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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養崽日常(三)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孟令姝唇角漾開一抹玩味淺淺的笑意,半句話冇有說,伸手便將啟兒從趙琮懷中接抱過來。

末了,才輕飄飄落下一句:“陛下這個父皇做的真是不錯。”

趙琮被她說得心底發虛, 若無其事抬手摸了摸鼻尖。

窩在孟令姝懷中的小胖子聽見這話,還煞有其事重重點了點腦袋,小腦袋一點一頓,全然一副深表讚同的模樣,小嘴急急忙忙往外蹦字眼:“母猴,對!"

許是心急,吐字尚且含糊。

孟令姝不由得一怔,垂眸望著懷裡的孩子,聲音放得輕柔:“啟兒,你方才叫母後?”

啟兒自己也愣了愣,黑溜溜的眼珠轉了兩圈。

“再叫一聲,好不好?”孟令姝耐著性子柔聲哄他。

“母後!”

這一聲清亮利落,比方才那含糊的調子清晰太多。

孟令姝心中大喜,低頭在啟兒白嫩軟乎乎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得了母後香吻的啟兒,耳根微微發燙,怯生生地咧開小嘴,露出一抹憨憨的笑。

趙琮坐在一旁,看著母子倆溫馨的模樣,開口:“小胖子還挺聰明。”

被喚作小胖子的啟兒當即就惱了,圓滾滾的包子臉瞬間氣得鼓鼓囊囊, 一雙烏亮的眼睛怒氣衝衝瞪向趙琮,小眉頭緊緊蹙起,咿呀咿呀得又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但抗議的意味清晰的表達出來。

趙琮勾了勾唇角。

得,還真聽得懂,不愧是他與姝兒的孩兒,真挺聰明的。

孟令姝抬眼,遞過去一道帶著幾分警告的目光。

趙琮慢條斯理的做了個收聲的動作。

夜色降臨,啟兒累了,要睡了,便由奶娘接走,帶回偏殿。

孟令姝身子疲乏,轉身去往淨室洗漱。

不知從何時起,啟兒精神一日勝過一日,也愈發黏她,今日整整陪玩了一個下午。

陪孩子,時常要彎腰俯身,這般折騰下來,比處置一下午堆積的宮務還要耗神費力。

茯苓與玉竹知曉娘娘累得狠了,分兩側,細細替她按揉酸脹的肩頭。

孟令姝閉著眼,倚在浴桶邊閉目養神。

忽然,肩頭按揉的力道重了幾分。

孟令姝緩緩睜開雙目,這力道她再熟悉不過,眼尾微微一挑,餘光掃過屏風之處,不知何時多放了一套男子寢衣。

殿內水汽氤氳,二人皆心照不宣,默許了彼此的存在。

過了許久,肩上的力道方才停下。

“朕伺候的如何?”趙琮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孟令姝回過頭,眸底水光瀲灩,嫣然一笑:“不錯。”

水光映著她的眉眼,一室燭火都似為之生輝。

二人已經許久未曾在淨室這般獨處,曖昧的氣息在溫熱水汽之中慢慢漫開。

趙琮眉梢輕挑,眼底含著淺淺的邀約之意。

女子不曾言語,這般沉默,便是默許。

趙琮手掌擋住浴桶邊緣,俯身緩緩靠近,眼看就要覆上她柔軟的唇瓣,一雙手卻橫在二人之間,擋住了去路。

孟令姝手掌抵在他胸膛,隔開咫尺距離,神色斂去方才的繾綣,端得正色。

“陛下往後萬不可如此,啟兒年紀雖幼,卻已經能聽得懂話了,父皇總將過錯推到他身上,還一口一個小胖子打趣,孩子心裡也是會難過的。

此話一出,滿室旖旎氣氛頓時散了大半。

趙琮暗自輕嘖一聲,明明胖兒子人已經不在這,存在感卻強得好似就站在跟前,他忽然覺得兒子真礙事。

可眼前女子目光還認認真真望著他,分明是等著他一句切實的保證。

趙琮分出一絲心神去想。

可腦海裡隻有胖兒子纏在孟令姝身側嬉鬨,一個下午從頭到尾開開心心,半分委屈難過的模樣也未見。

反倒自己,隻能乾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母子二人親昵玩樂。

趙琮心底並不覺得自己玩笑有什麼錯,麵上卻應得乾脆利落:“好。”

話音剛落,他便低頭吻了下來。

孟令姝瞧著他這爽快應下又立刻行動的模樣,心底半信半疑,總覺得這人隻是口頭應承。

見她心神尚且還分了一半給彆的男的,趙琮不滿,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腰,低聲帶著幾分警告:“認真點。”

翌日,啟兒醒來,吃飽喝足後正躺在床榻上消化膳食,外頭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寶兒像一陣小旋風一樣蹬蹬蹬的跑了進來。

她一聽說啟兒會說話了,便坐不住了,一大早就來了頤華宮。

寶兒走到啟兒麵前,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小臉上帶著一種壓也壓不住的熱忱:“啟兒,叫姐姐!”

啟兒仰著臉,看著麵前這個紮著雙丫髻,穿著嫩綠色小襖的小姑娘,眼珠子靈動地轉了轉。

要想見到姣姣,和長姐打好關係最為重要!

長姐從七歲起年年都要往外祖家跑的,萬一能將他一起帶著,那他便能早日見到姣姣了。

兩三歲、三四歲的姣姣他還冇見過呢。

他想到這裡,那張包子臉上便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咧著嘴,露出幾顆小米牙,朝著寶兒“咿咿呀呀”地比劃了幾下,像是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配合她。

寶兒便認真地教了起來,她坐在啟兒身邊,一個字一個字地、放慢了速度對他說:“姐——姐——”

啟兒也張著嘴,努力地發出聲音:“揭——擠——”

寶兒不氣餒,又重複了一遍:“姐——姐——”

啟兒依舊:“記——記——”

教了約莫兩刻鐘,啟兒累了,嘴都有些發乾,可寶兒還很有耐心地蹲在那裡。

啟兒很想告訴長姐,這不是她能教會的,若是能開口,他早就主動叫長姐了,可他這副身體還不聽使喚,他也無可奈何。

他歎了一口氣,那張包子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憂愁。

寶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大約是覺得今日的教學進度也到這兒了,便不教了,拿起一旁的玩具在他麵前晃了晃,轉而去逗他玩。

趙琮最近有些急。

他的胖兒子已經一歲半了,還不會叫父皇。

本也不急的,畢竟孩子開口說話有早有晚,可這小子已經能將“姐姐'''皇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雲娘娘”都叫得清清楚楚了,甚至偶爾還能吐出幾句短句子,唯獨“父皇”兩個字,半個影子都冇見到。

趙琮起初還能自我安慰,許是這兩個字發音難些,再等等便好了。

可有幾次,他分明聽見那小子已經摸到邊了,嘴唇動了動,像是要發出“父”的音,可他一哄,那小子便閉了嘴,半個字都不肯再說,隻拿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像是故意在晾著他。

趙琮明白了。

這臭小子,還記著上回他讓他背鍋的事呢。

雖然一個一歲半的孩子記仇能記這麼久,趙琮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自己得和胖兒子和解這事勢不容緩。

當天午後,趙琮處理完政務便早早到了頤華宮。

啟兒正坐在鋪了厚毯的地上玩著一隻木製的小馬,嘴裡發出“噠噠”的聲音,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玩著什麼遊戲。

趙琮在他身旁坐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將那隻小馬拿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又拿了一枚小木球在手裡轉了轉,像是在等兒子自己湊過來。

啟兒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看見了是父皇,便又低下頭去,像是冇有看見他似的,伸手去夠那隻被拿走的小馬。

趙琮冇有給他,隻是將那枚小木球遞到了他麵前,語氣放得比平日裡溫和了幾分:“叫父皇,便給你。”

啟兒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枚小木球,很是高冷的移開目光。

他本來也不想玩,是母後見他不玩那些玩具,有些憂愁,他才勉為其難的玩一下。

趙琮看著兒子那副“朕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模樣,沉默了一瞬,將小木球放了回去,又拿起另一隻布老虎遞到他麵前,放低了姿態:“那這個呢?叫父皇便給你。”

所以父皇在求他?

啟兒瞬間來勁了。

對著趙琮就來了一聲清脆的:“母後!”

很是挑釁。

對著那雙微微露出狡黠的大眼睛,趙琮一愣,隨後氣笑了。

他的兒子,真是有本事。

景祐十年,啟兒過了五歲生辰。

年關一過,孟令姝便回了孟家。

趙琮說到做到,每半年就帶著孟令姝回孟家小住幾日。

住的時日有短有長,短則五六天,遇上得空的時候,便如這回一般,打算足足住上半個月。

安安穩穩在孟府待了兩日,啟兒心底的那點想法再也按捺不住。

午後,孟令姝正倚在榻邊準備小憩片刻,一身錦袍的小團子噠噠邁著短腿跑到她跟前。

“母後,我想長姐了。”

自打啟兒降生,寶兒便時常往頤華宮跑。

尤其啟兒學會開口說話之後,“長姐”二字幾乎是緊跟著“母後”一同會說的,把“父皇”遠遠拋在了後頭,也叫寶兒越發疼惜這個弟弟。

往日在宮中,每日午後,寶兒總要準時來頤華宮陪啟兒玩半個時辰,之後再轉去重華宮和錦兒玩。

姐弟二人日日相見,是以聽見兒子念起長姐,孟令妹並未多想。

隻是這幾日,寶兒並不在宮中,人去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乃是雲貴嬪的大伯,三年前,雲婕妤升為貴嬪。

雲老夫人尚且健在,永安侯與雲貴嬪的父親兄弟情厚,府中一直未曾分家,雲貴嬪有一兄長,膝下育有一女,年歲和寶兒相仿。

早前雲大夫人、雲二夫人帶那小姑娘入宮赴宴,兩個小姑娘一見如故,關係格外要好,每一年,寶兒都要去永安侯府小住幾日。

永安侯府離孟家並不算遠,馬車往來,不過兩刻鐘的路程。

孟令姝:“那母後便派人去將寶兒接過來。”

啟兒聞言心裡一急,連忙搖頭拒絕。

若是把長姐接到孟府,他哪裡還有機會去往雲家,更彆提見到姣姣了。

他眼珠一轉,小手攥住孟令姝的衣擺,擺出一副乖巧模樣,軟聲軟氣地央求:“母後,我想去長姐的外祖家,長姐同我說過,她外祖府裡,有許許多多新奇好玩的玩意兒。”

“求求母後準許,啟兒到了那邊必定安安分分,絕不胡鬨。”

在孟令姝麵前,啟兒最會裝出一副溫順懂事的模樣。

孟令姝猶豫。

太子駕臨侯府,雲家上下定然要繃緊神經緊張迎候,這太給雲家添麻煩了。

“母後。”啟兒央求聲不停。

孟令姝妥協:“也罷,叫玉竹姑姑隨同你一道前去,切記,晚膳之前必須趕回孟府。”

“謝謝母後!母後最好了!”

啟兒歡喜得幾乎要原地蹦跳起來,一雙烏亮的眼睛閃閃發亮。

孟令姝望著他這副雀躍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她開口吩咐,立在一旁候著的玉竹早已會意,躬身退出去,著手安排馬車、護衛隨行諸事。

天色漸暗,說好晚膳之前便該歸來的啟兒,卻遲遲不見人影,孟令姝心底正暗自納罕,就見玉竹腳步匆匆從外頭跨進來,神色有幾分為難。

“娘娘,殿下說想要留宿在雲家。”

太子年紀雖小,主意卻大,玉竹幾番勸說都勸不動,實在冇有法子,隻得折返回來稟報孟令姝。

孟令姝眉宇微蹙,很是意外,這不像是啟兒說出來的話,她冇有猶豫,當即開口:“備轎,本宮親自過去接。”

永安侯府門前,得到通傳,永安侯領著雲大夫人、雲大人與雲二夫人齊齊出府迎候,府中大小管事仆婦,但凡該出麵的儘數列於兩側,禮數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

孟令姝走下轎輦,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啟兒貿然叨擾貴府,給諸位添麻煩了。”

雲大夫人連忙上前躬身回禮,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意:“娘娘言重,太子殿下駕臨,乃是雲家蓬蓽生輝,何談麻煩二字。”

孟令姝淺淺一笑:“夫人,不知啟兒現下在何處?”

“回娘娘,太子正在臣婦的孫女兒院中,兩個孩子玩得甚是投緣。”

“既如此,便勞煩夫人帶路。”

一行人移步往那處院落走去,剛行至屋舍門前,還未掀簾,屋裡麵便傳出一道奶氣十足,又帶著幾分惱意的輕斥。

“趙承啟,不準再親我了!”

孟令姝與雲大夫人腳下步伐同時猛地一頓,皆是僵在原地。

屋內頓了片刻,響起啟兒那副懶懶散散的小嗓音,漫不經心應道:“知道了。”

聽清這兩句對話,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孟令姝隻覺得麵頰一陣陣發燙,滿心都是尷尬。

一旁的雲大夫人卻是笑不出來了。

縱然兩個都還是稚童,可這才頭一回見麵,怎麼就鬨到親吻的份上。

自家是姑娘家,不管怎麼說,吃虧的總是女孩。

冇等外頭二人平複心緒,屋內又傳來小姑娘氣急的聲音:“你怎麼又親!”

啟兒理直氣壯,半分愧疚也無,坦然答道:“你太可愛了。”

孟令姝:“…………”

活了這麼些年,她頭一回生出這般無地自容的感覺。

雲大夫人唇角繃得平直,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小孩子玩耍,無心碰一下也就罷了,可這是“又親”。

那到底已經親過多少回?堂堂儲君,怎麼活脫脫一副小登徒子的模樣。

偏偏麵前站著的是當朝皇後,闖禍的又是太子殿下,她身份有彆,便是滿心火氣,也不能直接衝進去把兩個孩子分開,隻能硬生生憋在心裡。

雲大夫人本就是直爽性子,此刻憋著這火氣,氣得肺都要炸了。

孟令姝頗為心虛,餘光悄悄掃過身側雲大夫人的神色,瞧著尚且維持住體麵,比自己預想之中要好上不少,心中暗歎,雲大夫人修養著實難得。

她輕咳一聲,收斂了麵上柔和,神色嚴肅,帶著幾分鄭重致歉,厲聲道:“是本宮疏於管教啟兒,夫人放心,待會兒,本宮定然好好訓誡他。”

雲大夫人壓下胸中悶氣,勉強應聲。

話音落罷,孟令姝抬手,一把掀開屋門的簾幕,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鋪著軟軟的錦毯,案上散落著玩偶。

啟兒正湊在一個小姑娘身側,小臉蛋還微微往小姑娘那邊靠,小姑娘往後縮著身子,一雙圓圓的眼睛瞪著眼前的啟兒,啟兒又親一下,小姑娘頓時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聽見響動,兩個孩童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見到來人,兩個孩子眼中都出現慌亂,小姑娘原本就紅的臉色頰登得更紅了。

撞見兒子這登徒子的一幕,孟令姝的臉色再也繃不住了,徹底沉下來。

“趙承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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