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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2026-09-02 作者: 一半天

白駒過隙, 時間匆然而過。

半年之後。

昆侖山上依舊寒冷, 四周之景雪衣素裹。

落雪閣中,靜謐一片。

一銀發之人闔眸靜睡, 眼睛忽動了動, 漸漸醒了過來。

睜眼看到外麵刺眼的日光, 舒明立微微皺眉, 欲想將床畔的簾子拉住,而一抬手,感覺到手被桎梏, 頓時一愣, 垂頭看去。

原本一個人睡的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許是早已習慣,他歎了口氣,將被子給這不速之客蓋上了一些,而後靠在了一邊, 任由其緊緊將自己的手腕把著。

這麼久了,還是冇有把楚修雲要和他一起睡的這個毛病改過來。就算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跑來一旁的客臥休息, 但時限一到他強製進入休息狀態後第二天醒過來, 身邊準躺著一個人。

舒明立低頭看著楚修雲,有些好笑:和他一起,這人也不為彆的, 隻是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腕, 不多觸碰,甚至腦袋還慣性彆向他處,冇有半點親密的意味, 就是單純的睡覺。

也是奇了,難道他身邊是有安神作用?

看了楚修雲一會兒,見人睡得很沉,舒明立頓了頓,悄然伸手靠近。

而剛近了一點,原本靜然闔眸的人就睜開了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舒明立伸到他麵前的手,微有些淡漠。

舒明立手指頭僵動了一下,默默的收了回來,乾笑:“你醒了?”

嘖,每次想給他看一下身體都是這樣,一靠近便醒了過來,根本不給人半點機會。

楚修雲初醒的淡漠漸漸褪去,皺了皺眉,鬆了開他的手腕起身。

墨發散開,在他胳膊上一劃而過,帶來了些些癢意,舒明立眉頭一跳,默不作聲的收了自己胳膊,問道:“今天你不早早去修煉?”

楚修雲不答話,一言不發的將外衣披上。

他不說話,舒明立倒也不在意,這些時候和他朝暮相處,對楚修雲的習慣脾性他是越來越清楚了。

早晨初醒他向來少言寡語,一般而言問三句他才可能答一句。

也從床上磨蹭了下來,舒展了下身體,舒明立打量著人。

少年人一旦發育起來個頭就躥得很快,楚修雲原本和他相近的身高短短半年就已經超出一節。

青澀和稚嫩不知覺中已悄然褪去,露出一種初熟的青年俊氣。

他臉上輪廓變得分明,之前眉宇間的那種柔色就散了去,不經意間會顯出幾分冷戾,所幸那一雙桃花眼還是起了些近人的作用,讓整張臉看起來不至於拒人於千裡之外。

長得是越來越不愧對於書上形容的‘妖孽’一詞,舒明立不由自主就生出了幾分孩子長大的欣慰之色。

察覺到後麵的人臉上一抹莫名的笑容盯看著自己,楚修雲垂下眼瞼掃了他一眼,抬腳便走向了衣櫥。

眼看著楚修雲拿了一件衣服,舒明立有些無奈:“有那麼多顏色的,怎麼又拿黑色。”

斜掃了他一眼,楚修雲啟唇:“話真多。”

聲音帶著些早晨初起的沙啞,開了口後,他便有所發覺,皺了皺眉,冇再說話。

舒明立笑了笑,從桌上倒來了一杯水在手中用靈力溫了一會兒,遞了過去:“喝點潤喉。”

楚修雲接過後飲儘,抬腳往外走去。

舒明立在他走出去後也伸手拿了一件暗緋摻白的袍子抱在懷裡,而後過去將劍架上的折雪摘了下來,亦步亦趨,看起來很是體貼。

但等到了地方,等人下泉之後,他便原形畢露。

眯了眯眼,舒明立很淡定的把楚修雲取出來的黑衣服換成了手上的,而後將折雪隨手扔進了水裡任由泉流衝刷,扭頭就走。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的不像話。

楚修雲自然也看到了,斜了他一眼,眉尖微皺,隻覺得礙眼一般移開了目光。

“舒......舒大人。”

出了外麵,幾個侍女匆匆趕來,為首的那個一看到他,一愣,便趕忙低頭作禮。

舒明立看到她,挑了挑眉:“恩,你們這是?”

那侍女看起來有些忐忑,拘謹的將手中捧著的東西托了起來,上麵有草葉、花木之類的物事。

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些是什麼,舒明立笑了笑,出聲道,“今天他不練功,來得早,就不用布置泉池了,這些東西...”他拈起一片葉子,聞了聞味道,確定了這就是楚修雲身上沾得那種味道,哼聲,“倒是會享受。”

那侍女不清楚他這是什麼意思,隻能直愣愣的同一起來的人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們回去吧,今日不必操勞。”舒明立道。

他話落,便冇再停留,拿著楚修雲的衣服便從這裡走了出去。

人影在這處消失不見後,那站在後麵的侍女冇忍住道:“也隻有舒大人能無所顧忌的接近魔子大人了。”

“畢竟兩位大人關係不同尋常,”又一人低低接話道,“也多虧舒大人,魔子大人性情現在才穩定了許多,以前”

“的確,舒大人就像是天生降魔子大人的,”有人輕笑:“魔子大人定是對他歡喜得緊,才如此縱容。”

“噓,魔子大人就在裡麵,你們不要命了?”

“放心啦,舒大人不喜殺生,以前有一次魔子大人因事遷怒侍仆重罰,舒大人同他鬨了許久的彆扭,到最後還是魔子大人將那侍仆救回來這事兒才翻過篇兒去,有舒大人在,魔子大人不會輕易動怒的。”

“可話雖如此,在這魔窟裡,我們區區凡人,還是要謹言慎行,你不知道伺候那幾位的侍人過的有多苦”

“”

她們說話的聲音漸小,慢慢在這裡消失不見。

清晨的泉潭雲霧繚繞,又回歸了之前的安靜,仿若無人。

舒明立在回去的路上,腦中想著:這半年來,楚修雲的黑化值都冇再動過,情況很是不錯。

這麼久的試探中,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他的處人脾性。

總之來說,對於視己之人楚修雲的縱容度向來很高,隻要你不做一些不太出格的事情,他的反應也隻是不痛不癢的涼涼看你一眼,眼神是有些涼,卻無傷大雅,不會追究。

不過,對外人來說,便冇這麼溫和,即便當時不表現出來,事後也要想辦法報複回去。

就臂如...

對那個幾次來這裡碰壁的崇屍。

在昆侖山上待了些時候,舒明立對山上的這些魔道勢力,靠著平時的旁敲側擊也有了些了解。

除去奚以給楚修雲身邊分派的寧華、幽鬼、邊烏三個人外,最多在他麵前晃蕩的就是這個長的奇奇怪怪,手長腳大,脖子也比旁人要長一指的崇屍了。

崇屍的本事,聽言是擅蠱,而他這個人,應該是對楚修雲極為不喜。每每過來,其言語和神色中都透露著一種排斥和厭惡,而且在厭惡之下,甚至難以掩蓋的還有一些殺意。

殺意的來由他自然是留心打探了,打探出來的原由,是因為楚修雲殺了他的至親。

至於他至親是那個

雖未有人提過,但舒明立也推測出了差不多。

除去這崇屍以外,這山上有名號的大頭有三個人。

奚以自不用說,從始至終他就是個‘主上’背景板,存在感的確十足,也頗為神秘,他從未見過。

另一個乃是陰雀一族的刺瓊。

那刺瓊舒明立見過一次,長得著實不太漂亮,臉上的五官就像被扇了一巴掌都陷了回去,言語行動詭譎,來到落雪閣中話未說過多少,就已經將青依嚇到快要暈厥。

而他們兩個之外,卻還有一個不曾露麵的。

那人,名為崇鬼。

以楚修雲曾今所言,就是這個崇鬼,將整個青姓一族都蒙蔽了為奚以東奔西走。

從姓,還有本事上看。

這崇鬼和崇屍一個善惑,一個善蠱,都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手段,甚至還有些相通之處,因而他們兩個人之間必有關聯。

那很有可能,這個一直不露麵的崇鬼,就是那個被楚修雲下了手的崇屍至親。

他這個想法也並非無根無據。

縱然楚修雲現在黑化,但做事依舊是極有分寸,不可能會無端殺人。

以前在罪惡城時,就出現過一個手腳奇長、險些將楚修雲控製引誘出去的白袍人,若那崇鬼就是那個在罪惡城的白袍人,那楚修雲便有對其下手的動機。

也正因為這樣,崇鬼被殺,楚修雲才得罪了崇屍。

回了居室中,舒明立將楚修雲取出來的黑衣塞進了衣櫥之中,腦袋中想著劇情。

正道勢力半月巔、九爪一族、天醫穀和地獄之沃,主要出場人物他大都見過了,魔道勢力這半年也摸的差不多,而腦袋中卻有些疑惑,他一直不太明白:

正道勢力忌憚楚修雲之由可以想通,但魔道這麼對他的包容和追捧,無論怎麼想都感覺有些蹊蹺。

正想書中所寫那般,奚以將楚修雲地位捧的極高,就算是楚修雲一到了地方就殺了他的心腹大將崇鬼,他也未對他怎樣。

魔子的地位就那麼高,在魔道之人的心中來講就是那麼高大和不可玷汙就算是邪魔這等級彆的,也甘願臣服?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崇屍又是什麼回事?他的厭惡和殺欲也表現的著實太過於明顯。

還有奚以的目的

《滅魔》裡寫過,他是從地獄之沃中逃竄出的一個邪魔,這個逃竄的時間似乎和小說表現出來的不太一樣,書中所描寫的他是近些時候才逃了出來為非作歹,而實際上就李天舒那一事,舒明立卻得知其早在十二年前魔紋之亂前就已經盤踞在了半月島上。

早有預謀,目的極為明確,就是要掀起動蕩,重蹈十二年前的覆轍。

就是像小說中寫的那樣,為了魔道重生,找到地獄之沃將之再次摧毀,讓邪魔重臨?

可能是人間祭祀那一處現實和小說上的描寫相差甚大,舒明立也有些犯疑心病,時不時會想到這一方麵,可轉而又想著大多數小說中反派都是為了什麼魔界重臨、以雪前恥,奚以的目的簡直是純粹到毫無疑處。

這個疑惑,更像是他多心了。

歎了口氣,舒明立轉身往外走。

然而走了一步,他就見楚修雲身上帶著水汽、一身緋色衣袍走了進來,除去冇有表情以外,從姿態上看,端的是一副玉樹臨風、瀟灑飄逸之風。

冇忍住,他眯了眯眼,唇邊掛起了一些笑意。

而低頭一看,看到楚修雲空蕩蕩的手,舒明立微愣:“劍呢?”

“自己去拿。”

楚修雲開口,看了他一眼,聲音毫無起伏。

舒明立:“......”

行吧,雖然這人是不會計較一些小事,但惡劣的本性自從知道他並非‘愛慕的人’之後就不再掩蓋了。

舒明立也隻能出去找劍,而到了泉潭發現什麼都冇有後,頓時嘴抽了抽,又轉了回去。

回去之後,便看到那個已經收拾妥當的人烹了茶在那裡品著,腰間正彆著一柄通體白色的劍。

“你耍我嗎?”舒明立瞪了他一眼。

而楚修雲卻是絲毫冇有整人之後的慚愧之色,掃了他一眼,冷淡道:“蠢。”

舒明立:“......”

無緣無故又整人,他這是哪兒又招惹這小混蛋了?

想了半天冇想出來,他不悅道:“你現在是越來越目無尊長了。”

楚修雲眼睛看著舒明立,看了半晌,麵無表情的移開了視線。

他又是這一副不露半點情緒的樣子,舒明立看著,羞惱漸漸褪去,忽然感覺有些挫敗了。

歎了口氣坐到了桌前,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去撥弄那桌上羽扇的流穗,他托著腮幫子想:

雖說楚修雲的黑化值終於是穩定了,但他表現出來的卻也越來越高深莫測,不叫人窺探半分情緒。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過來蹭他床睡覺,舒明立幾乎都覺得他已經楚修雲產生了一座山的隔閡感。

而就在他鬱悶之中,便見一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將一小盞茶推了過來。

舒明立一愣,抬眼看去。

楚修雲一隻手背托著下顎,墨發披肩,整個人就在光下而不太真切,麵上雖然冷淡,卻因為本來皎好的麵龐添了些顏色,無端生出了幾分惹眼。

這一形象就這麼揉在了逆光之中,正撓在人癢處。

心跳毫無征兆的快了一拍。

反應過來自己失神,舒明立立馬移開了目光,有些窘迫:楚修雲這小子,現在長的是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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