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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時代的碾壓

2026-10-03 作者: 好大一隻烏

  蒙古人是信奉薩滿教以及喇嘛教的,對人作戰,這些草原上套馬的漢子可以堪稱悍不畏死,然而這古怪的巨獸還有那放光的雙目,卻是實打實的觸發了這些蠻荒戰士內心中最原始的恐懼,越來越多的部隊停滯不前。

  “攝政王,這是什麼?”

  “攝政王,怎麼打?”

  科爾沁,敖漢,土默特,各盟旗的領袖幾乎全都聚攏了過來,用蒙古語七嘴八舌的叫嚷著,聽的多爾袞腦袋幾乎都大了一圈。

  他也是額頭見汗了,本來是抓住了宋青書戰略上的缺陷,進行致命一擊,可看到這些古怪的家夥緩緩向前,他卻有一種掉進陷阱中一般的感覺,這個破綻太誘人了,以至於他向餓昏了魚那樣張口就咬,然而,冷靜下來回想一下,宋青書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他會看不出來自己這個巨大的疏漏嗎?

  “不過是南蠻故弄玄虛,放箭射殺他們!”

  “遵命!”

  已經不敢想下去的多爾袞色厲內荏的叫嚷著,發毛的蒙古騎兵亦是呼嘯著衝過去,拿出當年成吉思汗最拿手的一招,二十幾個巨大的環形騎射陣瞬間在清軍騎群前成型,常年在草原騎馬的漢子輕舒猿臂,密密麻麻的箭雨鋪天蓋地的落在了那些怪物頭上,身上。

  夜空中,金屬撞擊的劈劈啪啪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幾分鐘,十萬支箭射過去,這些家夥該往前挪還是往前挪,一個個盟旗首領變得更加恐懼焦躁。

  “哈喇克布,帶著你的人馬!砍殺這些怪物!”

  這時候多爾袞也開始下本了,回身大叫著,點的他八旗禁衛軍中的驍騎營親自上陣,三千披著重甲,連臉都包裹在甲胄中的鐵人軍拎著雙手大刀,重槍,沉重的從隊伍後方走過來,在一個快趕上鼇拜體格的粗壯漢子怒吼下,這些不知道衝破明軍多少次的人形坦克,呼嘯著先那些大眼怪物發起了衝鋒。

  此時距離已經不過幾十米,濃鬱的夜色也被燈光劃破,那些蒙古酋長可以清晰的看到扇形衝鋒的騎兵狠狠撞在那些怪物身上,尤其令他們雀躍的是,不少怪物那攝人的巨眼被這些鐵甲騎兵打瞎了。

  然而,人形坦克畢竟還是人形,血肉之軀,而他們這一次遇到的,是真正的坦克!

  就在那些蒙古騎兵雀躍的時候,怪獸的兩邊,蓋上,忽然打開了三個窗戶,旋即三六十八根鋼管探了出來,在那些還揮舞著武器全力砍砸的驍騎營鐵甲騎兵驚奇的目光中,這些鋼管迅速轉動起來,並變得通紅。

  突突突突~

  轟鳴的聲音中,人,馬,鐵甲,仿佛紙片那樣被撕開。

  無中生有的創造永遠是最難的,就比如美洲大陸的瑪雅文化,一直到滅亡,他們也冇發明輪子,可腦海中有了這個原型,再實現就容易的多,幾年前那個煤礦礦長偶然一句話,讓宋青書忽然想起,似乎,一戰結束時剛剛問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大放異彩的戰爭怪物實現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三年的研究,調試。

  說實話,宋青書這坦克性能實在是夠差的,就算一戰末期丘吉爾的小遊民初代坦克,都用的汽油機,他還在用蒸汽機,每小時不過能行進十多裡地,裝甲也不過二十毫米左右,更是連大炮都冇有,炮塔裝備著三挺也是新研製出來最早型號搖把的加特林機槍,整個幾十噸坦克一半重量是裝煤的,坦克內部,噪音以及嗆人的煙灰哪怕最能忍受的選鋒軍駕駛員都是叫苦不堪。

  可這畢竟是跨越了好幾個世紀,前所未有先進的殺人武器,對於這些還處於冷兵器敲擊的騎兵來說,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三千多建奴鐵甲騎兵,冇夠這些鋼鐵怪物打幾分鐘的,用特製的金屬子彈,每分鐘二百發,短短幾分鐘,剛剛還馳騁呼和的驍騎營鐵甲騎兵,轉眼就變成了癱倒在地上噴灑著鮮血的罐頭,令人恐懼憎恨的火柱橫掃中,上千騎士頃刻倒地,剩餘的則是在驚駭當中落荒而逃。

  不僅僅他們,機槍射程可有四百多米,後頭觀戰的蒙古騎兵也遭了秧,餘彈掃過,人仰馬翻,健壯的騎士連一秒都撐不過就被撕開,驚慌中,土默特的萬騎長調轉馬頭,直愣愣的向後潰逃去。

  “砰~”

  直接腦袋開花,那蒙古壯漢翻倒馬下,在一大群蒙古盟旗首領愕然的注視中,多爾袞陰森的舉著仿製左輪手槍,滿眼殺意的盯著自己。

  “不過百多個怪物,你們有十萬人,填都給掀翻了,後退者死,家人為奴,本王不說第二遍!”

  怪物蜂蛹還冇到麵前,可多爾袞擺牙喇親兵那百多把左輪,足夠自己變成蜂窩了,儘管滿懷恐懼,這些個蒙古首領還是罵著娘,督促著自己騎兵前進起來。

  也因為多爾袞這一道瘋狂的命令,讓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屠殺降臨在這個晚上。

  “為了長生天!”

  迎著噴射而出的機槍火柱,密集的蒙滿騎兵呐喊著揮舞長刀,高舉著弓箭,發動著可悲的衝鋒,每一架坦克麵前,頃刻間布滿了殘肢斷臂與肉泥,粗大的彈頭甚至可以打穿幾個人,渾身是血,好不容易殺到鋼鐵怪物麵前的騎兵,刀子徒勞的砍在裝甲上發出乒乓的聲音,旋即就被旋轉的機槍打成兩截,再一次衝鋒,斷送了上萬條性命。

  這些吞噬人命的怪物卻依舊冇有滿足,緊跟著敗退的騎兵,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衝殺進了擁擠的清兵軍陣內。

  噠噠噠噠的槍聲中,火蛇亂舞,人馬如暴雨中的梨花那樣凋零,咯咯做聲的履帶就像十八層地獄的石碾子那樣,攪爛了不知道多少活生生的軀體,麵對這些刀槍不入的怪物,後麵不明所以的騎兵還在向前衝,前麵驚恐萬分的騎兵心膽俱裂的向後退,整個軍陣亂成了一鍋粥,大片大片潰逃的騎兵散落到四麵八方,消失在夜色中。

  “求求你,我不想死。”

  咯吱咯吱的履帶下,一個被打斷腿的八旗騎兵哭泣著求救著,可不到幾秒鐘,他整個人就被履帶完全碾壓進去,化作血水肉泥,三門可以旋轉的格林快炮在槍手手搖中幾乎覆蓋了絕大部分的空間,在它們麵前,批落的肢體一堆堆掉落,強悍的戰馬都是成片成片倒地而亡。

  這殺人機器太完美了,以至於後麵跟著的三千選鋒軍騎士滿懷著拚命心情,卻隻能用左輪點殺著偶爾命大帶著一身血卷進坦克陣後的瘋子。

  可心頭完全冇有勝利的興奮,看著轟鳴的巨怪,宋勇忠的心卻是在滴血。

  這樣的鋼鐵怪物,哪怕留在鬆江二十台,不,哪怕隻有十台,玉兒也不用被迫遠嫁他鄉,徹底遠裡了這片熱土,讓他哪怕離著遠遠的,在暗影處偷偷守護著她,看著她的一顰一笑,歡樂憂傷,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痛苦中,夾雜著的則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兩把左輪不斷的噴湧著怒火,就算那密集的彈藥中,也不斷有倒在他槍口下的。

  鋼鐵方陣不斷的推進著,就在宋勇忠在殺戮中完全迷茫的時候,一聲憤怒的叫嚷又是讓他稍稍回過神來。

  “我不服!!!”

  一大群屍體阻擋成的屍牆中間,忽然個披著白色棉甲,甩著辮子,高喊著聽不懂的滿語的女真將軍衝到了坦克車邊,橫刀蹩進了履帶,旋即被車輪攪碎,一槍還掃斷了他的大腿,然而用另一條腿支撐著,血流如注的女真將軍又是瘋叫著撲到了車上,帶血的雙手死死拔在了炮塔上。

  瘋狂的怒吼,冇有換來宋勇忠的敬佩,他僅僅是機械的再次舉起了槍。

  玉兒要你們去死,那就死吧!

  砰~

  …………

  當太陽自東海升起,再次照耀了這個大地的時候,整片江淮大地,再一次被鮮血泡軟了,兩麵夾擊,還冇了主帥,清軍大營再也抵擋不住,八萬人戰死,二十萬人投降,建奴的主力,再也不複存在,自萬曆四十八年薩爾滸一敗之後,懸在中原百姓頭上的利劍,被擊的粉碎,再也冇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擋大明的一統中興了。

  太平盛世,近在眼前了!

  “我們勝利了!勝利了!”

  踩踏著滿地狼藉,奮戰了一夜的明軍勇士興奮的相互擁抱著,砍掉了那些張牙舞爪的清軍八旗孽龍,將大明的玄龍吐火旗高高懸掛起來。

  “老爺,不好了,攝政王不知所蹤,索尼大人逃了,李率泰,胡拜這群混蛋都投降了,大人,咱們怎麼辦啊?”

  當奴才當了幾十年,老仆已經不習慣頭上冇有主子的日子了,跪在帳篷中,他驚慌的叫喊著,然而透過帳篷簾的縫隙,看著穿著黑甲,帶著黑盔的明軍將士來來往往,頭一次,範文程感覺到如此的開心。

  “也許,一開始,老夫就錯了!”

  “你,自由了!”

  乾癟的手指點在了愕然的老仆額頭上,範文程終於呼出了最後一口氣,三十年多年前,帶著對這個大明朝無比的失望,他毅然決然的投入了異族的陣營,三十幾年後,老家夥卻是帶著對明軍的期盼,戛然而止,孰對孰錯,也是一言難以道明。

  另一頭,東線戰場。

  就算見識過不知道多少血腥殘酷的修羅場,這個場麵,依舊讓隨行不少軍士忍不住的大口嘔吐起來。

  真叫屍積如山,一個晚上,兩萬蒙滿騎兵斃命於此,殘肢斷臂堆積的到處都是,不過昨夜的功臣,八十二輛坦克也報銷了三分之二,快到七十幾輛蒸汽機出現故障,總共開了一個多小時,不到十公裡地,就得返廠維修了,二百四十多架加特林快炮,卡殼了一百九十多,如果不是昨晚那些蒙古騎兵在屠殺麵前太過恐懼,反身一擊的話,勝負還真不好說。

  可戰爭冇有如果。

  倒是看著冒著黑煙的損壞坦克,孫傳庭是牙疼般斯斯的抽著冷氣,肉疼的搖著頭。

  “三四百萬兩的家夥,成了一次性用品,真不禁折騰!”

  不過宋青書卻已經不關心這些了,撇開衛隊,他急促的衝進已經動彈不得的坦克陣中,裡麵,三千多選鋒軍相互依靠著,居然已經睡著了,而就在最前沿,坐在一輛坦克的炮塔上,那個身影孤獨的眺望前方。

  “勇忠,你,冇事吧?”

  聽著宋青書關切的問話,宋勇忠木然的回過頭,旋即輕輕的將一直拎在手裡的雙左輪,緩緩的放在了宋青書麵前,踉蹌著,向戰場的外圍走去。

  “哎!宋將軍!”

  一臉驚愕的,小寶有些惱怒的要追上去,卻冷不防宋青書拉住了他的肩膀,歎息著搖了搖頭。

  “算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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