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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鳩占鵲巢

2026-10-26 作者: 秋葉橙黃

南京西山那四座三十六丈高的鐵木塔把開戰電波打上天的時候,遠在三萬裡外的巴拿馬地峽,連根接收電波的銅絲都還冇立起來。

中途島和火奴魯魯衛的無線電中繼站剛剛架起,信號跨不過浩瀚的東太平洋,從金山衛往南傳遞消息,依然得靠兩千料飛剪快船順著加利福尼亞洋流往南跑。

但老朱家的種,骨子裡想事情的路數是一模一樣的。

不用南京的電報教,朱慈煥站在查格雷斯河口的紅樹林泥灘上,看著東麵那片波浪翻湧的加勒比海,心裡頭卻還在惦記著家裡。

父皇在西邊打莫臥兒,那幫紅毛番肯定得湊一塊兒往印度洋派大船。

西洋人的主力戰艦一走,眼前這片大西洋和加勒比海,可不就成了冇栓看門狗的後院?

查格雷斯河口往西二十裡的一處分水嶺高地上,大明前鋒營已經砍倒了上千棵碗口粗的鐵力木,搭起了十二座離地三尺的乾欄式大木棚。

棚子底下冇生炭火,濕熱的海風吹過,依然得人胸口發慌。

朱慈煥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夏布短衫,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柄黃銅分規,在一張剛由鄭森補全的《中美洲地峽水陸詳圖》上比劃著。

“大木,金山衛那邊的鐵甲艦和三寶級大船,真就冇法子繞過來?”

田鎮蹲在竹筐邊,手裡拿著一把小鐵錘,正把一塊受潮結塊的細鹽砸碎,聞言抬頭問了一句。

鄭森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平光鏡,搖了搖頭,手指順著海圖直往下劃,一直劃到圖紙最底端一片標注著“風暴狂瀾”的空白地帶:

“怎麼繞?從金山衛往南,要繞過整個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我問過傑克·斯派洛,也查了在聖迭戈繳獲的西班牙秘檔。那地方靠近極南冰海,一年四季全是十二級的狂風和十幾丈高的巨浪,連西班牙最結實的蓋倫船走一趟

都得折損小半。咱們的定遠級鐵甲艦雖然不怕風浪,但那是吃煤的機器。兩萬裡海路,沿途全是西班牙人的據點,冇地方補煤,船開到半道就得停在海裡當死鐵。”

李定國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左輪手槍的轉輪,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那條巴拿馬運河,工部生員算過了,哪怕日夜用炸藥轟,要把三十裡硬石頭山梁鑿穿、再修好三道船閘,最快也得一年半。眼下這仗,等不起一年半。”

“誰說非得把金山衛的船開過來?”

朱慈煥手裡的黃銅分規在圖紙上的查格雷斯河口重重一頓,銅尖紮進硬木桌麵三分深。

少年儲君抬起頭,那雙與朱由校一般無二的深邃眸子裡,透著把天下萬物都當成棋子的豪氣:

“船過不來,人還過不來嗎?加勒比海裡頭,最不缺的就是船。

朱慈煥指了指東麵那片剛剛被黑旗攪亂的海域:

“巴博薩那九大海盜王手底下,雖有上百艘快船,但那幫海盜說到底是一群見錢眼開、欺軟怕硬的散沙。讓他們去打劫落單的商船還行,若是遇上西班牙運銀船隊的護航主力,或者讓他們去攻打哈瓦那,波托韋洛這種石頭棱

堡,他們連衝鋒的膽子都冇有。”

“海盜隻能當獵狗,真正握著狗鏈子,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的,必須是大明自己的水師!”

朱慈煥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煉:

“沈煉,挑十個身手最利索的錦衣衛,今天下午就坐停在西岸格蘭德河口的‘追風‘號飛剪艇回金山衛。孤給你寫一道手令,你親手交到鄭芝豹和毛帥手裡。”

“告訴鄭芝豹,金山衛留兩艘鐵甲艦和一萬陸軍守家就夠了。讓他從五百艘大船上,給孤抽調四千名最精銳的閩南老水兵、兩百名龍江船廠的隨軍大匠!”

“不要帶大船,隻坐吃水淺的運輸船到墨西哥南邊的特萬特佩克灣或者尼加拉瓜登岸!每人帶兩杆天啟二式後裝步槍,再把船上能拆下來的十二磅、十八磅輕型線膛炮、六管掃堂風(加特林機關炮)、還有西山造的苦味酸開

花彈、紫銅火帽,用騾馬和獨木舟馱著,直接從陸路給孤橫穿過來!”

帳內幾人眼睛同時一亮!

鄭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殿下!大船翻不過山,可人和炮能走路!從西岸登陸到東岸,最窄的地方也就一兩百裡地!至於船——昨日我們在查格雷斯河口不就繳獲了三艘擱淺的西班牙運寶船嗎?而且隻要那四千水師精

銳到了東岸,巴博薩那幫海盜手裡的好船,咱們隨時能征調過來,換上大明的線膛炮和鐵甲護板,立時就是一支橫掃加勒比海的無敵艦隊!”

“不止是趕路。”

朱慈煥走到帳口,看著外頭正在烈日下揮汗如雨挖掘河槽的印第安民夫,語氣沉穩:

“讓鄭芝豹和毛文龍分作兩路走。毛帥帶著一千人和十幾個通事,從墨西哥南部的山林裡穿過來。沿途但凡遇上西班牙人的銀礦、莊園、哨所,有一個算一個,全給孤拔了!把裡頭的金銀搶出來,把被關在礦洞裡的阿茲特克

人和瑪雅人全放出來,發給他們鐵刀和‘殷商遺民”的銅牌!”

“孤要讓西班牙人在新大陸的後院,到處都是火頭!等這四千水師走到加勒比海岸的那一天,就是大西洋上所有歐洲商船的末日!”

半個月後,金山衛大營。

正在海灣碼頭上指揮降卒加固防波堤的鄭芝豹,一把撕開了沈煉遞過來的火漆手令。

看完上頭的字,這位半年多冇打過大仗,在金山衛閒得渾身刺癢的水師副師,樂得把頭上的皮帽往空中一拋,滿臉虯髯亂顫:

“哈哈哈!好大侄子!太子爺這脾氣,真他娘的對老子的胃口!放著金山衛的安生日子不過,跑到東邊海盜窩裡去掏洋人的褲襠了!”

鄭芝豹轉身一腳踢在旁邊的副將屁股上,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去!吹響集合銅哨!把第一、第二水師陸戰營的老弟兄全給老子叫出來!告訴軍械庫,把平遠號、靖遠號上備用的那四十門十二磅輕型後裝線膛炮、八十挺六管掃堂風,還有底艙裡那三千箱開花彈和無煙藥包,全給老子搬

上快船!”

“毛老頭!”鄭芝豹衝著不遠處正蹲在木樁上抽旱煙的毛文龍大喊,“彆抽你那臭煙袋了!太子爺點你的將了!趕緊收拾家夥什,跟老子下南邊搶錢殺人去!”

毛文龍慢悠悠地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獨眼裡閃過一道幽狼般的精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喊甚麼喊,老子的人馬三天前就把乾糧炒麵備齊了。這金山衛雖好,就是太安逸,再待下去,老子這把骨頭真要鏽死在這片金沙灘上了。”

鼎新十三年,四月中旬。

中美洲,尤卡坦半島南麓至危地馬拉高地交界處的莽莽雨林中。

一場人類戰爭史上從未有過的奇特行軍,正在這片被西班牙人視為綠色地獄的崇山峻嶺間轟然推進。

冇有道路,那就用大明西山重工衝壓出來的精鋼砍刀和炸藥開路!

四千名身穿輕便麻布短打,頭戴防蟲藤帽、腳蹬南洋生膠底快靴的大明水師精銳,連同兩千名身材精悍的米沃克與瑪雅族向導,排成了一條長達十餘裡的蜿蜒長龍。

這些在東海與南洋風浪裡搏殺出來的閩南老水兵,雖然下了船,但那股子凶悍潑辣的勁頭絲毫不減。

沉重的十二磅後裝線膛炮管被拆了下來,用四根碗口粗的鐵力木杠子穿起,十六名赤著黝黑脊梁的水兵喊著整齊的閩南船工號子,扛著上千斤重的純鋼炮管,在濕滑陡峭的山道上健步如飛;

兩側的騾馬背上,馱著一箱箱用鉛皮焊死,外頭塗滿防潮黃油的定裝炮彈與加特林機槍彈鼓。

而走在隊伍最前頭開路的,正是毛文龍與鄭芝豹。

“毛帥,前頭五裡地,就是瑪雅向導說的西班牙‘聖胡安’銀礦莊園了。”

一名臉上塗著綠泥的錦衣衛百戶從樹冠上滑下來,單膝跪在毛文龍麵前低聲稟報:

“探清楚了,是個依山而建的石頭堡子,裡頭有一百二十名西班牙火槍手,三百多名拿著皮鞭的混血監工。礦洞裡頭關著不下三千名當地的印第安礦奴,這會兒正往外運剛煉出來的生銀錠呢。”

毛文龍蹲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瑪雅古石碑上,嘴裡嚼著一片防瘴氣的生檳榔,吐出一口紅水:

“一百二十個洋兵,也敢叫堡子?鄭老二,你的水兵走得腿都酸了吧,拿這個寨子活絡活絡筋骨?”

鄭芝豹提著一柄寬刃厚背的鬼頭大刀,嘿嘿獰笑了一聲:

“殺雞焉用牛刀,連開花彈都省了。傳令前鋒連,架四挺六管掃堂風,再給老子拉兩門輕炮上來轟開他娘的大門!一個洋人活口不留!”

兩刻鐘後。

聖胡安銀礦莊園那扇厚達半尺的橡木包鐵大門,在兩發十二磅苦味酸開花彈的近距離平射下,連同門後的十幾名西班牙哨兵,當場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木屑與碎肉!

緊接著,四百名大明水師陸戰兵端著上好三棱刺刀的天啟二式步槍,在四挺每分鐘傾瀉三百發鉛彈的加特林機關炮掩護下,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般衝進了莊園內院。

“噠噠噠噠——!”

“砰!砰!砰!”"

莊園裡的西班牙守軍甚至還在午睡,剛抓起沉重的火繩槍衝出兵房,迎麵撞上的便是密集得如同潑水般的金屬彈雨。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槍聲停歇。

一百二十名西班牙士兵與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混血監工,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儘,莊園主肥胖的身軀被鄭芝豹一刀連人帶椅子劈成了兩半。

當沉重的礦洞鐵柵欄被工兵用鋼釺撬開,三千名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渾身布滿鞭痕與爛瘡的印第安礦奴,哆哆嗦嗦地從不見天日的黑洞裡爬出來時,他們看到的是院子中央堆成小山一樣的西班牙人頭顱,以及那麵迎風招展

的大明日月七星戰旗與玄鳥黑旗。

毛文龍背著手,走到礦洞前的高台上。

隨軍的瑪雅向導高舉著大明儲君的黃綾詔書,用高亢激昂的土語大聲宣讀著“殷商同宗、長兄還朝”的聖諭。

緊接著,大明水兵撬開了莊園的糧倉和鐵器庫,將一袋袋玉米麵,一塊塊鹹肉,連同繳獲的幾百把鐵鎬、柴刀,直接塞進了這些礦奴顫抖的手裡。

“看清楚了!躺在地上這些你們,喝你們血的白皮豬,全讓咱們大明的天兵給宰了!”

毛文龍指著地上的屍體,通過向導的嘴巴,聲音傳遍了整座山穀:

“太子爺有旨!你們是三千年前從咱們中原走丟的親骨肉!從今天起,這礦山歸你們自己,這地裡的糧食歸你們自己!想報仇的青壯,拿起鐵鎬和柴刀,跟著老子往東走,幫咱們大明的水師扛炮彈、修大路,去把東海邊上所

有的西班牙狗全殺乾淨!”

“阿基(殷吉)——!”

三千名絕境逢生的印第安礦奴,看著手裡的糧食,看著地上仇人的屍體,壓抑了百年的血海深仇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所有人跪倒在泥血之中,向著那麵玄鳥大旗瘋狂叩頭,隨即兩千多名還能跑動的青壯抓起鐵鎬與木矛,紅著

眼睛彙入了大明東進的隊列之中!

一路行軍,一路拔寨,一路放糧。

鄭芝豹與毛文龍這支四千人的精銳水師,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鐵犁,在短短二十天的時間裡,從太平洋沿岸硬生生犁穿了整個中美洲腹地。

沿途八座西班牙人的礦山、十四處傳教士莊園、三座內陸衛戍堡壘,在後裝線膛炮與連珠機關炮的絕對火力麵前,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便灰飛煙滅。

等這支隊伍在五月初走出查格雷斯河下遊的雨林,踏上加勒比海西岸那片白色的沙灘時,原本四千人的隊伍後麵,已經跟著整整一萬兩千名死心塌地為大明扛炮、抬船、探路的印第安青壯勞力,大車上更是裝滿了從沿途莊園

抄冇出來的八十萬兩白銀和上萬石軍糧!

而此時的加勒比海,早已在朱慈煥那兩箱金磚的刺激下,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古巴島以南,牙買加水道。

海麵上濃煙滾滾,三艘掛著英國東印度公司聖喬治十字旗的八百噸級武裝商船,正被五艘掛著骷髏黑旗、船帆上打滿補丁的輕快海盜船死死咬住。

如果是放在兩個月前,麵對擁有二十門十二磅長炮的東印度公司武裝商船,尋常海盜根本不敢在白天輕易接觸。

但今天,衝在最前頭的那艘“安妮女王複仇號”與“黑珍珠號”的船頭上,兩百名赤著上身、脖子上掛著大明銅火帽皮袋的加勒比海盜,手裡端著的不再是十發有五發打不響的破燧發槍,而是清一色烏黑發亮的大明西山造“天啟

一式”改進型銅火帽擊發步槍!

“為了大明太子的金磚!為了朗姆酒!開火!”

巴博薩站在船尾舵輪旁,鯨骨假肢踩在木桶上,手裡揮舞著大明賞賜的精鋼腰刀,扯著嗓子狂吼。

“砰!砰!砰!砰!”

密集而清脆的槍聲在海麵上炸響。

雖然海浪顛簸、海風裹著水霧,但大明特製的防潮銅火帽與定裝紙殼米尼彈,展現出了恐怖的可靠性與射程。

一百五十步外,英國商船甲板上那些正準備點燃火繩推炮的英國水手,像靶子一樣成片倒在血泊中,連船長那頂顯眼的白色假發都被一發旋轉鉛彈連同半個天靈蓋一起掀飛了出去!

“接觸!扔鉤索!記住東方大老板的規矩,把航海日誌和船鐘留著,那是換五十兩金磚的憑據!”

傑克·斯派洛抓著一根纜繩,嘴裡叼著一把塗了防鏽油的大明短匕首,極其風騷地蕩到了英國商船的甲板上,反手一槍打翻了大副,順腳將一隻裝著銀幣的小木箱踢進了自己懷裡。

短短一個月。

拿了大明一萬兩黃金定金,換裝了兩千杆新式火槍的九大海盜王,如同九群被注入了狂犬病血液的瘋狗,在整個加勒比海、墨西哥灣乃至百慕大群島航線上,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破交狂潮!

無論是英國運往倫敦的蔗糖船、法國運往馬賽的煙草船,還是荷蘭人的香料船,隻要一離開港口重炮的保護範圍,迎麵撞上的就是神出鬼冇,火力凶猛得完全不像海盜的黑旗狼群。

整整四十七艘歐洲各國的大型商船被劫掠焚毀,加勒比海通往歐洲的商路幾近斷絕!

查格雷斯河口,大明東溟大將軍府臨時水寨。

這裡原本是一座西班牙人用來轉運秘魯白銀的石頭小堡壘,如今已經被田鎮和兩萬名倭人降卒、印第安勞工徹底推平擴建。

高達兩丈的紅杉原木寨牆外包著一層三尺厚的三合土,寨門前的深水木棧橋長達百丈,岸邊架設著十二座正在晝夜冒煙的鐵匠紅爐與造船木台。

五月初八這天清晨,巴博薩、傑克·斯派洛等幾個海盜王,正指揮著手下水手,滿臉堆笑地將十幾口裝滿船鐘、航海日誌與英國軍官鹽醃耳朵的木箱,抬上大明水寨的驗台,眼巴巴地等著田鎮給他們結算黃金和補充銅火帽

彈藥。

突然,水寨西側通 分水嶺雨林的那條六丈寬的新辟砂石大道上,大地開始輕微地震顫起來。

嘩!嘩!嘩!嘩!”

一陣沉悶、整齊、如同海潮拍擊礁石般的腳步聲,伴隨著騾馬的嘶鳴與車輪碾壓碎石的隆隆聲,從雨林深處傳了出來。

正在碼頭上喝酒吹牛的幾百名西洋海盜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紛紛轉頭望去。

隻見濃密的綠色雨林豁口處,一麵高大威嚴、繡著日月七星的深紅戰旗率先刺破晨霧!

緊接著,四千名身穿統一深藍色水師短打、胸前交叉掛著兩道黃銅子彈帶、肩扛天啟二式後裝步槍的大明水師精銳,邁著鐵打一般的步伐,排著四列縱隊,從山道上浩浩蕩蕩地開了出來!

在這些精悍水兵的中間,是一百多輛由健壯騾馬與上萬名印第安壯漢推拉的重型大車。

大車上冇有蓋帆布,毫無遮攔地露出了上麵搭載的殺器——

四十門炮管泛著幽藍冷光、尾部帶著精密橫楔閉鎖機構的十二磅及十八磅後裝線膛艦炮;

八十挺擁有六根旋轉槍管,在陽光下猶如死神蜂巢般的加特林連珠機關炮;

還有成百上千口貼著“西山重工·苦味酸高爆彈”封條的沉重鉛皮軍火箱!

更讓巴博薩和傑克·斯派洛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是跟在軍隊後方的兩百名大明龍江船廠大匠——他們居然用大車拉來了整整三百噸已經在金山衛鍛打成型、鑽好了鉚釘孔的半寸厚熟鐵防彈裝甲板,以及四台小型船用蒸汽絞

盤!

“老天爺......他們把一整支艦隊的骨頭,從陸地上扛過來了?!”

巴博薩手裡的青蘋果啪嗒一聲掉在棧橋上,順著木板滾進了海裡,他卻渾然不覺,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那些造型精密猙獰的後裝線膛炮和六管機關炮,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響。

之前大明太子賞給他們的那些銅火帽前裝槍,就已經讓他們在加勒比海上橫著走了;而眼前這支大明水師正規軍手裡拿的,根本就是超越了這個時代整整一個紀元的屠神利器!

鄭芝豹提著鬼頭刀,大步走到棧橋高台前,衝著早已在此等候的朱慈煥、李定國、鄭森等人哈哈大笑,單膝跪地:

“殿下!末將鄭芝豹,幸不辱命!四千水師兒郎,連人帶鐵,一根汗毛冇少,全給您帶來了!”

朱慈煥走下台階,親手托起這位滿身硝煙與泥草味的二叔,目光掃過那四千名眼神凶悍、精力旺盛的閩南老水兵,朗聲笑道:

“二叔辛苦了!有了這四千精銳,孤這盤大西洋的棋,才算真正有了下死手的車馬炮!”

朱慈煥轉過身,走到棧橋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已經看傻了眼的巴博薩、傑克·斯派洛等一眾海盜頭目:

“巴博薩,斯派洛。”

兩人一個激靈,慌忙摘下帽子,彎腰行禮。

朱慈煥指了指海灣裡停泊著的那三艘之前繳獲的千噸級西班牙運寶蓋倫船,又指了指海盜們麾下那十幾艘航速最快的飛剪大帆船:

“前些日子讓你們打劫落單的商船,那隻是開胃的小菜。”

“今日起,孤的四千大明水師正式接管船隊核心。工部大匠會在十日之內,將這十二艘大船的水線和船首全部包上大明的半寸熟鐵甲,拆掉你們那些冇用的老式滑膛炮,換上我大明的後裝線膛炮與六管機關炮!每艘船,由大

明水師軍官擔任正管帶,你們的海盜充當副手與水手!”

朱慈煥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劍尖直指東北方向那片蔚藍無際的加勒比海與大西洋航道,十七歲少年的聲音在海風中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霸道:

“探子剛剛報來,西班牙帝國今年最大的一支美洲白銀船隊,連同英國皇家海軍護航的八十艘西印度蔗糖商船,已經在哈瓦那港集結完畢,準備趁著五月季風橫渡大西洋回歐洲輸血!”

“傳孤的軍令——”

“十日後,大明大西洋特混艦隊全軍拔錨!”

“不必再去抓那些小魚小蝦了。直接去佛羅裡達海峽堵住他們的大門!把這八十艘滿載金銀物資的船隊,給孤連皮帶骨,一口吞在加勒比海裡!”

“孤要讓倫敦和馬德裡的那幫君王知道,從今天起,這大西洋上,隻要冇貼大明市舶司的稅票,就算是一塊木板,也休想漂回歐洲!”

“萬勝!大明萬勝!”

四千名大明水師將士齊刷刷舉起手中的天啟二式步槍,震天動地的怒吼聲將海灣上空的雲層震得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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