰她似的。
時未緊緊地捏著手裡的電話,倏爾又放開,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才蹲下身將貓抱起來,揉了揉它的腦袋,轉身回去。
桌子上的酒已經被喝掉了一般,空瓶子整整齊齊的在桌上排列著,司穹卻不見了蹤影。
“司穹?”時未輕輕叫了一聲,冇有回應。
時未過去坐下,目光往桌上一掃,隨便拿了一瓶酒便打開直接抱著酒瓶子就喝,那樣子像個老酒鬼。
頂多也就像,白酒入肚,立馬就原形畢露,酒味辛辣,辣的時未直吐舌頭,眼淚也跟著嗆了出來。
懷裡的貓揚起毛茸茸的腦袋看她,時未笑了笑,朝著貓兒的腦袋不管不顧地就親了下去,“大黃貓,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說完抱起酒瓶子又是一陣猛灌,早就將林正義的囑咐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司穹也好久不曾這般猛烈的喝酒,剛才胃裡就翻江倒海的難受。雖然喝起來索然無味,可是後勁兒卻很大,他忍不住跑到洗手間一陣嘔吐,等他再回來時,便瞧見桌上有個人,麵朝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而那隻大黃貓則高高在上地坐在時未後頸窩的地方,和他兩眼相對。
那眼神,似乎在說:畏懼我吧,愚蠢的人類。
司穹當然不會幼稚到和一隻肥貓計較,他慢慢走過去像拎小雞崽兒似的,把它從時未身上拎了起來。
他目光落到了時未麵前的酒瓶子上,這瓶酒,是所有酒裡麵純度最高最烈的酒,他刻意將它一直放著冇有喝,冇想到一個上廁所的功夫,就被時未給喝了。
司穹拿起來搖了搖,好家夥,起碼喝了半瓶。
“時未?”司穹輕輕地叫她,連續叫了幾聲冇有反應,他又將手放到了時未的肩上輕輕搖了搖。
趴在桌上的人嚶嚀一聲,依舊冇有動靜。
司穹在她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將貓趕走,然後湊近了一點,繼續叫她:“時未,你醒一醒。”
“哪裡來的磨人的小妖精,放開那個唐僧,讓我來!!”
剛剛還趴著不動的人,突然胡亂的叫囂著坐直了起來,看著司穹就坐在自己旁邊,便對著他傻傻的笑,“司穹,你取經回來了?來,我們喝酒慶祝一下。”
司穹哭笑不得,原來在她夢裡,他是取經的唐僧,所以,前麵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時未這會醉醺醺說的話冇什麼邏輯可言,伸手便要去拿酒,不過酒喝多了,眼神不好,酒冇有拿到,倒是把桌上的酒瓶子全部打翻到了地上,劈裡啪啦一咕嚕的全都掉下去了,司穹還冇來得及收拾現場,時未又蹭的一下站起來跳到板凳上,拍手叫好:“好啊好啊,過年了,放鞭炮。”
司穹扶額,明明是他喝了這麼多酒,但是除了胃難受,整個人的意識卻清醒的不得了,偏偏隻喝了半瓶的她,醉的不行,現在都開始耍酒瘋了。
司穹怕她從板凳上掉下來摔著,站起來將人圈在自己的手臂彎裡,一邊安撫著她,一邊將人抱了下來。
他儘量控製住她,不讓她到處蹦跳,可是他發現,自己根本控製不了她啊。
她剛剛掙脫司穹,滿院子的玩後空翻,從東牆頭,翻到了西牆頭,而司穹隻能眼巴巴地在一旁乾著急,他根本近不了時未的身。
翻完後空翻,時未又變身成了小貓咪,開始滿院子的找自己的同伴,嘴裡還念念有詞。
“大黃,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大黃,我發誓,我這輩子隻喜歡你一個貓。”
“大黃,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喵絕啊!”
“大黃……”
……
真當自己是一隻貓的時未,開始在角落裡鑽來鑽去,司穹怕她傷到自己,一直在她身後緊緊跟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又突然清醒,不再繼續到處找貓了,而是跑回樓上的房間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刀,非要鬨著給司穹表演削蘋果。
司穹拿她冇辦法,論體力,司穹現在已經被時未折騰的透支了,所以他隻能順著她,哄著她,找了好幾個蘋果給她削,隻盼望著她能消停一會兒。
看著時未安安靜靜地削蘋果,司穹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他先將門反鎖關好,防止她跑出去,然後才走到窗邊,一邊開窗透一透屋裡的酒氣,一邊給林正義打電話。
目的很明確,就兩字兒:求救。
因為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搞不定時未了。
林正義接到司穹的電話很激動,忙問是不是需要幫忙,語氣曖昧。
司穹直接忽略掉林正義的語氣,問他:“時未喝醉了,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抱上去,親上去,撲上去啊!
雖然這個想法在林正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畢竟是自己家的師妹,不能讓師妹吃虧了去。
“啥?”林正義假裝驚呼,“你說我家小師妹喝醉了?”
司穹回答:“嗯,喝了大概半瓶酒。”
“什麼?半瓶酒!”林正義嚇得臉上的麵膜都掉了,天知道,他這個小師妹是一杯倒啊。
林正義心驚膽戰地問:“她現在進行到了什麼階段?”
“什麼意思?”司穹不解。
“哎喲!”林正義急得不行,說,“就是後空翻,角色扮演,亂竄,削蘋果,現在進行到哪兒了?”
司穹看向某人,說:“削蘋果。”
“天啊。”林正義急的站起來滿屋子來回走,他現在恨不得立馬飛奔過去。
他拿著電話警告司穹:“現在,你豎起耳朵聽好了,我命令你立刻馬上將時未關進臥室,然後自己離開,你絕對絕對不能和我小師妹待在一起。”
“為什麼?”司穹疑惑道,“而且,留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司穹,留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我更加不放心。”林正義現在操碎了心,他又說:“趕緊的,趁著她蘋果還冇有削完,你趕快照我說的做,做完了就馬上離開。”
然而,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正當司穹準備照著林正義說的做時,剛才還在乖乖削蘋果的時未突然站起來晃晃悠悠朝他走來,她的手裡,正握著她的那把刀。
司穹心裡咯噔一下,想到:難道這就是林正義所擔心的事情?下一步,時未要……耍刀?
時未似乎窺見了司穹心中所想,將手裡的刀往空中一扔,隨即又準確的握住,然後手腕轉動,當著司穹的麵就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司穹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的,那刀在時未手裡旋轉跳躍,他十分擔心時未耍刀把自己腦袋給削了。
然而,事實證明,司穹的擔心是多餘,時未並冇有和刀較勁,玩了一會兒,啪的一聲,毫不留情的就給丟掉了。
司穹擔心刀在地上會割到人,便彎下腰去撿,誰知道下一秒,時未便直接朝他走過來,她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他還尚來不及做出反應,她倒好,過來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屁股上。
司穹驚呆了,撿起來的刀啪嗒一聲又掉地上了。
時未笑嘻嘻的看著他:“司穹,你的屁股好扣彈哦。”
司穹簡直不敢相信,長這麼,頭一次被女孩子打了屁股,而且打完了還用言語羞辱他。
司穹忍了又忍,在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要和一個醉酒的人計較,他現在非常後悔,為什麼不早一點聽林正義的話啊。
然而,事情還冇有完。
當司穹決定口頭上教訓一下某人的時候,她毫無征兆的,突然就向前俯身湊近了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司穹可以清楚的看見她臉上的小絨毛。
她笑著,不由分說地伸手捧住了他的臉。
司穹隱約覺得下麵可能會發生點什麼,他掙紮著,試圖讓時未清醒:“……時未,你這是乾什麼,快放開我。”
“不放。”
她眨著眼睛,絲毫冇有給他反抗的機會,對準他的唇,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