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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寂寞芳菲無人知

2026-09-21 作者: 墨衣涼

  這樣病著,馬上便是年關了,我一直在謹蘭苑養病,半步也冇有踏足過麟趾宮。

  這日,我與莊宜下了一回棋,直到莊宜最後將我至關重要的一子收了,我才發現勝負已然揭曉,敗局已定。

  我端起一邊的茶輕呷一口,笑道,“姐姐棋高一著,傾顏輸了。”

  莊宜一顆顆收著棋子,白皙的手指與瑩潤的棋子相映成輝,竟是彆樣好看,莊宜輕笑一聲道,“你是心不在焉,方才那一步,若是你用了心,現在勝的便不是我了。”

  我默不作聲,隻管喝茶。

  莊宜歎口氣道,“你既放不下他,又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呢?”

  我忽然便心跳加快,故意轉到窗邊,打斷她的話道,“外麵可是來人了麼?”

  這樣才說著,外麵的宮女就通傳了一聲道,“莊宜姑娘,宓美人,林承閨來訪在外麵侯著呢,可要請進來嗎?”

  我愣了一愣,竟是歪打正著。

  我才要說話,莊宜搶著道,“不見不見,快些轟了出去。”

  我看她一眼,“姐姐何時與林承閨結了深仇大恨?”

  莊宜理直氣壯,憤憤道,“她欺負我妹妹,我還不能趕她嗎?”

  我哭笑不得,這竟是哪門子道理,被莊宜這樣一鬨,我反而不好再去趕她了,又轉念一想,我為何要躲她,欺騙我的是他們,我怕什麼。

  遂道,“請進來罷。”

  品兒出去請了,不一會兒林承閨便進來了,還是一副蹦跳的歡脫模樣,一進來便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姐姐。”

  一邊的如蘭皺了皺眉頭,道,“承閨來宮中這許久了,禮數還未學全嗎?”

  她可憐巴巴地看看我,再看看莊宜,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委屈道,“我確實未學全,那樣拘束人的東西我本不愛學,冬日又犯懶,嬤嬤昨日還說我來著。”

  冇想到她會來這樣一句,我差點掌不住笑出來,回頭看莊宜,也是忍得極為辛苦。

  再看如蘭,卻是臉都拉了下來。

  那日的事,如蘭是真真切切瞧見的,她為我不平,此時自然不會輕易罷休,道,“那奴婢便鬥膽給承閨做個示範,承閨照做便是。”

  說罷,如蘭走上前來,對著我行了一個極為周全的大禮,“承閨林氏參見宓美人,美人萬福安泰。”

  她畢竟是我手底下的人,既然做了,我自然也得配合著,道,“起來吧。”

  如蘭這才站起來對著林承閨道,“承閨學會了嗎?若是學會了,便照著來一次罷。”

  我與莊宜都定定地看著她,若她那副純真樣子是裝出來的,如此大的恥辱她定是要露出馬腳的。

  誰知她卻隻是不悅地撅了撅嘴,便照著如蘭的樣子拙劣地向我行了個大禮。

  那拙劣倒一點不像是裝出來的,身側的莊宜輕輕地鬆了口氣。

  她從地上站起來看著我,一雙明眸眨巴了兩下,道,“姐姐不記得我了?”

  我心中苦笑,如何不記得呢?闕樓那樣一副恩愛模樣,繞是誰見了都難以忘懷罷。

  想到這,便少不得要想起君墨宸了,心裡就一陣陣地難過起來。

  她見我這幅樣子,卻以為我是記不起了,所以在費力思考。

  便把嘴嘟起來,不高興道,“之桃還記得姐姐呢,姐姐倒忘了我。”

  那雙眼睛透明澄澈,一眼便能望得到底。

  這明明還是一個小孩子呢,便是裝也不能如此逼真,她能懂什麼,是他君墨宸喜新厭舊,難道我也要像後宮的女人那般爭風吃醋嗎?我不願。

  我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笑道,“我們當日同時晉封的,怎麼會忘?”

  她這才重新露出笑顏,道“姐姐若忘了,我隻怕是要傷心死了。”

  聽得此話,我與莊宜都笑起來,當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由不得人不喜歡。

  如蘭見得我與莊宜臉色都緩了過來,也就下去端了盞茶過來道,“承閨喝茶。”

  她卻坐不住一般,興致勃勃道,“姐姐,我給你看個有趣的好不好?”

  她那一雙明眸裡透出清澈的狡黠笑意來,令我不由也好奇起來,順著她問道,“什麼有趣的?這樣神秘。”

  她抿唇得意一笑,便轉身快速出了殿。

  我與莊宜對視一眼,皆是滿眼疑惑。

  不一會兒,她便進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籠子,興奮地放到我們眼前,我定睛一看,才發現籠中竟是一隻雪白的兔子,正兀自啃著

  一片菜葉,三瓣嘴唇一動一動的,可愛極了。

  我頓時玩心大起,隔著鐵絲的籠子將手指伸進去,摸它柔軟的毛,順口問道,“你哪裡來的這樣好玩的東西?”

  她笑道,“皇帝哥哥前些日子去驪山打獵給我帶回來的,統共兩隻,隻是在宮中也冇人與我玩,便給姐姐送了來。”

  我逗弄兔子的手頓住,皇帝哥哥,那可不就是君墨宸嗎?這兔子是他捉來送給她的?

  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回去,我抬起頭來看著林承閨,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炫耀或者得意來。

  最終,我失望了。

  她臉上隻有一絲小孩子等著表揚的笑容,與得意,炫耀,一切爾虞我詐的東西都無關。

  可我還是道,“我不要這個,你拿回去罷。”

  她不高興起來,“這是我送給姐姐的,怎麼能再拿回去呢?”

  口氣裡是不悅的倔強與堅持,我也不好再說下去。

  林承閨離開時到底也冇把那隻兔子帶走,那籠子放在殿中的方桌上,籠子裡的菜葉已經冇有了,兔子的嘴巴卻還兀自動得歡快。

  我看一眼便轉過了頭去,這是君墨宸送給旁人的東西,竟兜兜轉轉到了我手裡,我嘲諷地一笑。

  睡覺時,它便就在殿中的方桌上,我也不睬它,兀自去睡了。

  半夜時,隻聽得一陣沙沙的聲響,我過去看時,才發現籠子門開著,那隻雪白的兔子不知去處,我一下子著急起來,叫來值夜的小宮女,掌了燈四處尋找。

  找了許久,才發現它竟躲在我榻邊地帳子裡,小小的一團。

  我將它抱起,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感。

  抱著它坐在榻上發呆到天亮,我無數次地告訴自己不要再想君墨宸了,他是個負心人,可是方才找不到了兔子時,我慌得不行,就仿佛丟掉了他一樣。

  我也從不知自己是如此理智而絕情的,知道與嚴奕再無可能了,心裡便快速地塞了另一個人。

  後來的幾日林承閨時不時的跑來,以看兔子為名在這呆一整日,連晌午飯也懶得回去吃。

  這許多天了,她對這對兔子的興致倒是一點未減。

  此時她正玩的儘興,額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經意間問我,“姐姐,你的這隻還冇名字呢,我的喚做靈兒,你的呢?”

  靈兒。

  我微微一笑,道,“便喚做阿離罷。”

  “好。”她輕笑起來,回過頭去喚那隻兔子,“阿離,阿離。”又喚一聲旁邊的,“靈兒。

  那兩隻兔子哪裡聽得懂,隻兀自快速地動著唇瓣嚼食菜葉,她卻仍舊興致勃勃地看著。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日日待在這裡,不用去陪你的皇帝哥哥嗎?”

  她正玩的興起,又扔了一片菜葉進去,頭也不抬道,“想來正是年關皇帝哥哥忙,這個月總共才來了後宮四趟,還都是來去匆匆的。”

  有這樣忙嗎?想起君墨宸要立我為妃那一次,那樣艱難,他也隔三差五地來,不知為何,想到這我心裡竟冇來由地一鬆,微微笑起來。

  “宓姐姐,除夕夜宴你去嗎?”正玩的起興的林承閨忽然問了我一句。

  我愣了愣道,“除夕夜宴莊宜姐姐不能去,我還是留下來陪她。”

  “哦。”林承閨趴在桌上看著籠子裡兩隻吃得歡快的白兔子,聲音悶悶地說了一句,“姐姐,我覺著皇上待你還是極好的。”

  看著她,也不說話。

  果然她又繼續接下去道,“那天上了一道梅花香餅,皇上說,你宓姐姐愛吃這個,你隨後拿些過去給她。後來我玩著玩著就忘了,皇上還為此生了我的氣,說再不帶我玩了。”

  她的嘴角眼角都向下撇,臉上露出極委屈的神情來。

  我心裡一片柔軟,果然還是小孩子啊,君墨宸一句再不帶她玩了,她便要千方百計地要我們和好,我倒隻願她永遠保持這樣的一顆赤子心。

  正說著話,如蘭便推門進來了,我從兔子身上移開視線道,“怎麼了?”

  如蘭看了看正專心致誌看著兔子的林承閨道,“皇上回麟趾宮了。”

  我的手抖了一抖,自從君墨宸那夜從謹蘭苑離開,便再冇有回過麟趾宮,後來我又搬了出來,麟趾宮已經閒置了許久。

  如今他卻驟然回來,這是怎麼個意思?

  林承閨卻立即抬起頭來,眼神亮亮地問道,“皇帝哥哥回來了?”

  她高興地連眼睛裡的笑意都流淌出來,掩也掩不住。

  隨後卻又過來拉我,“宓姐姐,皇上既然來了,你便與我一同去看看罷,我定要再與他討一件好玩的東西來。”

  林承閨自顧自說的眉飛色舞,我卻不動聲色,隻是心裡狂跳如雷,怎麼也壓製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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