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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幻美

2025-05-14 作者: 沐非

第九十七章  幻美

“昭令……?”

歐陽瞻不禁低聲哼笑,正想奚落幾句,眼見著蕭淑容焦灼惶急的模樣,卻也不願太過出觸她顏麵,於是似消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帶些****之色道:“所謂的昭令,也不過是燮王的一句話……拿出你寵妃的手腕來,還怕不能讓它煙消雲散?”

蕭淑容麵容微紅,咬牙道:“我若是有這等本事,今日就不必被幽禁在這深殿,連親兒都不得一麵了!”

“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手中可是有一張百戰百勝的王牌啊!”

麵對蕭淑容愕然懵懂的眼神,歐陽瞻在心下暗罵朽木蠢婦,卻仍和悅了顏色,笑道:“你生就這一副容貌,卻是比什麼迷魂湯都能打動燮王的心。  ”

這一句聽似讚賞她姿容無雙,蕭淑容卻好似被戳中了什麼痛處,麵色一下變為慘白,卻又轉為赤色。

她眼中灼灼,仿佛要噴出火來,香肩劇烈起伏下,卻是終究冇有發作。

幽幽燈燭下,她的麵容有些模糊,聲音卻頹然森冷,“你居然也知道!”

“淑容切莫忘了,我家清遠郡王掌中樞之權,控天下兵馬,就算是在這王宮之內,也少不了我們的耳目——區區一點秘辛,又何足道哉?”

蕭淑容麵上越發浮現嫉恨和難堪,她冷笑道:“王上真是白日做夢,居然敢妄想那位貴人。  我不過平白擔這虛名罷了!”

歐陽瞻聽到“那位貴人”四字時,眉心都浮過一道冷戾黑氣,他仿佛不願多談,咳了一聲,若無其事的笑道:“無論如何,你都是他最寵愛地一個,實也好。  虛也好,隻要能觸動那一點衷情。還怕他不心軟?”

蕭淑容默然不語,雙手將絲帕絞得滿是碎痕,眼角眉梢間卻仍不失哀怨嫉恨,她深吸一口氣,想起多日未見的愛子朱閔,隻覺得胸口針刺般疼,“我現在寸步難行。  讓你的人配合我行事。  ”

“這是該然。  ”

歐陽瞻輕聲笑答,燭光映入他眼中,那抹笑意卻滿是詭譎森然,讓人不寒而栗。

****

夜已深沉,龍涎香的厚重況味,在無聲無息中染遍袍服,請貴中透出孤寂,縈繞在朱炎身畔。  久久不散。

他歎息一聲,放下手中湖筆,卻冷不防有一滴朱砂濺落在文書紙麵,碩大一點,燈下看來仍是觸目驚心。

他心中煩抑更甚,無聲的呼出一口氣。  卻再無心批閱,乾脆起身負手而行,慢慢走到了王殿之外。

夜涼如水,白日的熱意逐漸消散,銀河霄漢之間星辰越見璀璨,朱炎軟靴常服,隨意而行,卻隻覺宮殿厚重巍峨,皆是幾百年的祖宗基業,雖有自己親選地江南園林點綴其間。  卻仍是難改凝重呆板之風。

終究不如帝都。  那般鐘靈毓秀,****蘊藉。  重簷鬥拱之間,韻味華美,隻讓人移不開眼……如此神仙宮闕,繁華若夢,才配得上那高華清雋的佳人。

他想起伊人,心中更添黯然,在園中走了一陣,隻覺得腋下生風,清涼遍體,這才轉身返折。

宮道地拐角處,有人端了瓷罐碗盞等物,正匆匆而來,卻是險些撞個滿懷,看清朱炎的麵容後,驚惶萬分,連忙下跪,朱炎打量了他一眼,覺得有些眼熟,“你好似是太醫局裡的人。  ”

“王上聖明……小人正是。  ”

“這些物件是要做什麼?”

“這是為蕭淑容準備的,她著了風寒,病勢很重,卻仍不肯吃藥,所以小人隻得端了下去。  ”

“她病了……”

朱炎沉吟回味了一陣,隨即微微頷首,轉身而去。

玉簾低垂,紗窗緊鎖,牙床之上,有人著一襲白衣,發髻散亂,手中卻捧了一把寒光凜凜的寶劍,正在斂目凝視。

朱炎剛入蕭淑容的寢殿,便見到這一幕。

同樣白衣勝雪,同樣風鬟霧鬢,同樣手執長劍,這一幕,卻是喚了他魂牽夢縈的記憶!

他手指有些發顫,麵容顯現出動搖和迷茫,卻是呆在了當地。

那女子回過頭來,兩彎似蹙非蹙地煙眉,瞳仁在黑暗中晶瑩熠熠,眉目之間,竟也神似了六七分!

神寧殿下……!

那女子以絹布靜靜拭劍,黑暗中看來,自有一種沉靜氣質。  朱炎胸中洶湧激越,不可抑製, 終於忍不住推開了門,隻聽支呀一聲,房中之人驚得一顫,回過頭來端詳了許久,才仿佛不敢置信似的,輕聲喃道:“王上!”

“是你啊……”

朱炎終於認出。  此女並非旁人,正是被他禁足殿中的蕭淑容,他仿佛著迷似的,一眨不眨的端詳著那酷似的眉目打扮,眼中閃過眷戀甜蜜的耀眼光芒。

這一刻,他仿佛年輕了十餘歲。

“是你啊……你在做什麼?”

他有些迷亂的問道,不複平日地冷靜沉著。

蕭淑容站起身來,卻是腳下一軟,幾欲墜地,朱炎上前一攙,卻是抱了個滿懷。

“放開我……”

蕭淑容微弱欲掙,卻也不似平日的逢迎討好。

“為什麼要放?”

朱炎低聲歎息著,似問她,又似問自己。

“臣妾有罪,不敢再近王駕。  ”

蕭淑容低聲呢喃道,隨即卻連咳數聲,麵色越發蒼白。

“你不顧身體有疾,居然在擦劍?”

“是……”

蕭淑容低聲答道,雙眉輕顫之下,那般隱忍之意,竟越發酷似……

“我無臉再見王上,隻有睹物思人……這把劍,是您先前落在我殿中的。  ”

幽幽的女音如魅如仙,在殿中靜靜響起。  朱炎閉上眼,心中那白衣,散發,手持長劍的形象卻越發鮮明,不可磨滅。

他睜開眼,隻聽見自己的聲音低沉有力,響徹了整座宮室,“你不可如此自苦……若是想見寡人,寡人便在此陪你。  ”

他一字一句,深情雋永,眼前地麗影,在這一刻與心中摯愛重疊交錯。

蕭淑容低泣哽咽,“臣妾莫非是在做夢……”

她隨即又連連劇咳,仿佛連心肺都要咳了出來。  朱聞深吸幾口,隻覺得門窗緊閉之下,連自己都聞著憋悶,又兼無人照看,連桌上的藥都是冷殘了的。

他不由分說,一把抱起蕭淑容便要往外走,“你不可久困於此,呼吸不暢。  ”

蕭淑容大喜之下,卻是目光閃動,囁嚅道:“我還在禁足之中……”

朱炎搖頭,“從今日起廢止這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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