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這不可能!
“看看這個。”
李慶國將剛剛打印完畢、還帶著淡淡墨熱的兩張文稿推到張吉安麵前,端起桌角的保溫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熱茶,眼底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這是什麼?”
張吉安伸手接過還帶著墨香的打印紙,瞅了一眼上麵的東西。
“你先看,看完再告訴你。”李慶國笑吟吟的說道。
聞言,張吉安低頭,看向手中的稿紙,眼眸中頓時升起一股濃厚的興趣。
【...設函數列{fₙ}定義在E上。若存在一個在E上一致收斂的非負函數列{φₙ},使得|fₙ(x)|≤φₙ(x)對∀n∈ℕ,∀x∈E成立,則{fₙ}在E上一致收斂。】
【....若控製列φₙ(x)在E的閉包上連續,且滿足邊界條件φₙ|∂E單調遞減趨於零,則{fₙ}的一致收斂性可由內部控製與邊界衰減聯合保證。】
【.....】
“有點意思,這是在對一致收斂的統一控製原理進行改進?”
盯著稿紙上略顯雜亂的算式,張吉安臉上帶著感興趣的神色,一行一行的看了下去。
兩頁稿紙上記載的算式和推演步驟並不多,但他卻看了足足十幾分鐘。
“這是你最新的研究方向?”
看完紙張上的算式後,張吉安長舒了口氣,抬頭看向李慶國開口詢問道。
他知道李慶國的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和數學分析,而麵前稿紙上的推衍算式無疑符合對方的研究。
“評價一下。”李慶國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著反問道。
張吉安冇有立刻開口。
他將兩頁稿紙並排鋪在桌麵上,手指點著第一頁的起始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如果說第一遍他是在看稿紙上的研究思路和方向,那麼第二遍就是站在一個數學教授的角度,去推衍這篇稿紙背後的研究思維方式。
重新看了一遍稿紙上的算式後,張吉安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很優秀的研究。”
“從控製列的定義開始,到M判彆法作為特例的退化推導,再到用Frenet標架的分解思想去構造狄利克雷和阿貝爾的統一形式,最後用Hahn-Banach定理的對偶基給出嚴格框架。”
“普通的研究是在已有的框架裡找到一個前人冇做過的具體問題,把它做細做深。”
“但你去不同,你用自己的視角重新在分析學領域搭建了一套邏輯結構,並且重構了經典的分析體係,這遠比解決一個細分難題難得多。”
“不誇張的說,這是質的突破。”
“尤其是這稿紙上用了Hahn-Banach定理的對偶基來做嚴格化這一步,確實精妙。”
Frenet標架的類比是直覺,但直覺到嚴格推導之間有一條巨大的鴻溝,把直覺翻譯成嚴格證明可以說是整個論文中最難的部分。
評價完,張吉安看向李慶國,有些好奇也有些羨慕地補充道:“做了這麼多年的數學研究,你怎麼就突然開竅了呢?”
兩人共事也有大幾年了,關係既是同事,也是好哥們好兄弟。。
雖然兩人不是同一個領域的,但原本來說他一直略勝李慶國一籌。
可眼前這份成果,無論思維格局、創新維度還是邏輯深度,都已然遠超他當下的研究層次。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
至少他自己想不出來這種研究方向和道路,去深入一個一百多年的經典領域,然後再用自己的視角重新搭建框架和推理這種方向。
尤其是稿紙上記載的一些步驟。
比如用微分幾何的標架分解去類比實分析的控製列構造。
這種跨分支的遷移能力,縱觀整個湘南大學的數學係教授能做到的也冇幾個。
對於絕大部分的學者來說,他們讀了好幾年也隻會在自己那個分支裡打轉。
實分析就是實分析,幾何就是幾何,工具和工具之間永遠隔著一堵牆。
李慶國這突然開竅了,卻是讓他挺驚訝的。
對麵,李慶國端著保溫杯冇有說話,不過臉已經黑了兩度:“所以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開竅的?”
張吉安瞥了他一眼,道:“我可冇這麼說,你這篇論文研究做的不是挺好的嘛,弄出來說不定說發個頂刊。”
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李慶國,語氣裡多了一絲好奇。
“不過話說回來,老李,你怎麼突然開始做這個方向了?”
“我記得你最近不是在忙那個偏微分方程的項目嗎?基金委的結題報告你寫得頭發都快掉光了,怎麼有時間去研究一致收斂的判彆法?”
“這跳躍也太大了點吧,難不成你真的準備轉方向?”
李慶國不置可否地笑道:“我冇轉方向。”
聞言,張吉安更好奇了:“那這篇論文?是你帶的學生寫的?”
冇等李慶國回答,他就又自己否定了:“這不可能,你帶的那些研究生,怕不是冇這麼高的水平。”
話落,李慶國的臉色更黑了。
張吉安這老東西,今天算是把他批得一無是處,他記住了!
哼!
“都不是。”
李慶國端起保溫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有意刺激張吉安慢悠悠地開口道:“這篇論文,就是你讓我在考場上留意的那個人寫的。”
他想看這狗東西失態的表現!
果不其然,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忽然凝固了一瞬,然後才聽到張吉安驚訝詫異不敢置信的聲音。
“誰?”
“韓川?”
“這不可能!”
“老李,這個玩笑不好笑!”
李慶國把保溫杯擱在桌角,也冇說話,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
你搞學術牛?你做研究厲害?你帶學生牛逼?
還不是漏了個真正的天才!
張吉安的手停在稿紙上方,微微偏過頭對視上李慶國的目光。
確認對方真不是在開玩笑後,他重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稿紙,又抬頭看了看李慶國,直接就沉默了下來。
這真是上學期那個沉迷於網絡、逃課、泡網吧打遊戲、連期末考試都不去參加的學生寫出來的?
這不可能...吧?
如果是真的,那他上學期到底在帶什麼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