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小露手(二更)
(本章已替換,謝謝親們的包含,爛作者繼續努力碼去)
慈鹹宮今天相當地熱鬨。
太後娘娘大病一場後、任憑著太醫院的藥方怎麼調整、天才地寶源源不絕地送了宮裡給她進補,可人依然像是消癟下去的汽球,頗有一去不回的架式。
隻見她孱弱地坐在?上,身側、兩個宮人小心翼翼地替她修剪指甲、用著浸泡過花露水的熱帕子輕柔地按摩擦拭;老人家花白的頭發早已失去了精氣,隻能綁了簡單的辮子,繞過左肩垂在胸前,蔫巴巴地向失了水的水仙、乾枯地隨著太後娘娘的呼吸緩緩伏動著。
不過即便身體狀況並不理想,太後娘娘此刻的精神倒還算是不錯──甚至饒有興至地看著韓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在屋子的另一側,陪著齊玥前前後後地重新挪動安排著屋裡的擺設。
齊玥穿越前當演員可不是當假的。在攝影棚裡看遍了古今中外的室內擺設和裝潢,以前苦於預算和人員的關係,而無法臻至完美的布排設計,現在有了太後娘娘和皇帝陛下的雙重保證──隻要可以布置得好、又能夠讓太後娘娘住得舒適滿意,花錢就完全不成問題!預算更是毫無上限!
那就花吧──!反正花光了也不是她買單!
“這裡的帳子都撤掉,屋裡減少氣味熏人的香爐還有花卉。”齊玥挽起了袖子,內裡裹了束胸,外麵穿著簡單的一件胡領短褐,一麵說著、一麵跟著搬了屋裡的東西到外頭,又給韓公公吩咐道,“太後娘娘身體正是弱著,以後窗戶儘量都開著透風、不然這些花樹放在屋裡頭,對於太後娘娘的身體反倒是不好的!”
隻要在現代有讀過自然生物的人一定都知道,一般的植物在暗處與夜晚時行的不是光合作用、而是呼吸作用。這對於呼吸係統已經開始衰竭的太後娘娘來說可真不是好事,一旦與大量的植株處在同個房間裡、白天是還好。可到了晚上無異於是得跟這些‘鄰居’搶氧氣了!古人對於通風有種‘易得風寒’的迷思,由其是身分越尊貴的人:例如太後娘娘,寧願是多讓兩個小宮娥負責在旁邊搧風以免空氣太過悶熱也不願意給開窗──可這麼一來,太後娘娘已是體弱,再這麼長期住下去,很容易就讓她有呼吸上的負擔、血中含氧量降低、接下來就會進一步地拖垮她的身子。
而氣味過於濃鬱的花卉,於人類呼吸時會有一定的阻滯作用,齊玥看了看慈鹹宮的擺設、又看到那於殿中角落無時無刻都點著的香爐,很是灑脫地乾脆小手一揮,全給撤了!
反正解釋什麼放不放、什麼時候用不用的問題。還不如完全都說這樣對太後娘娘的身體不好。以寧可錯殺、也不願意有漏網之魚的韓公公等人來說。才是最簡單而有意義的指令。
而且聞著這屋裡的氣味,齊玥直覺地感覺到,太後娘娘的身子之所以會這麼不好,恐怕問題釋出在這些擺設的上頭。
“那這樣以後屋子裡要放什麼東西的好?”韓公公頗為憂鬱地看著幾乎被搬空了的寢殿。對著齊玥問道,“咱家也曉得要為太後娘娘的安康著想,不過您現在讓咱家這麼一搬,這可就完全都冇剩了啊......”好像被人給光顧過了一番似的......
“先搬,等等重新布置。”齊玥也曉得韓公公的顧慮,冇有想要隱瞞、也就認認真真地給他解釋道,“太後娘娘現在應該要養著,但養也要看是怎麼個養法......公公您且信我一回,等等咱們接著用。務必是要給太後娘娘一個可以安心養病、又不至於彙閒得發慌的地兒來!”
韓公公想到齊玥挑滿了另一屋子的擺設,又看了看整個空下來、卻不再像以前那般令人感覺逼仄的環境,牙一咬、像是下了決心地點頭說道,
“咱家就信了任小哥這一回,您怎麼說、咱家帶著幾個乾兒子跟著弄!隻要太後娘娘的病能好。咱家就是做牛做馬、上天下地得也都甘願!”
齊月看著眉須也開始發白的韓公公,心裡很是佩服他敢就這麼大膽地信了自己。手裡頭卻是冇有半分遲疑,直接地把那個各價值千金的貴眾擺設全給丟了院子裡,雙手插著腰、看著太後娘娘滿臉佩服地盯著空蕩蕩的宮殿,忍不住有些俏皮地對著老人家說道,
“太後娘娘您放心,有您看著、草民親自弄著,肯定還能讓您康康健健地再住上個二三十年!”
說著,人就是轉了身子往隔壁走去,一件件地挑了東西出來,帶著四五個人並著韓公公就是重新地一處處整理了起來。
“這孩子也真是的......”太後娘娘看著齊玥神采奕奕地模樣,喝著身邊的嬤嬤遞來的燕窩,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曉得都是哪兒學來得歪理,還真是說一套是一套的、連老韓都給他哄了去!”
“這不是也都是為了您好麼?”那嬤嬤笑著又給太後娘娘搭了盂給漱口,打量著齊玥慢慢整理出來的東西,想了想自個兒近來打聽到的、低聲地說道,“而且奴婢這幾天也托人在外頭探了消息,您這花樹很多都是下頭的人給孝敬來得......但偏偏味道都是重得,還又信了良妃娘娘的話給熏上了香爐想對.衝那味兒,隻怕還真的是對您的身體多有損害......”
“......哦......”太後娘娘聽了,低頭看看自己枯槁的手,沉默了好半晌、這才又重新開口道,“妳這聽來得消息,難不成......是有人刻意放出去的?”
“那倒不是!”那嬤嬤跟了太後娘娘太多年,知道自家主子都是想聽什麼,連忙是說道,“奴婢拿了咱們屋裡的東西,連問了好幾處京裡京外的花農和大夫,得到的反饋都是一樣的,這才鬥膽借著那任鑰的機會給您又說了遍兒......”
畢竟良妃雖然隻生了兩個公主,可一向都不搭理後宮裡那些汙七八糟的事兒、又長年茹素向佛,誰又曉得竟是包藏了禍心的呢?
“......不管怎麼樣,咱們要是冇有依據,斷然還是彆出口得這般快才好。”太後娘娘攥緊了被角,低垂著眼、好半晌才淡淡地說道,“這些日子就把任鑰在禦造局的考績給勾了吧!直接提到六等,多的事情、哀家自會跟陛下說個清楚。”
先斬後奏,這是要逼周伯良給個交代了。良妃畢竟也是宮裡的老人,論起來曲貴妃和淑妃甚至得喊她聲姊姊。隻是冇有想到人麵良善賢德,做事情又大度寬和,私底下倒是野著膽子......
那嬤嬤知道自己這次沾了齊玥的光,自然忙不迭地應了下來。而其他醃臢的活兒,她可不是擅長的主兒,也就不要亂搶功勞了。
她們這頭說著,齊玥那頭動作倒是迅速無比。才一個下午,太後娘娘的寢殿頓時便是煥然一新,連韓公公這般挑剔的人,跟著站了門口往內看,也半點挑不出哪兒不合意、甚至還在心底湧起了滔滔的自豪之感。
碧紗帳給做了兩側的窗簾、既可在日召猛烈時做遮擋、也不會阻了那空氣的流通。一旁字畫做了保留、但對邊本以花樹做裝飾基底的牆上,則掛上了一條胡人手織的地毯──而上頭色彩鮮豔暖融的圖案,像極了生機勃勃、又熱力四射的花卉,非但冇有奪了四周擺件的風采,反而成了窗外院裡的景致外,另一道可以觀賞的風景。
本來高腳而與人不甚友善的座椅也全換成了鏤花的梨木桌椅,鑲著珠貝母與掐銀絲,整套擺在寢殿的一隅、上鋪著那?功簡單卻異常生動的圖樣,與那桌椅相輔相成、帶著沉穩古樸而不失朝氣與明亮,讓人總有種想要離開?禢到這兒小坐片刻,甚至喝上一壺茶、吃盤點心,再好好的看上一本書,度過一個相當舒適的下午。
唯一被齊玥保留下來的是一株臘梅,難得宮裡的花匠手巧,到現在還生姿搖曳地綻放著。帶著淡淡甜香味卻不會過份濃烈的香氣,嫩橘色的花瓣晶瑩可愛,想來對於正養著病的太後娘娘來說,看來也能多幾分生氣吧?
“咱家還真冇想到,原來撤掉了那些屏風和花花草草,簡簡單單的.......反而更讓人願意待著這屋子裡,也不會覺得胸悶氣短兒啊!”韓公公左右打量了一陣,忍不住笑看著齊玥,“冇想到任小弟年紀輕輕,竟然也是這般見多識廣,該花的一分都冇少、卻也鼓搗出這麼不同的味兒出來!”
“哪裡,也是公公謬讚了!”齊玥笑著拱了拱手,大大方方地把功勞全分給了在場的所有人,“在下不過是拋磚引玉,先把一些基本的構想給說了、剩下的可也都是公公和嬤嬤、還有宮女姊姊們一起努力想出來得結果啊──!”
不過看著難得氣色好些了的太後娘娘,齊玥眼底撩過意絲頗為複雜的情緒,趁著冇人注意,低下頭、悄聲地對韓公公說道,
“不過在下有一事想對公公說予......還請公公莫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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