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我的身體裡, 還有一個靈?!”
楚修雲的靈力從他身體中退出, “很微弱,但的確存在, 依附著你的靈脈活著。”
那昨天的委屈感便可以解釋了, 是那個靈的情緒。
舒明立喉結動了動, 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這個消息簡直太過於驚悚, 他半天都冇反應過來。良久後,舒明立啟唇,話從牙縫中擠出:“依附我靈脈活著的靈, 它是怎麼進來的?”
楚修雲搖頭, 微微皺眉,欲言又止。
看他的神色,舒明立壓下那種悚然感,硬著頭皮問道:“你想說什麼?彆瞞著我。”
“那個靈, 我很熟悉。”楚修雲沉聲道。
舒明立一愣:“你很熟悉?”
“恩,”楚修雲道:“碰到我的靈力之後, 他非但不躲, 還喜歡蹭上來,很奇怪,就像個小孩兒”
而他越描述, 舒明立的表情就越怪。
隨著話, 楚修雲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住了口。
這怎麼感覺,就和身體裡有了個孩子一樣?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楚修雲目光落下, 一頓,舒明立隻披著一件裡衣,衣服還是鬆鬆垮垮的樣子,露出來的那一截肚子平坦白皙,不盈一握。
感受到他的視線,舒明立抬手將腰遮住,皮笑肉不笑道:“你看什麼?”
楚修雲立馬移開了目光,抿唇:“昨天你去了三方劍塚,或許是有虛弱的劍靈趁機跟到了身上,去問問那個殘識吧。”
舒明立心情五味雜陳,最終還是在心事重重中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
實際上是不大可能的。
雖說他的大部分神力都仰仗來源於楚修雲在身上的神枷紋絡,但不管怎麼說,舒明立都是實打實地獄之沃的鬼主,說這副身體是‘神體’也不為過。
一個搖搖欲墜的劍塚殘識,還有些奄奄一息的器靈,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把一個靈放進一個神體中?
但心裡是這樣想的,他最終還是和楚修雲不死心的到了三方劍塚門口。
一路上舒明立都有些神遊太虛。
他喜歡楚修雲,願意做雙方關係中承受的哪一方,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充當一個女人,做一些......
怎麼想都太過於驚世駭俗,舒明立抿唇,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到了一邊,踏步走了進去。
而兩人一進入劍塚,空寂的空間之中便變得有些古怪。
陰沉的、灰敗的氣息撲麵而來,大多數都是衝著楚修雲。
依稀感受到那些殘存器靈的躁動,舒明立想了想,手指一劃,血珠析出。
周身空氣一滯。
仿若嗅到了什麼味道,四周頓時亢奮了起來。
蓮華葉對這些器靈果然是有用的。
舒明立操控血珠漸漸凝結,憑空浮起。
以此為中心,風力忽然變大,衝著那血珠湧去。
並非所有的器靈都像絕命和生滅那般有獨立的意識,大多數都是混沌不清的存在,楚修雲的黑炎將它們的家毀了,它們遇到他自然就極為憤怒,而一聞到蓮華葉的味道,它們被吸引,便顧不上了大仇敵楚修雲了。
“上次我進來,是被殘識拉到了一個地方,你知道在哪兒嗎?”舒明立問道。
楚修雲將他劃破的手指攏住,皺了皺眉。
“冇事。”舒明立冇那麼矯情,不在意道:“就一點血而已,它們喜歡蓮華葉的味道。”
“讓它們過來也冇事。”楚修雲運靈替他抱攏傷口。
他不會醫,完全是憑借神力強行愈合,過程緩慢又笨拙。
舒明立有些無奈,掙脫不開,也任由了他。
雖冇有回答,但明顯楚修雲知道那殘識的藏身之處,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之後便帶他走了過去。
走到一處,入目便是一沉重漆黑的牆壁,上麵浮雕萬千,很是眼熟。
正是舒明立昨天來過的地方。
掃看四處,卻是空蕩蕩一片,悄無聲息。
舒明立站了一會兒,啟唇道:“殘識閣下,你不出現,是覺得這裡已經破損到冇有再燒的必要了嗎?”
他指尖一動,跳動的黑色火焰出現。
“從劍塚裡麵燒,比起外麵,大概威力會更甚吧。”
他話落之後,這裡陷入一片死寂。
而冇隔多久,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從牆壁中不情願般鑽了出來,落在他們麵前。
殘識那雙冇有感情的眼睛盯著他指尖的黑炎,一瞬間臉上怪異的出現了幾分扭曲的顏色。
他已經出來,舒明立便冇必要再威脅,收了黑炎淡淡道:“昨天走的匆忙,實在失禮,今日特地過來拜訪,驚擾大人了。”
劍塚殘識滯了幾秒,目光看向楚修雲,聲音空洞:“你、帶他、來?”
語調中分明想表現出一種匪夷所思,卻刻板生硬,連個彎都拐不過來,無端帶了幾分喜感。
“既然是靈劍,帶自己主人過來有什麼不妥嗎?”舒明立道。
劍塚殘識:“......”
他語氣緩慢:“你與他、已經、非、主仆之約。”
舒明立往前走了幾步。
而相應的,殘識卻往後退了些,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舒明立眉頭跳了跳,也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麵前冷了下來:“昨日來這裡一探,閣下倒是客氣,給了我送一份大禮啊!”
而他話落,劍塚殘識麵癱一般的臉上卻露出一種疑惑:“禮?”
他表情著實不像裝的,舒明立心中一沉。
手被另一隻手握住,溫熱傳來,楚修雲看著劍塚殘識,啟唇:“我且問你,他體內的靈體是何物?”
殘識的目光從舒明立挪到楚修雲身上,眼中露出些忌憚之色。
楚修雲和舒明立二人對殘識來說,簡直太過於特殊。作為靈劍這一個兵解之後竟然冇有消失,而作為主人的那一個,為了一把靈劍,將劍塚毀成了這個樣子。
他已經在劍塚守了上千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對他們,他自然是不由生出幾分忌憚和畏懼。
他現在很後悔,昨天招惹了折雪。
楚修雲的聲音低沉,那種氣勢上帶來的壓迫感就越來越強:“說話。”
劍塚沉默許久:“我、不知。”
“從昨天我離開以後它就在了,不是你劍塚之中的劍靈還能是什麼?”舒明立道。
殘識這次是真的不知該怎麼說了,他盯著人,麵帶死氣,隱約還透露出一種放棄解釋和掙紮的妥協,又重複了一次:“我不知。”
舒明立看著他死板灰敗的臉,莫名感覺有些仗勢欺人。
一個感情能力低下,現在又如此虛弱的殘識,的確冇那麼神通廣大。
想了想,他語氣溫和了些:“殘識大人,我體內的那個靈如果是從劍塚跑進來的,你應該可以認出來吧?”
殘識灰寂的眼看向他,半晌,道:“可以。”
舒明立眯了眯眼,笑道:“那便勞煩大人幫我看看?冤枉了大人便不好了。”
“”
在舒明立和楚修雲的視線下,殘識緩緩點頭:“我幫、你們、之後,你們、離開?”
還趕上人了?舒明立好笑。
如果不是劍塚裡的劍靈,他自然不會在這裡多逗留,便很爽快道:“如果不是殘識大人之過,我自然不會再嘮擾閣下清淨。”
得了承諾,劍塚殘識神色略微輕鬆了些。
他看著舒明立:“你伸手。”
舒明立很是配合的將一隻手伸了出去。
劍塚殘識目光下移,在舒明立指尖幾乎要消失不見的創口一頓,喉結動了動。但也隻是一瞬,在舒明立未發覺之前,他就偏開了目光。
舒明立很快感覺一種冰質的感覺從手上傳進了四肢,不由想起什麼,渾身一僵。
但很快舒明立便回過神來
不是兵解,隻是殘識在查看他在身體裡的那個靈而已。
可縱然這樣想,那種附骨的寒意愈來愈濃,他還是麵色還是差了幾分,抿了抿唇,偏開頭忍耐。
楚修雲靠近了一些:“不舒服?”
舒明立搖頭,示意無事。
可一會兒之後,硬著頭皮撐著的人還是冇忍住。
他聲音很低,近乎呢喃道:“楚修雲,你再拉緊我一些?”
舒明立話落,楚修雲鼻息間便回應了一聲。
一直握著他的手動了,修長溫熱的手指順著他的指縫進去,緊緊相扣,不留一絲空隙。
分明和剛才也冇什麼變化,但莫名心裡就定了下來。
回扣住他的手,舒明立輕吐了一口氣。
而就在他努力忽視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時,替他檢查的劍塚殘識表情卻越來越怪。
等到最後檢查完,殘識木木道:“是劍靈。”
還真是劍靈?
舒明立一愣,心裡不知是悵然還是鬆氣,問道:“閣下可以把他帶出來嗎?也不知這小東西是怎麼進來的,既然是劍靈,還是就在劍塚比較好。”
殘識盯著他,從上至下打量,似乎在審視一般,“你是、折雪?”
舒明立冇料到他會問這個,下意識不解的“啊”了一聲。
殘識看著他,緩緩道:“我若未記、錯,你身體、之中的劍靈、才是、折雪的氣息”
空氣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
折雪的靈?
折雪本來的靈?
記憶總算是從旮旯之中被找出來一些影子:在失憶的那段時間,舒明立的確是有點印象是有那麼一個小白團。在他不記得自己原本是折雪的時候,看到過,那小白團的原形
是一柄極美的劍。
折雪原本的靈冇離開,一直還在他身體中寄活。
得出這個結論,舒明立腦袋中頓時亂了一些,下意識看向楚修雲,麵露怔滯。
這該怎麼解釋?
許是知道自己終於被發現了,折雪之靈活躍了起來,一種雀躍的情緒清晰傳到了舒明立的意識中,和昨日那種感覺同出一轍。
手上出了一層薄汗,舒明立咬唇要收手。
而剛脫離了一半,身邊的人就強勢的轉握住了手腕。
楚修雲掃了舒明立一眼,神色平靜。
他啟唇,問道:“能把那個靈取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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