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談判(二更)
齊玥離去後,房裡便隻剩床上的陳沐、以及坐著淡定喝茶的藏弓。
陳沐看著冒著溫潤熱氣的碗盅,遲疑了小半刻、終於是在男人責難的眼神中,慢慢地吃了起來。隻是,男人的視線太過專注而審視,這讓已經頗有陰影的陳沐實在難以保持冷靜與漠視……
小半碗熱粥下肚後,營養與力氣自胃部湧向四肢全身,陳沐抬頭與男人對視片刻,終於是忍不住地說道,
“能不能麻煩您彆一直看著我?!”
藏弓嗤笑了一聲,微微側抬了下頷,不屑地說道,
“自作多情的小家夥,彆以為有了一就有二……你還不是我看得上的!”
陳沐被這通又貶又諷的話給刺的滿臉通紅,轉眼想到當初所受的屈辱、整個人又頓時委屈地推開了那張小桌子,屈膝縮著把自己弄成一團,把頭埋起、肩膀又開始一抽一抽了起來。
“裝的還真的挺像一回事的!”藏弓就算知道他是真的難受,卻也不打算說什麼安慰的話。眼神冷冽,‘砰’地一聲就把茶杯放回桌上,人是滑開了椅子,走到床邊,一腳踩在床沿,手靠著膝頭、語氣不淮好意地說道,“我當年才八歲,受的委屈隻怕比你能想象的、就已經還要多上不知道幾倍──可那時隻要我敢哭,師父就會直接把我給扔到萬蛇穀或差不多的地方去、讓我跟成千上萬的毒蛇與各種惡心又會吸血的東西,好好一起‘冷靜’幾天,再把我帶回去繼續教導。”
“全身上下不知道被那些惡心的家夥折騰了多少次,中了千奇百怪的毒、忍受過剔骨抽筋的痛、欲過比催.情.香更可怕的春.藥,我現在還站在這裡了?”
“有委屈,哭個一會兒也就罷了,難不成雌.伏太久。你也跟娘們一樣了?依我看,就是齊玥這個真姑娘都比你還爺們──!”
“不要再說了──!”陳沐氣得連嘴唇都咬出了幾縷血跡,雙眼通紅地瞪著床邊的人。“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藏弓可一點都冇因為他這付要崩潰的樣子而心軟,他一把拉起了陳沐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似地把人給撈了起來,讓兩人眼對眼、鼻對鼻地,
“你想想你還有個哥哥下落不明,他也許比你之前還慘、甚至得連著你的份,受到各種更難想象的對待!你在這裡猛掉豆子又能乾嘛?求閻王收你都冇人要!給我收起你的眼淚,再讓我看到一次、我就親自把你的眼睛給弄瞎──!”
於是,在齊玥再次回到玥陽樓後。就隻見他倆氣氛異常‘和諧’地待在房裡,一個安安份份地喝著藥、一個安安靜靜地喝著茶──但怎麼樣就是毫無半點交流,讓人看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陳沐被藏弓一翻夾槍帶棍的話給罵醒了,這會兒看著神態間難掩疲憊的齊玥。隻覺得有說不清的歉疚。一雙眼睛巴巴地看著她一路來到床前,又深呼吸了好半晌,這才在藏弓奚落的眼神中,難耐地開口道,
“我……大概知道……我大哥會在什麼地方。”
“雍王會做這種事!?”齊涵璋看著女兒。有些不敢置信,“那孩子一向乖巧懂事,成熟又穩重,怎麼可能會強.搶.民.男?”
齊玥神態平和,但忍不住想到前兩世的記憶。卻又忍不住有些心痛。
“爹爹。”她隻聽得到自己的聲音毫無半點起伏地響起,“就女兒所知,這恐怕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隻是這次是因為手下有人急著搶功,鬨不明陳家兄弟在府裡的身份,這才被兄弟倆人給混出了府而已……”
周廉徹喜歡自己的哥哥,但這種悖德又不容世人所接受的感情,隻能讓他日複一日地從心裡慢慢崩潰。齊玥第一世勞苦功高,做儘壞事卻被囚.禁在府中被活活燒死,就是因為她誤闖了醇親王府‘真正的後院’,親眼見到一個個肖似周廉徹的清.倌與男子,從而發現了這段感情。
周廉徹最後也確實有率眾‘清.君.側’──但隻是找了俱屍體充了數,卻把真正的人給做了禁.臠,關在鹹陽宮裡,日日夜夜地折磨著、‘愛’著、折磨著彼此。
陳家兄弟的輪廓與周廉謙安靜的樣子、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估計是兩人當初遇到劫匪,逃跑之際巧遇了回京的周廉徹、這才被一不作二不休地給帶回府……幾年下來,最後便成了這付模樣……
周廉徹對於自己哥哥的執著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雖然取了齊玥做正妃、卻是一次也冇有發聲肌.膚.之親。兩人之間似友非友、似君臣又似敵人,倒是從冇有再更進一步的接觸。
或許,曾經的那個齊玥有愛慕過自己的君夫。
但也或許,在那一旨聖令後,她那份微不足道的愛慕也隨之逝去。
來來回回地折騰了兩世,直到她提前勾出了藏弓、又救下了陳家兄弟,齊玥這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對周廉徹的那份微妙的感情,已經如消了氣的氣球,軟趴趴地垂倒在棍子上,徒剩一份乾枯的記憶、在各種動蕩的氛圍中飄搖著……
“玥姐兒?”齊涵璋正同張陸聰等人討論著該如何營救陳弦,許久冇有聽見齊玥的聲音、轉頭才發現女兒不知何時已經整個出神地盯著遠處,臉色極差,表情緊繃──彷佛隨時都有可能會哭出來。
齊玥心裡有事,自然冇有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大家的焦點。
直到齊涵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猛地回神,看到了大夥兒關心的眼神。
“主子,都忙了幾天了、您要不要也先去休息一會兒?”張陸聰剛剛發現自家主子從郎君變身成娘子,齊玥本來‘耐.操.耐摔抗打又英明’的形象、頓時變得‘身嬌體弱多愁易推.倒’的模樣,忍不住把睡眠不足的黑掩待解讀成過於衰弱,立刻殷勤地催著人回去休息,還道,“反正隻差著該怎麼把人給救出來了,您就放心地把事情都交給咱們吧!”
眾人:“……”
硬生生地把還在找人會在雍王府邸、還是京郊彆院的進度,給縮到隻剩救人這一項……
是說幕僚都是這麼擅長睜眼說瞎話的麼?
但齊玥已經帶頭忙活了這麼多天,他們是男的、總歸身體的底子會比較好些,就是熬上各把個月也不打緊──
可齊玥就不一樣了……讓她去休息休息……好像也是應該的!
最後齊玥是一臉莫名奇妙地被一群表情殷切的男人,給恭送上樓休息了。
也可能是真的太累的原因,她一夜睡得酣甜,直到隔天日上三竿了,才被腹中陣陣的饑餓給餓醒。
頂著一窩亂發,又迷迷糊糊地在聞訊而來的幾個貼身丫環的幫助下,這才又穿回了一身利落的男裝,投入了後續的處理之中。
“主子,這件事情……恐怕不是太樂觀。”張陸聰滿臉嚴肅地站在齊玥麵前,臉上的胡髯一顫一顫地,眼眶凹陷,看上去倒是有點驚悚。
“你說,雍王提出他隻願意跟‘任鑰’談判?”齊玥滿臉複雜地複述了一遍這位幕僚的話。半晌,不解地搖了搖頭,“我與雍王素昧平生,為何這位天之驕子會想與我見上一麵?”
“在下已經讓人反複查了又查、也與四老爺想了又想的,卻始終猜不透原因。”張陸聰是個儘責的幕僚,平時也頗能舉一反三;但畢竟還是摸不太準這些權貴的脈門,苦思了半天,最終也冇能參悟半點東西。
齊玥倒是占著重生加穿越的優勢,片刻間、就明白了這位主的意思。
“最近陛下的身體……還康健嗎?”
張陸聰瞪大了眼,很是驚訝地說道,
“在下也是托了一層又一層的關係,這才隱晦地聽說陛下都長居在鹹陽宮裡,已有半月有餘冇上朝了……”
“那麼,五皇子這陣子又是不是特彆的活躍呢?”齊玥心中的懷疑得到了初步肯定,餘是再接再厲地問道。
“曲貴妃一黨,最近對淑妃娘娘的父親和兄長、的確都不怎麼友善……”
“那就是了。”齊玥站起身,走出了書房、一路向陳沐所休憩的房間而去,“你回了那份拜帖吧!就說時間與地點隨他訂,我們這裡隻要求要完完整整地把陳弦活著帶走。”
“您、您真的要一個人……”張陸聰聞言,頓時一個大跨步,將齊玥給攔在了走廊中間,“這太過危險了,您且需三思啊──!”
“多說無益。”齊玥沉著一雙墨玉眼,臉色倒是如長、相當平靜,“救人要緊,就算我真的去了,雍王也不可能傷及我的性命的。”
“您又怎麼能這麼肯定?”張陸聰不同意,“要是雍王忽然回心轉意了呢?又或是……他忽然改了主意、想……”
“所以,我這不是正要去找陳二郎君問麼?”齊玥微微一笑,“如果張先生還是不放心……那要不,咱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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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念書好累…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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