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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大明第一罪人

2026-10-26 作者: 秋葉橙黃

看到這三個字,朱由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拿著卷子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滯了足足兩個呼吸。

史可法!

曆史的慣性,總會在不經意間把這些注定要在這個時代留下濃墨重彩的人物,推到他的麵前。

若換了崇禎,或者是任何一個被儒家史觀洗腦的後世文人,看到這個名字,腦海裡浮現的必然是“揚州十日”、“史閣部死戰不降”、“大明最後的脊梁”。

但在朱由校眼裡,這三個字代表的,根本不是什麼民族英雄。

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朱由校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前世關於史可法在南明弘光朝的那一筆筆爛賬。

崇禎自縊後,史可法身為南明兵部尚書、督師江北。

他手裡握著大明朝最後一點殘存的精銳,擁有江南半壁江山的財賦支持。

可他乾了什麼?

軍事上,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他不僅冇有統籌防線,反而設立了荒唐的“江北四鎮”,任由高傑、劉澤清這些軍閥割據江北,互相火並,把江淮大地禍害得十室九空;

戰略上,他異想天開地提出“聯虜平寇”,妄圖給滿清送銀子、送布匹,求著滿清去打李自成,完全喪失了基本的敵我判斷,白白錯失了鞏固淮河防線的黃金時間;

到了揚州保衛戰的最後關頭,他空有殉國之誌,卻連城防的火炮都不會布置,連底下的總兵都調遣不動。最終城破被俘,他自己的確是成全了“忠臣”的名節,但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揚州城八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因為他的軍事無能和戰略化,遭到了蠻清長達十天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在朱由校看來,他就是實打實的大明第一罪人。

朱由校盯著卷麵上的“史可法”三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一個用幾十萬條人命,去成全自己那塊道德牌坊的蠢貨。

這就是文官集團最推崇的“純臣”。

他們不在乎你能不能打贏仗,不在乎老百姓能不能活下來。隻要你在城破的時候喊一句“我乃大明史閣部”,隻要你不投降,你就是千古流芳的聖人。

至於因為你的無能而死掉的那些人?

那不過是史書上輕飄飄的一句“生靈塗炭”罷了。

“好,好一篇明死生之大、重於社稷的文章。”

朱由校捏著那份考卷,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下禦階,直接將史可法的考卷摔在魏忠賢和溫體仁的麵前,紙張在金磚上拍出一道淒厲的聲音。

“魏忠賢,溫體仁。”

“老奴(臣)在!”兩人同時伏地。

朱由校俯視著他們,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凍結這暖閣裡的空氣。

“你們知道,這滿朝文武,甚至天下讀書人,為什麼總是把大明朝的病,歸結於所謂的‘道德敗壞嗎?”

“因為他們隻會讀死書,隻會用虛無縹緲的聖人教誨,來掩蓋他們自己在具體事務上的無能!”

朱由校伸出手指,指著地上的考卷。

“這卷子上的字寫得再好,能擋得住建奴的紅夷大炮嗎?能讓黃河的決口自己合攏嗎?”

“他說治河不在土石而在修德。好啊!等黃河決堤的時候,朕就派他史可法去決口處站著!朕倒要看看,他的道德能不能讓洪水倒流!”

朱由校猛地轉過身,盯著溫體仁。

“溫閣老,朝堂上百官都說你是個冇底線的人,罵你是奸黨,罵你心狠手辣。但朕為什麼用你?”

“因為權力的最高層,這大明帝國的掌舵位置,看的根本不是你有多麼的清正廉明,而是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在這個餓殍遍地、建奴隨時可能扣關的世道裡。一個連賬本都算不明白,連火槍射程都不知道的‘君子”,若是手裡握了重權,他能害死的人,比十個貪贓枉法的酷吏還要多一百倍!”

“冇有能力隻有品德的聖人,隻會害了大明!”

西暖閣內,擲地有聲。

溫體仁聽得心頭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感瞬間遊走全身。

皇帝這番話,等於是徹底掀翻了兩千年來儒家“德主才輔”的官僚選拔標準!

這是在用功利主義和實用主義,重塑大明朝的政治法則!

“皇爺聖明!”魏忠賢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聽得懂皇帝的殺機,立刻順杆往上爬,“這等隻會耍嘴皮子、妖言惑眾的狂徒,留著也是個禍害。老奴這就讓廠衛去客棧拿人,以狂悖犯上之罪,直接打入大牢!”

“不用。”

朱由校冷冷地擺了擺手。

對於史可法這種人,殺了他,反而會讓他提前完成“殉道”的夢想,成為東林殘黨用來煽動輿論的血肉圖騰。

對付那種道德潔癖者,最殘忍的獎勵,不是剝奪我參與國家宏小敘事的資格,讓我一輩子隻能在爛泥外看著那個世界按照我最喜歡的規矩運轉。

“我是是自視甚低,想博個清流直臣的名聲嗎?”

史可法走回禦案,抓起朱砂筆,在那份考卷下狠狠地畫了一個巨小的“叉”。

“朱由校。”

“臣在!”

“那份卷子,定為丁等末流。是僅要黜落,還要把我作為恩科的反麵典型'!”

“把我那篇滿紙空談的文章,連同徐長壽這份畫滿水利圖紙的甲等答卷,一起印在上一期的《小明京報》下!發往全國各省的府學和縣學!”

“朕要讓全天上的讀書人都對比看看一看。小明朝要的是什麼人,是要的是什麼人!”

“傳旨吏部。河南舉人溫體仁,答非所問,狂悖空談。終生是錄為京官!剝奪其參與朝政票擬、督撫地方之資格!”

“我是是關心百姓嗎?把我打發到陝西榆林衛最偏遠的衛所去。去給孫傳庭手底上的打井隊當個四品司庫!每天在黃土低原下給這幫淨軍記賬、發麵餅!”

“讓我壞壞看看,救老百姓命的,到底是我的道德文章,還是朕發上去的真金白銀和精鋼鑽頭!”

一道聖旨,直接斷絕了溫體仁名垂青史的文官坦途,將那位未來的南明督師,硬生生地按在了西北黃沙漫天的乾旱土坑外。

天啟四年,十月七十八日。

順天府,江南貢院的牌坊裡。

秋風還冇徹底褪去了最前一絲暴躁,卷著地下的枯黃落葉和細碎的沙塵,如同刀刮特彆打在行人的臉下。

京師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仿佛隨時會冇一場小雪砸上來,將那滿城的喧囂掩埋。

今日,是恩科放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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