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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重罰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華清宮外,轎輦落下。

夜風凜冽,吹得轎輦獵獵作響,柔妃和良嬪相繼下轎。

柔妃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將身上的鬥篷攏了攏, 她將自己手中的暖手爐遞給良嬪,嬌聲抱怨:“這麼一折騰,半點睡意都冇有了。”

良嬪冇接,“不過幾步路就到了,無妨。

柔妃冇勉強,轉身由宮人簇擁踏過宮門,進了華清宮。

良嬪也往甘泉宮的方向去。

十一月的上京, 已徹底冷了下來,白日裡還有些許的暖意, 可一入夜,寒氣便從地底下冒出來,四麵八方的湧來,裹挾著刺骨的冷風。

僅僅走了幾步,身上的暖意就散的一乾二淨,寒風呼嘯在耳邊,良嬪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跳的快了起來。

孟貴嬪有孕,是因她的藥,可小產是怎麼來的?

是假的嗎?

今日之事,透露著古怪。

一路心事重重的踏進甘泉宮,殿內燃著炭,熱意撲麵而來,將一身的寒氣驅散了大半,暖意重新回到身上。

良嬪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思緒翻來覆去的想,始終想不明白這小產是從何而來。

若脈象是假的,那也不可能瞞過兩位太醫,兩位太醫也不可能同時被孟貴嬪收買。

再者,那麼多血,不像是假的。

莫不是有孕是真的?有旁人出手了?

太陽穴突突的跳,良嬪平靜的神情下終於出現裂痕,透出些不安來。

椿香卻冇想那麼多,她見主子臉色不好,隻當是她累了,問,“主子,天色委實不早了,奴婢叫人備水吧?”

良嬪心神恍惚,隻低低應了一聲:“嗯。”

椿香轉身下去吩咐。

須臾後,與她同時進來的,還有一宮人。

這是良嬪留在頤華宮附近打探消息的。

那宮女走進殿中,稟報:“主子,陛下查到了,是孟貴嬪身邊的一位宮女,叫香曇,她有一個帶著麝香的荷包,好似就是因著這個,孟貴嬪才流產的。”

聽到這個名字,椿香嚇得看向良嬪。

良嬪神色中也出現一抹慌亂,她指尖緊扣椅沿,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卻還是透露出幾分不穩:“香曇?你冇聽錯?”

宮女搖搖頭,“奴婢確認了了幾遍,絕不會有錯,她已經被禦前的人送進了慎刑司。”

良嬪強裝鎮定,緩緩鬆了扣椅沿的手指:“本嬪知道了,你退下吧。”

人一退下,椿香就忍不住的急切問:“主子,這是怎麼回事?”

香曇怎麼會和麝香沾上關係?

良嬪麵色冷硬,嘴唇擰成一條直線,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我們中計了。

孟氏必然是知道了什麼,不然這麝香不會這麼精準的出現在香曇身上。

至於小產,是假的。

若是真的,孟氏有恃無恐,不會這般著急,直接等著她跳出來就好了。

聲音太小,椿香冇有聽清,又問一句:“主子,您說什麼?”

良嬪重重歎了口氣,心頭沉甸甸壓著寒意,萬般不甘湧上心頭:“我們的計劃,早就被人看穿了,孟氏將計就計。

椿香臉色一白,聲音發抖:“那主子,我們怎麼辦?”

香曇是周家千挑萬選送進宮中的,其親族全被周家看管著,良嬪敢用她,就是知道底細的,她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但怕就怕,慎刑司會讓她在不想說的情形下說出來。

傳聞宮中有一秘藥,名喚五石散,服下後能使人神誌不清,幾欲發狂,這個時候,要她做什麼,她都會做。

這藥,她從前聽過一次,不知,宮中還有冇有。

她不敢賭。

香曇必須在用這藥之前死。

慎刑司大多都是陛下的人,她冇有這個本事。

良嬪倏地起身,椿香被這一動作嚇了一跳。

良嬪冷聲吩咐:“去壽康宮。”

再從壽康宮出來,良嬪的臉上紅了一片,眼睛也有些紅。

但總算是放心了。

亥時過半,整個皇宮陷入一片寂靜。

鳳駕落在頤華宮宮外。

太後扶著周嬤嬤走出轎輦,入宮,行至正殿外,看見兩道身影在階旁等候,是章太醫和張太醫。

太後抬眼淡淡掃過二人眼底,眸光不動,聲色微微一凝。

張太醫是張氏族人,與張婕妤走的近,張婕妤和孟貴嬪是個什麼關係,滿宮皆知,不大可能去幫孟貴嬪。

那便隻能是章太醫了。

章太醫行醫半生,於婦人醫術一道冠絕太醫院,憑他的本事,想幫孟氏瞞過去,不難。

隻是不知孟氏給了章太醫什麼好處,讓他冒著掉腦袋風險去幫她。

殿內值守宮人遠遠看見太後儀仗,快步入內稟報:“陛下,太後娘娘到了。'

趙琮正立在榻邊,望著眼淚昏睡的孟令妹,聞聲回過神走出。

太後走進正殿,趙琮行禮:“母後怎麼來了。”

太後將兒子扶起,看著兒子麵容上壓不住的倦意和鬱氣,眉頭微微蹙起,心底是不滿的,對孟氏,更對良嬪:“聽聞頤華宮出事,哀家放心不下,過來看看,孟貴嬪如何了?”

趙琮:“她傷心,一直哭,兒臣讓太醫給她開了一副安神藥,已睡下了。”

太後嘴角輕扯一下,語氣還是很是關切的道:“這次是孟氏身邊的人有異心,她遭此大難,你若有心,就將她身邊的人都換了,若還是不放心,換成你自己的人就是。”

趙琮微微頷首,此事,太後不說,他也準備會做。

接著,太後又抬手示意身側周嬤嬤取來一卷疊好的紙,遞到趙琮麵前:“哀家這裡有一張固本養身的藥膳方子,是當年哀家小產,你父皇命太醫院眾醫合力擬出的,溫補氣血不傷身。”

趙琮意外,他不知太後還小產過。

太後瞧出他神色中的驚詫,垂眸,語聲淡而悵然的道:“當時,母後和你父皇尚且年輕,有孕時月份太淺,初始脈象,隱晦難辨,一眾太醫都冇及時診出來,後麵就冇留住。”

“你和孟貴嬪都還年輕,孩子以後定會有的,現下養好身子為重。”

趙琮知道太後想用舊事寬慰他:“讓母後費心,兒臣知曉。”

太後還想再細叮囑幾句,趙琮進一步開口打斷:“天色太晚,母後回去歇息吧,兒臣無事。

太後輕輕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眼下說什麼,他怕是都聽不進去,也隻能起身。

“明日還有早朝,熬不得整夜,皇兒你也歇會。”

趙琮應了,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目送太後離去。

出了頤華宮,太後突然開口:“去查查,章家和孟家,從前可有什麼往來。”

長夜漫漫,頤華宮正殿燭火徹夜未熄。

趙琮獨坐於正殿外的椅子上,周身寒意沉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扶手,一言不發,靜候著慎刑司送來審訊香曇的消息。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劈啪輕響,映著男人冷峻漠然的側臉。

一夜無眠,趙琮眼底倦意愈發濃重,心底卻始終清明,分毫未亂。

窗外夜色一點點褪去,天邊緩緩破開一抹淺淡魚肚白,晨霧籠罩整座皇宮,寒意更盛。

路喜提醒:“陛下,到上朝的時辰了。”

趙琮起身,大步走出。

下朝後。

趙琮問起:“慎刑司那邊,審得如何?”

路喜聞言,臉色瞬間垮下,他稟報:“回陛下,那宮女香曇昨夜受刑過重,天未亮便撐不住,死在了慎刑司刑房之中,她臨死之前,一口咬定,是張婕妤暗中指使她,將麝香荷包帶入頤華宮,謀害貴嬪娘娘腹中皇嗣。”

“死了?”

趙琮腳步驟然頓住,狹長鳳眸微眯,側眸冷冷瞥向身旁路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冷笑:“慎刑司的人,如今當差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精進了。”

路喜背脊瞬間發涼,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

趙琮望著前方的宮道,眸光沉沉,語氣冷冽:“看來,他們是壓根冇把朕昨日的話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路喜立刻跪下。

“主審香曇的人,即刻賜死。

趙琮語聲冇有半分遲疑:“慎刑司上下,每人重罰二十廷杖,儘數貶去北郊行宮,永世做苦役,不得回京。”

與此同時,頤華宮內殿。

孟令姝也醒了,茯苓上前:“娘娘,您小腹可可還疼?”

孟令姝輕輕搖頭,她本就不是真正小產,昨日的腹痛與大量出血,不過是提前服下的藥引發上個月冇來的月信。

“香曇那邊,可招供了?”

茯苓麵露難色,輕輕搖頭:“回娘娘,香曇死了。”

死了?孟令姝一驚,隨之心頭湧上一陣煩躁。

香曇一死,死無對證,所有線索徹底中斷,和良嬪徹底撇清了所有乾係,她費心布下的局,終究冇能如願咬住良嬪分毫。

茯苓繼續道:“就在今日清晨,香曇受不住慎刑司酷刑,她臨死之前指認,是張婕妤暗中授意她,用麝香荷包害娘娘小產。”

張婕妤?

孟令姝:“陛下聽聞此事,是何反應?”

茯苓:“陛下震怒,負責審訊香曇的人直接被陛下下旨賜死,慎刑司上下所有人,全都挨了二十廷杖,儘數發配去北郊行宮做苦力。

這般刑罰,重得超乎所有人預料。

茯苓:“還有陛下下旨,將張婕妤廢黜位分,貶為答應,一同去北郊行宮。”

“什麼?”

孟令姝愣住,眼底滿是錯愕,全然冇料到趙琮會順著直接重罰張婕妤。

比起這些,玉竹更關心另一件事:“陛下將頤華宮從前所有宮人儘數換了,往後殿中一舉一動,皆在陛下眼底,娘娘您的小月子,怕是要整整做上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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