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功虧一簣
雖然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卻讓柯俊俠覺得比兩年還要漫長。
他很年輕，身體素質好，隻要不是傷筋斷骨，肉體的傷都能很快的痊愈，但是柯俊俠自己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再也回不到原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輕人狀態了。
他總是感到很疲憊，睡眠質量開始變差，養傷之餘，他奔波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參加各種密談，為的是一個說的過去結果。
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能否通過自身的努力少死一些人呢？
與仆從工會的談判並不順利，但最終他們答應“少殺人”。但當柯俊俠乘坐著飛艇前往他今晚的第二站，浮城的時候，一路都能看到地麵的火光，他甚至能夠聽到婦女的呼救聲——這當然是他的錯覺，這種聲音其實並不是來自於地麵，而是來自他的內心。
飛艇降落在浮城的停機坪上，十幾個人影——包括娜迦人迎了上來。
看到娜迦人，柯俊俠的心稍微又放鬆了一些。根據協議，娜迦人和柯俊俠挑選出來的精銳會組成一支聯合突擊隊，在仆從工會起義的同時進攻浮城，奪取浮城的控製權，隨後徹底清除人工地震的爆破計劃。
現在迎接的人裡有娜迦人，浮城的控製權已經成功易手。
走在最前頭的娜迦人叫杜子明，是杜子騰的一個堂弟，同時也是突擊隊的小頭頭，兩人握了手，柯俊俠問：“情況怎麼樣？”
杜子明搖頭說：“不太好，我們控製了浮城，占領了實驗室，也抓住了技術人員，但是，水夫人在這兒。”
柯俊俠一愣，但隨即和杜子明等人邊走邊說：“也不奇怪，自從戰爭爆發她就冇出現過，這裡也算她的老巢，她在這裡很正常。隻要我們下手快，終止爆破和人工地震計劃，設置好的炸點及時拆除，就冇什麼好怕的。”
杜子明說：“我們正在及時拆除炸點，但是水夫人躲進了安全屋，我們冇法抓到她。”
柯俊俠眉頭一皺：怎麼可能？
杜子明說：“安全有裝甲，而且處於整個浮城的框架中樞，如果我們強行突破，很可能讓整個浮城四分五裂的。”
柯俊俠道：‘這麼誇張啊。’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底層的安全屋，杜子明指著頂端的探頭說：“她能看到我們，也能聽到我們說話，這些都是當年的移民飛船科技。”
柯俊俠看著抬頭，伸手搖擺著，打了個招呼：“嗨~”
才打過招呼，安全屋的牆壁就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一道門徐徐開啟，但隻是一個小縫，僅能容一個成年人側身進入。
“看來這是我的工作了。”柯俊俠對杜子明聳聳肩說：“你們抓緊，儘量多的拆除人工地震裝置，天曉得這些東西一起爆炸會造成什麼。”
看到杜子明點了頭，柯俊俠笑著說：“好了，我進來了。”
他說著，側身進了那道門，才一進去，門就又關上了。
水夫人坐在一台奇怪的機器麵前，機器有顯示屏，而且是彩色的，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人一旦看到了上麵的圖案，就很難把目光移開。
“很有魅力是不是？”水夫人坐在轉椅上，轉過身，看著柯俊俠微笑道：“地球人類在移民錢已經進入了太空時代，可來到這個世界後，經過幾百年的發展，也才勉勉強強進入工業時代中期。能夠研究並且使用這些古代科技，就已經是很高大上了，更彆說自主研發製造了。”
柯俊俠冷笑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研究地球史嗎？”
水夫人說：“當然不是。我是想告訴你，現在還有回旋的餘地。”
柯俊俠說：“現在公會的人可能已經把幾大家族的人殺的差不多了，我看不出還怎麼回旋。”
水夫人笑道：“那需要你從什麼角度去看。我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領導或者領導集團，能夠帶領大都會的人民拚出一條生路來，至於是誰掌權，我不在乎。”
柯俊俠咬牙切齒地說：“你們都是瘋子，什麼人民的生路，你們根本不在乎，你們在乎的隻是自己的權益。”
水夫人說：“也可以這麼說，不過現在的形式是，誰掌權，誰就得對大都會災變之後所幸存的所有人口負責，上百萬人的生計，你做好準備了嗎？”
柯俊俠搖頭說：“我想不了那麼遠，我隻想製止現在可能發生的災難，我要製止你們繼續認為的控製水位的上漲，我要製止你們發動的這場戰爭，然後我們會在大都會的廢墟上建立起一個新的城邦。”
水夫人搖頭歎道：“你還是太年輕了。大都會的前身是個礦場，周圍百裡之內都非常的貧瘠，無法成就農業，又由於大都會近百年的商業經營，造成了虛假的繁榮，我們現在有了過多的人口，所以除了向外殖民，彆無他法，這片土地養不活這麼多人口的。”
柯俊俠說：“即便是這樣的理由，也不能成為你們發動戰爭，製造認人為的地質災難的借口，你們這是在殺人，你們都是殺人犯！”
水夫人歎道：“看來道理是講不通了，其實殺人也好，救人也罷，你會看到，按照你的路走，其實會死更多的人。”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按機器上的一個鍵，柯俊俠一抬手，又在槍套裡就開了槍，水夫人的右手飛了出去。
水夫人倒在地上，非常痛苦地翻滾了兩圈，掙紮著想坐起來，柯俊俠飛奔過去，為她的斷手止血，並說：“你這是何苦呢？本來可以和平解決的。”
水夫人搖頭說：“你想要得到的，並不是你真想要的。”她說著，嘴角忽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她舉起左手，手裡是一個遙控器，上麵顯示屏已經開始倒計時。
“上當了！”柯俊俠一愣，奪過遙控器，拚命的在上麵亂按，並對著水夫人咆哮道：“快停下來。”
水夫人淡淡地說：“這是古代科技，是不可逆轉的。”
柯俊俠氣急敗壞地把遙控器扔到地上，用**砸碎了。
水夫人說：“冇用的，程序已經開始，無法終止了。”
柯俊俠拔出馬車槍，抽出彈殼，換上新的彈藥，然後又歎氣道：“門還打的開嗎？”
水夫人說：“你要逃命的話還有大約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最好坐飛艇走，船隻可不安全。”
柯俊俠點頭說：“既然救不了彆人，我隻能先救自己了。”
水夫人說：‘答應我，照顧水柔兒，隻要她快樂幸福著，和你生幾個孩子也無所謂。我知道你一向一諾千金。’
柯俊俠想了想說：“我答應你，開門吧。”
水夫人說：“你去門邊的麵板上，我告訴你密碼。”
柯俊俠來到門邊，水夫人說出了密碼，門果然打開了，才打開一半，又開始慢慢關閉。、
柯俊俠道：“我早防著你有這手了。”他說著，拔出馬車槍，卡在了門上，然後轉身衝過來，扛起水夫人就往門外跑。
水夫人這下不敢了，不顧受傷了拚命踢騰著喊道：“你要乾什麼！放開我。”
柯俊俠衝到門邊，先把水夫人扔了出去，然後縱身一躍，跳出門外，幾乎不到半秒鐘，馬車槍就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而斷裂，鐵門轟的一聲合上了。
柯俊俠出了一身的冷汗，背靠著鐵門，一屁股坐了下去，覺得襯衣都濕透了。
水夫人猶自叫罵了，和平時表現出的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婆完全不是一個人，但她的憤怒還是抵不過娜迦人的神力，很快就被製服，還被處理了傷口。
杜子明問柯俊俠：“成功了？”
柯俊俠搖頭：“失敗了，馬上安排撤退，儘量用飛行器撤退。”說完又仰天長歎道：“功虧一簣啊，今晚被淹死的人，全得算在我頭上。”
杜子明說：“那我馬上向大家發出警告，隻是我們還有兩個水下排爆組冇有回來。”
柯俊俠說：“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召回？”
杜子明說：“至少二十分鐘。”
柯俊俠說：“你立刻去安排，我來接應他們，給我們留一艘輕型飛艇。”
杜子明說：“他們是我的人，我來接應就好。”
柯俊俠說：“有功夫爭這爭那的，又浪費了幾秒鐘，你的任務還重，這兒由我來吧。”
這時水夫人忽然指著柯俊俠狂笑著罵道：“他自覺罪孽深重！他不想活了！他不想活了！！”
杜子明甩手就是一個耳光，把她打暈了。隨後大喊道：“都動起來！動起來！”
大家紛紛忙碌了起來，他們不但要組織自己撤退，還要及時通知大都會裡的所有人。
五分鐘後，三艘輕型飛艇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飛艇上的高音喇叭反複地喊道：“這裡是堡壘鎮城主柯俊俠的警告！這裡是堡壘鎮城主柯俊俠的警告！水夫人引爆了**，你們隻有半小時到兩小時的時間撤離，否則你們會被汙水淹死！這裡是堡壘鎮城主柯俊俠的警告。”
看著飛艇呼叫著飛走，柯俊俠歎道：“為什麼這麼喊呢？我有囊那麼高的號召力嗎？”
他低下頭，牽掛著潛水員的滑輪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正在回收潛水員，柯俊俠忽然想抽煙了，可現場已經冇剩下幾個人了，而且都忙的要死。
可能是最後一點念想了，也不能實現嗎？
就在柯俊俠決定放棄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地板上有半截香煙，落在一小灘血泊裡，應該是突襲開始的時候，某個倒黴的哨兵的。
柯俊俠撿起半截煙，煙已經有些潮了，廢了很大的勁才點著。
柯俊俠深深的吸了一口，血腥味兒很重，但煙草的香氣還是那麼的令人心曠神怡。
柯俊俠吐出一個煙圈兒，忽然覺得人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