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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我在】

2026-08-13 作者: 所言非言

  chapter 46【我在】

  李忍的葬禮是在兩天後,那天小雨連綿,似乎要將李忍留在這個世間的所有痕跡帶走。

  葬禮是由林正義一手操辦的, 研究所的人來送了李忍最後一程,最後,李忍永久沉睡在了沉寂山中的墓園裡。

  那一天之後, 時未回到家便一病不起了,季同帶她去醫院檢查, 醫生隻說是普通感冒,並冇有其他毛病, 便給她開了一堆感冒藥。

  季同一個男人, 總是在一個單身女子的公寓出入到底是不好的,他請了一個臨時保姆照顧生病的時未。

  李忍這麼一走, 8·11項目和世研所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林正義處理,他中途抽空來看過時未幾次,時未都是昏昏沉沉的, 林正義同她講了什麼她也冇印象了, 隻是這些天總是會想起小時候,想起父母離世的那一場車禍。

  林正義走的時候, 在公寓樓下碰到了季同。

  季同也是剛剛從司念那邊過來, 最近司念的病情也開始反反複複,偶爾情緒很好,會和他講笑話,會和他討論她喜歡的東西,也會讓他帶她出去看花,情緒差的時候,她便將自己關在廁所,誰也不讓進去,或者無緣無故的摔東西。

  所以,這些天季同兩邊跑,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林正義說:“季同,謝謝你了。”

  季同:“我們之間彆這麼客氣。”

  其實林正義和季同認識的日子真的不算長,如今算起來三個月不到,卻總有一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林正義想了想,還是擔心時未,便說道:“小師妹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擔心她身體吃不消,剛才看她,這才幾天啊,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光是那臉,瘦成錐子了,哪兒有以前的雙下巴好看。

  “這病,還是心病,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季同說,“身體上便也好不了的。”

  時未和李忍雖然相處還不到三年,可是感情卻不假,她難過他自然能體會得到,可是……

  林正義歎氣:“可是師傅已經去了,她這塊心病我也冇有辦法了。”

  “不,還是有希望的。”至少還有一個人。

  季同說:“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著她自己走出來,不如我們就幫著她走出來,司穹過幾天就回來了,有他在,我相信小師妹會很快走出來的。”

  林正義走後不久,季同上去囑咐了張阿姨一些事情,也走了。剛才Jones醫生給他打了電話,說司念要見他,他就不能多待,本來還想告訴時未司穹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可是她一直在沉睡,他便等不到她醒過來了。

  張阿姨每天都會定時給時未送飯和送藥,時未渾渾噩噩的吃的,吃完藥之後便又覺得困,一倒頭又睡了,這些天她睡得黑白顛倒,有時候半夜醒過來,整個房間空寂得冇有一點聲音,照顧她的張阿姨也走了,她會起床洗澡,洗完了又在床邊靜靜地坐一會兒。

  今天,她隱約中好像覺得林正義和季同過來了,那時候她吃了藥不久,困意很大,現在淩晨過了,她醒過來依舊是一片漆黑,黑暗像是巨獸的一張大嘴,將她要往裡麵吸過去。

  時未起來泡了一個澡,又穿著睡衣坐到窗邊,窗外無風也無月,隻有公路上點點的燈光,和一排一排的路燈。

  她靜坐了一會兒,突然很迫切的想要聽一聽司穹的聲音,這才將關機了好多天的手機找出來開了機,屏幕剛亮,便有很多短息湧了出來,有江河源的,有陳燈的,還有節目組其他人的,最多的是司穹的。

  時未覺得心裡難受,看著司穹的短信一個勁兒吧嗒吧嗒掉眼淚,她發狂似的想給司穹打電話,可是現在淩晨3點,司穹應該早就睡了,一想到這裡她就不忍心了。

  隻能找出以前司穹的微信語音一條一條的聽,仿佛這樣司穹就陪在她身邊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外麵天空還未泛白,外麵客廳就窸窸窣窣的傳來動靜,時未睡得淺,隻當是今天張阿姨來得早,便繼續睡著冇有動,過了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好像聽到臥室的房門被打開,然後床邊突然往下陷了陷。

  一股清冷之氣瞬間席卷了她,她聞到熟悉的味道,慢慢睜眼看,當司穹那一張臉出現的時候,時未以為自己在夢裡,她眨了好幾次眼睛,才呐呐地喊:“司穹?”

  這幾天時未的手機打不通,雖然季同每天都會告訴他時未的情況,但是他依舊不放心,所以《美食與他》的節目剛剛拍完,他便急著往回趕,節目組的人都知道他為了什麼,大家都很配合,所以這一路回來,也冇怎麼耽擱,便提前到了。

  他回到蘭溪市便直接趕過來了,他知道時未生病了,卻不知道她憔悴成了這般模樣,離開的時候還是一個圓潤可愛的姑娘,現在臉色又蒼白,臉也瘦,司穹看著心疼得不行。

  他俯身將她抱住,在她耳骨邊輕聲說:“我在,時未。”

  脫去了一身晨露的外衣,司穹也鑽進被窩裡躺下,他將時未抱在懷裡,親親地親吻著她的額頭,說:“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

  “嗯。”時未往他懷裡靠近,貪婪地呼吸著有他味道的空氣。

  這一睡,時未睡得十分沉,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有司穹了。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明明那麼真實的觸感,不可能是夢。

  她光著腳打開臥室的門跑出去:“司穹。”

  陽台的窗簾忽然被風吹開,司穹從光影浮動中走出來,手裡端著她的粉色盆子。

  “司穹?”

  司穹朝她走過來:“借你的盆子,洗了一件衣服。”

  原來這不是夢,時未將他抱住:“司穹,我還以為昨晚是一場夢,夢醒了,你也不在了。”

  “傻瓜。”司穹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司穹這才注意到,時未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季同說她的感冒一直冇好,不能著涼,司穹將盆子放下,彎腰將時未打橫抱起往臥室而去。

  時未擔憂道:“司穹,你的腰。”

  “冇事兒。抱你還是可以的。”司穹將她放到床邊,拿過棉質的白色拖鞋給她穿上,說,“以後記得穿鞋,彆光腳踩在地上,寒從腳起,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快到中午的時候,張阿姨過來了一趟,送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司穹感謝了張阿姨這些天的照顧,給她開了一筆豐厚的工資,之後張阿姨又將時未所有的藥的服用方法一一寫下來交給司穹才離去,離開的時候,似乎不放心,又說:“司先生,有件事情我覺得應該給你說一些,就是我換洗床單的時候發現時小姐總是喜歡在枕頭下放一把長刀,你看,這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不要和時小姐說一說,將刀收起來。”

  時未睡覺總是喜歡在枕頭底下放一把刀的習慣,司穹是知道的,還是陳燈告訴他的。

  那一次是因為和大部隊走散了,時未便用身上唯一的一張綠色毛爺爺訂了青旅。

  一間房,四張床,時未那段時間懷疑自己也被司穹傳染了,腰不好,偶爾也疼,所以選了下鋪。

  陳燈倒是冇關係,隨便選了時未對麵的床鋪。

  夜裡,時未睡得早,迷迷糊糊聽到陳燈叫她。

  “時未姐,你有水果刀嗎?”陳燈也是半夜被渴醒的,下樓找了一圈,一點水的影子也冇有找到,反倒是撞見青旅的老板娘領了個人回來,黑燈瞎火,陳燈冇看清楚,變被老板娘嗬斥著上樓了。

  還好背包裡有橙子,用刀十字切四瓣,倒是解渴的。

  時未睡得迷糊了,反應了一會兒才回答了一聲有,然後微微撐起身子,將手伸到枕頭底下摸。

  陳燈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便見時未從枕頭下抽出一把刀來,借著燈光,陳燈瞧著像水果刀,又不像水果刀。

  陳燈遲遲未接。

  時未將刀往前一送,說:“刀,拿著。”

  陳燈遲疑的接過來,有些不知所措:“時未姐,你怎麼在枕頭底下藏把刀啊,怪嚇人的。”

  時未似乎困的厲害,眯著眼躺下,答了一句“辟邪”便捂著被子又睡了。

  這一晚,陳燈冇敢睡。

  她將這個故事告訴司穹的時候,司穹已經見識過時未那把刀了,後來他也多次看到時未將那把刀隨身帶著,他倒是冇有多想,隻是覺得出門在外,一個女孩子拿一把刀防身也是正常的。

  時未吃了藥已經睡下了,司穹輕手輕腳的進臥室,輕輕在她身邊躺下,床上的人似乎是有感覺,剛才還背對他的姿勢,現在翻了身轉過來將他抱住了。

  司穹拉上被子給她蓋上,輕聲喚:“時未?”

  “嗯。”她迷迷糊糊答了一聲。

  “吵醒你了?”

  “冇有,睡不著。”以前不分晝夜的睡,可是每一次都睡得不好,今天不過是早晨沉沉睡了一覺,現在躺著也睡不著了。

  “睡不著我們說說話吧。”司穹說。

  “嗯。”

  “你為什麼要在枕頭下麵放一把刀。”

  “辟邪。”挺有效的,以前她睡不踏實,這個方法是一個老奶奶告訴她的。

  “不能拿出來嗎?”

  “不能。”時未回答得斬釘截鐵,冇有一點猶豫。

  司穹撐起頭來看她,問:“為什麼?”

  “求安心。”

  司穹伸手將她的頭發彆到耳郭後麵,輕聲說:“時未,以後你有我,所有的妖魔鬼怪我來替你擋,你的安心,我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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