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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很遺憾

2026-10-26 作者: 大先生吃土豆

下午開盤前的一個小時,多空雙方都很興奮。

兩邊心裡都有一個共同的聲音。

加倉,趕緊加倉。

散戶被情緒推動,本土機構大多想吃上這一波短線情緒,少部分機構看法略顯分化。

空方則在研究美股恐慌是否有加速升級的可能。

港股作為高度開放的離岸市場,與美股高度聯動,完全跟隨美股的恐慌與反彈節奏,美股隻要暴跌,次日港股必然補跌,美股反彈港股也會跟隨上漲,這一點近期已經被證明無數次。

且港股的波動和恐慌程度要顯著大於美股。

而此時的美股,剛剛經曆TARP法案中的首批1250億美元以優先股形式直接注資花旗、摩根大通、高盛等九大銀行,市場快速反彈,又被快速證偽的過程,投資者意識到注資隻能避免銀行倒閉,無法逆轉實體經濟下行,消費

者信心指數跌至38,創下41年曆史新低。

這樣的認知,是空方敢於入場的信心來源。

而對陳總來說,金融危機後的未來趨勢根本不必猜測,他能一眼看到十年以後。

空方眼裡的長遠布局,在他心裡頂多隻在第二層。

他在第十層。

他甚至清晰知道,恒生指數此次必然會跟著美股的趨勢跌破11000點以下。

10676點,是前世恒生指數的曆史大底,但他不用卡得這麼死。

11000點,就是他心裡的買入區間。

在此點位之上的一切買入動作,都是誘空操作,他要一邊誘空,一邊儘量保存實力。

下午1點40,陳學兵接到電話,恒生國企指數股的賣空占比全在往上走,空方開始大幅加倉了。

“用幾個外資席位做掩護,分批出貨,順著散戶和回購的買盤掛,要看著像市場在追著買,不是我們在賣。”

股票從內資券商的托管賬戶轉到彆的外資券商賬戶,當日內資券商的持倉量會顯示減少,但看不到交易痕跡。

布這場局,長征自然也提前準備了許多通道,低位要融資買入開杠杆,現貨買入可以操作1.8-2倍的杠杆,一家券商當然融不了這麼多資,長征提前與十幾家本地經營的券商談好了通道。

陳學兵下達命令僅僅20分鐘,盤麵便開始大幅變化。

買盤顯然開始變少,賣單開始發力。

指數從最高點的15473開始回落。

15200,15100。

兩點20,恒指已跌至15000點,整個香港的股民都在被那張劇烈變化的分時圖牽製著神經。

不用去看論壇,便已知道網上必是罵聲一片了。

此時,陳學兵親至長征香港總部交易大廳,裡麵所有人都在忙碌,報價聲此起彼伏。

“還是冇有新的大額空單出現嗎?”

“應該是冇有。”闞治冬指著電腦屏幕說道:“下午主要是我們在賣,空方也在加碼,但是根據操作習慣分析來看,應該都是之前已經出現過的對手,4號、6號和17號的加倉痕跡最明顯,這三個都是我們標記的「一號空頭陣

營」的人。”

長征雖然看不清空頭陣營有哪些人,但根據他們的席位,賣出習慣、操作時間段,把他們標記為了二十幾號不同的對手,還劃分了陣營。

這二十幾號對手不一定是不同的勢力,也可能是同一機構的不同交易部,長征隻是儘最大可能做了細化。

陳學兵聽聞冇有新的對手出現,略帶失望,叉著腰看了一陣盤麵變化,在恒指再次接近15000點時,下定了決心道:“15000點不要做支撐了,指期貨也跟著賣,另外,我們也匿名融卷賣出,加大他們的融券成本。”

闞治冬愣了一下:“這麼絕?現在券商和銀行在去杠杆,又貴又難借,保證金也被提高了,咱們要是也出手借券,空方估計就要考慮做空成本了。”

“成本?”陳學兵嗬嗬一聲:“今天開始如果每天都跌幾百點,什麼成本兜不住?今天開始,這車就是要越來越難上,融券成本也得越來越高,就是這樣的情況,那些掉隊的人還得每天看著盤麵後悔。”

闞治冬乾笑。

“空方的心態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不過每天要跌幾百點,你真這麼確定?美國那邊真是一點反轉都冇有了?”

“未來很長時間都不會有了。”陳學兵看著盤麵,眼神變得平靜,“港股要想翻盤,就得先於美股觸底,然後跟大陸的走勢站到一起,走出真正的獨立行情。”

“獨立行情...”

闞治冬沉吟良久,悠悠道:“那得有一個重大的轉折才行啊...香港經濟的對外依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所以我們這次選擇中國企業指數成分股。”陳學兵麵帶深意地說道:“這個市場目前占港股總市值的27%,很多成分股企業的頭部效應已經比較顯著,紅籌股和內地民營企業更是占港股總市值的60%,他們的生存邏輯在大

陸,此次我們要用這個市場替代原有的港股本土領軍股,讓它成為新的港股風向標,這些股票裡的頭部企業大多是AH股上市,他們的大陸市值可以拉動大A,大A也可反向拉動港股,要走獨立行情,必須是港股、大A,一盤

棋。”

闞治冬聞言長歎一聲。

到底還是陳學兵啊。

無論在什麼時候,眼光永遠放在彆人想象不到的地方。

這麼一場足以讓世界頂尖富豪心神緊張的大場麵,他的目光卻著眼於盤外。

陳學兵安排這場局,到底是為了賺錢,還是中國股市的未來?

他也說不清。

聰明人,往往能找到魚與熊掌兼得的辦法。

陳學兵下令後的半個小時,長征香港開始聯係券商。

本地券商的通道陸續啟動,長征通過這些通道,匿名借券,借的全是國企指數成分股,借到就賣。

國企指數掉得飛快,重新失守8000點。

指數也飛快跌落15000點以下。

此時的倫敦,阿德裡安正在天人交戰。

他看著彭博終端上那兩條飛速向下的曲線,恒指14884點,恒生國企指數7978點。

好機會轉瞬即逝。

他坐了很久,最終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多年冇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阿德裡安。”電話裡是個老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很久不見。”

“先生。”

“說吧,什麼事?”

阿德裡安沉了口氣,把這兩天的事講了一遍。

“我看了他的交易單,冇有提前建倉的痕跡,他手裡冇有東西,卻在這個位置激烈抵抗。”

“我能想到的,隻有一種解釋。”

“他在等我們大量借券,然後把成本往下放,低位吸籌,然後逼空。”

阿德裡安說完,等了一會兒,道:“可我總覺得...這太離譜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離譜?”對麵的索羅斯輕笑了一聲,“阿德裡安,你是我帶出來的。一個人如果真要護盤,他不會讓全世界都看見他在護盤,所以,你已經看出來了,你隻是不願意承認。”

阿德裡安的後背有點發涼:“那以您的判斷...我不該做?”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替你回答。”索羅斯說道:“因為這種局能不能成,不取決於他,也不取決於你。”

“那是什麼?”

“取決於背後那個政府願不願意拿錢,拿出多少錢,這是我們算不到的,當年我們就冇有算到中國政府的決心,所以我們輸了最後一局。”

阿德裡安冇有吭聲。

“但這也不意味著你不能做。”索羅斯話鋒一轉,“既然趨勢還在向下,你可以在這個趨勢裡賺到錢,前提是你得知道什麼時候該退出,你要時刻關注市場動向和中國政策。”

阿德裡安當然知道這些,可是入場機會稍縱即逝,他現在還想繼續,就得有底氣把港股做空到更低的地方。

“先生。”他終於開口,“我....想借一點力。”

索羅斯笑了笑:“我已經不親自做這些了。”

阿德裡安沉了口氣,說道:“您今年在歐洲市場做那場局,被那個中國人擺了一道,難道不想找回來嗎?”

“嗬,理智的人是不會被這些情緒左右的。”索羅斯偉光正了一句,但過了幾秒,又口嫌體正直地道:“我可以給你幾個電話,有幾個當年在量子基金跟我做新興市場的家夥,現在自己乾,我可以讓他們跟你通氣。”

過了幾秒,他又道:“量子基金現在的交易台,我可以讓他們拿一小部分跟你做,但不多。”

阿德裡安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索羅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量子基金根本不需要出多少錢,隻要有這杆大旗在,再有幾個索羅斯的心腹,全球空軍就會趨之若鶩。

“不過,他們什麼時候退,要由我決定。”索羅斯補充道。

阿德裡安長出一口氣:“謝謝先生。”

3點半開始,一批空單陸續進入香港市場。

長征交易大廳裡,徐進最先察覺。

“賣空又放量了。”他盯著數據朝治冬大聲彙報。

“幾號?”闞治冬問道。

“不是之前的人,這次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手法很碎。”徐進緩緩分析道:“分散在十幾個席位,每筆都不大,時間間隔很均勻,不像之前那種一路往下砸的激進路子。”

他想了想,補充道:“挺有耐心的。”

闞治冬立刻查看了其他的數據。

國指期貨的貼水在擴大,有人在賣,有幾家券商的借券費報價也往上跳了一截。

他立即撥通了陳學兵的電話。

陳學兵本來就在旁邊辦公室休息,接到通知立馬過來了,進門便道:“有新人入場了?”

“對,建倉動作雖然比較緩慢,但是布局肯定不小。”

“怎麼看出來的?”

“他們借券同時找了很多家券商,而且和「一號空頭陣營」的借券通道高度相似,很可能是這個陣營的新外援。”

闞治冬這話一落,陳學兵頓時來了精神。

「一號空頭陣營」的動作是最大的,一輪做空投入的資金都是以數十億港幣計算,而且盯的也是國企指數,很可能是專門衝著他來的。

他盯著分時線看了很久,而後道:“把我們剛才融券的單子先撤了,低位買回平倉,這樣可以把指數拉回來一點,也可以讓券商手裡多點券源。”

闞治冬知道陳學兵是打算誘這波空了,問道:“那指數呢?要不要拉,要不要大單托底?”

陳學兵想了想,搖頭道:“先彆慌,我們融券的單子平倉本來就要釋放大量買單,先看看他接不接招,如果他加大力度賣空,我們就適當拉一拉。”

“今天,儘量給他一個舒服的建倉窗口,讓他補票上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恒指在14900到15000之間來回拉扯。

空單在找到入場機會後驟然加大力度,多空雙方在這一百多點的窄幅裡無聲交手。

散戶看不懂這種盤麵,連港府都看不太懂。

臨近四點收盤的時間,金管局向財政司長曾俊華報告。

“司長,剛才長征向商融券的空單,現在又平回來了,而且他們的公開席位又買入了10億,跟空方做了一輪抵抗,市場情緒有所回升。”

曾俊華聞言雖有些疑惑,但又長舒一口氣。

中午陳學兵找他長談,他提前發布了不少利好政策,還拉動了一批香港企業宣布回購,結果下午剛有點局麵,那個小子竟然就開始賣了。

不僅賣,還融券做空。

這些事情是瞞不過港府的。

他非常尷尬,感覺給陳學兵做了一次嫁衣。

但也隻能裝看不見,不好聲張,好歹陳學兵的席位今天在市場上還是淨買入。

陳學兵今天似乎在高買低賣中賺了不少。

不過,陳學兵在高位賣了多少是他的本事,之後融券做空又平回來,也是他的手段。

這些,都不是港府該盯著的東西。

港府要看的,是最終結果。

下午4點,收盤。

恒生指數報15010,跌了600點,但在最後一刻,好歹守住了15000。

成交額770億,更超前日。

長征香港所在的交易廣場三號樓下停滿了采訪車,記者們收到了陳學兵在這裡的消息,扛著機器舉著話筒,把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陳學兵走出大樓,閃光燈亮成一片。

“陳生!講兩句!”

“陳生,今天恒指盤中跌穿15000,尾盤又回到15000,是不是護盤失敗了?”

陳學兵麵色平和地對著鏡頭,卻不講話。

直至有記者大聲問道:“中信泰富暴雷,是否直接影響了今天的局麵?”

陳學兵的麵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眼神變得有些疲憊。

“很遺憾。”

隻有三個字,卻透儘了無奈與滄桑。

說完,他便走了。

在場的記者已經紛紛拍照,將剛才的一幕記錄。

很快,這張照片和陳總的三字發言便傳到了網上。

香港股民義憤填膺。

“陳總已經儘力了!”

“丟雷**中信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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