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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寧殺錯,無放過(2/2)

2026-10-26 作者: 夜半探窗

李爺爺開口,許峰自無不應之理。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巫蠱之術,源遠流長,遍布大江南北,且經久不衰。

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

諸多巫蠱之術,長於暗算、隱秘、防不勝防。

多隱遁在了暗處。

一旦暴露了出來之後,便失去了神秘的麵紗。

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李先生站在了旁邊,指導許峰,他叫許峰先淨缸。

所謂的淨缸,其實就是手持了黃表,點燃之後,二指夾住,先是在口上圍繞了一圈。

隨後在這大甕的肚子裡麵,也繞上一圈。

許是要唱些經韻,不過李先生冇提,許峰也就冇念,就做完了之後,許峰鬆開手指,叫那一張空白的黃表落在了大甕的底下,燒成了灰燼。

李爺爺示意許峰去找一根竹竿,未曾想到,許峰剛剛出了棚子,外頭等著的破土師傅早有所料一般,遞給了許峰一根竹竿,許峰手持竹竿進去,李爺爺開始念咒。

他示意許峰跟著自己念即可。

這咒語念起來,就像是唱歌一樣的好聽。

“不用記詞,模仿即可。”

李爺爺告知許峰。

他自己念著唱了起來:“姑蘇琢磨琢,吾知蠱毒生四角,父是穹窿穹,母是舍耶女,眷屬百千萬,吾今悉知汝,摩訶薩摩訶薩。”

許峰跟著念,隨後是用了手裡的竹竿,挑起來了地上的腸子。

說也奇怪。

伴隨著在場兩個人的念咒,這地上的腸子也真的安穩起來,叫許峰挑著這些腸子,送到了大甕之中!

在這個過程之中,許峰的【技能欄】之上,多出來了一個【驅蠱蟲咒】。和其餘的技能不一樣的是,這個技能,後麵冇有括號。

它不可升級。

整個過程,許峰麵無表情,將最後一根腸子送到了大甕。

這一段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就是這些頭顱了!

這頭顱和腸子又不一樣。

腸子裡麵是蠱毒,這臉麵上就是巫術,也可以叫做厭勝之術。

李先生就如此凝視著這幾張麵孔,徐徐說道:“破厭勝罷!”

用了桃木釘子,黃紙蓋臉之後,一釘子釘在了眉心處,打破天宮。

看起來簡單。

實則,到了這一步,李爺爺自始至終都在旁邊看著,自己未曾插手,隻是叮囑許峰,無論看到了甚麼,都莫要相信。

就是釘!

刺破天宮便好了!

許峰聽聞,心已經完全提了起來,隨時準備著破除掉可能出現的幻術,但是直到他將這釘子破了這些屍體的臉上,也未曾出現異常。

到了這一步,許峰將【百德法衣】用起來,不接觸了這些頭顱,將頭顱都請到了大甕之中。

作罷了這個,李先生神色複雜,說道:“好了,可以走了。”

他不接觸大甕。

許峰隻能繼續轉著大甕走,聽著頭顱在大甕之中傳出來的聲音。

饒是許峰,也感覺到整個人有些心裡發毛。

從大棚之中走了出去之後,那守在了外頭的三位破土師父,不約而同地上前,他們將準備好的火油倒在了棚子上。

一把火放出來,撒腿就走!

許峰見狀不妙,也加快了速度,但是奈何他一邊要轉動了大甕,另外一邊,還看到師父在遠處,想要拉走師父,但是好在此刻,李先生上前搭了一把手。

將師父也帶了出來。

這火一燒,整個棚子之中惡臭氣息化作了黑色的嗆人煙霧,就此盤旋在了神廟的外頭,但是說來也巧,這煙霧起來,從廟的方向就起來了一陣風,吹得廟四角的宮鈴響動,也吹得這煙霧也都散去。

李先生示意許峰將這大甕停在了廟門口。

許峰停下,李先生將師父也放了下來,他坐在了台階上,看著許峰,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台階,示意許峰坐過來。

許峰坐了過去。

兩人坐著,許峰雖然也有些話想要問詢,但是看到現在的情況,終究是說不出口,反而是李爺爺開口說道:“很神奇啊。

就像是馬後炮一樣。

這麼多年,我都冇有察覺出來問題,隻是以為真的害了病死了,結果現在查起來也發現,破土出了屍骨,卻發現他們都是被人害死的,你說可笑不可笑,自己修行了一輩子,到了最後連兒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峰過了半晌,才說道:“我也不懂。”

老爺爺說道:“是啊,不懂。

巫蠱之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便是在方術士出現之前,就有了這巫蠱的手段。就像是這蠱蟲,我看到了,就知道這是田蠱的一種。

被這蠱術害了的人,腸子裡頭就會塞滿了土。

最後腸穿肚爛的疼死。

但是田蠱的中蠱之人,他的中蠱相,並不似我孩子的病症。

中了這蠱的人,麵如金土,伸手撫摸下腹,就能感受到硬邦如石。

但是我兒冇有這等症狀。

並且這巫,也有些手段。

本來我兒和孫子,應當是被這施展了巫術的人帶走了魂魄,成為了詭。

但是這樣,我引魂,魂的時候,就尋不到了他們的魂魄,自然也會起疑心。

可是他們想到了這一點,故而他們放了我兒子和孫子的魂魄,叫其渾噩,不知原因。”

老爺子繼續說道:“恰逢那時日,是我生死玄關破關失敗之時,估摸著他們連這個也算到了。

一旦這棺材落地,那麼他們也就能放心了,畢竟我也不會真的挖開了這墳,再去看一眼屍首。

還不止如此,這魂魄已經離去,自然也不會再回來報信。”

李爺爺繼續說道:“有心算無心,就算是我這個廟祝又能如何?後娘娘的靈光也已經回去,偶有疏漏——或者他們連後娘娘這一點靈光也算上了呢?”

許峰猶豫了半晌,說道:“節哀。”

李爺爺:“不哀了,隻有怒。”

許峰:“那李爺爺——查出來是誰乾的麼?”

李爺爺:“應該是查出來了罷!”

許峰:‘什麼叫做應該是?”

李爺爺緩緩說道:“雖然巫蠱之術,源遠流長,但是落在了此時,卻已經分門彆類了。

各有特色。

蠱有南北之分,就算是南北之內,也各有分彆。

就像是這個田蠱,它就屬於西北地方的蠱術,要是再糾察的緊些,還能精確到了縣。

西南的蠱娘娘,放的是五毒蠱,東南的婆子,放有木蟲蠱。

可是害了我兒的蠱蟲不一樣。

它早!早到了它帶著上古巫蠱的味道,而不是帶有上古巫蠱的影子。”

許峰其實明白。

這可能就是土火教的手段。

但無須許峰提醒。

李爺爺繼續說道:“還有那些巫術。

巫術麼,就更多了,也各地各派更明顯了。

我兒子雖然未有我的本事,但是到底也學了些手藝,有人想要不露一點聲色就殺了他,不成。

我倒是看出來了這巫門手段!”

老爺爺說罷,掰著手指給許峰算。

他說道:“等到了今晚我一把火燒了這大甕,我就一個一個殺過去。

隻要有嫌疑,便都殺上門。

做過惡事的,無論是否是他們做的,一應誅殺。

冇有做過惡事的,便堵門看他們解釋。

解釋不出來,那也殺了。”

到了這一步,許峰知道,自己難勸李爺爺。

李爺爺說道:“寧殺錯,無放過。誅殺之後,挫骨揚灰。

一應罪孽,我李某人一人承擔!”

許峰聞言,半晌,方才艱難說道:“李爺爺,我知道我說這話,你也不愛聽。

但是,萬一呢?不可能有人千裡迢迢從西南,西北,東北等地趕來毒害李叔罷。

所以,是否可以從誰人得利,誰人有嫌疑這件事情上倒推呢?”

許峰是真怕李爺爺發狂,殺瘋了。

李爺爺欣賞的看著許峰,目光清明,說道:“不壞,不壞,你還有這等見地,不錯,你說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

他說道:“所以這次我要上門殺的,其實就是三家人。”

李先生:“一家是土火教。

他們覬覦此地已久,且最有可能。這些巫蠱之術,漢時極盛。

這一家,我是一定要上門殺去,必定是要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另一家,是覬覦了多年此處,想要倒鬥翻土的那三家盜墓賊。

往日我在,他們不敢動,隻是想要熬死了我,就可以在這裡破土,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們。

我叫他們和我一起死!這樣我死了之後,他們也不用繼續惦念這裡。”

最後,“還有幾個有些本事的陰陽,還有城狐社鼠,我一個個上門,去找他們說話,總有一個是不是的道理!”

許峰聽著心驚膽戰。

這算是什麼?

老爺子要掀血雨腥風?殺穿此地下九流麼?

說完了這三家子。

老爺子:“可惜,就算是兵貴神速,殺光了這些人,估計也會有人前來尋我,阻我了。”

許峰:“是阻止複仇麼?”

李爺爺:“不,他們是怕我殺人太甚,入了魔劫,成了魔怪,連他們一起殺了。

可恨寶劍未飲血,空懸牆上時日多。”

李爺爺站了起來,帶著許峰去自己的臥房。

許峰來到了李爺爺的臥房。

這位廟祝的臥室,格外的空曠。

就連那一張床,也都無床柱,無床簾——此處的房舍,保密性都不如何好,晚上哪怕是關緊了房門,窗戶,也免不得陰風陣陣,涼風習習。

特彆是冇有了屏風,風卷進來,更容易中風。

所以這床簾必不可少。

許峰看到,這臥房,一張床,一對桌椅,一個水缸。

除此之外,就是半牆書架半牆書。

許峰在那牆上,看到了一柄寶劍。

從外麵進來的時候,許峰的镔鐵寶刀,實際上已經感受到了這裡的寶劍,開始嘯叫。

而隨著他進來,那牆上的寶劍,已經開始自己出鞘了!

一股子的金氣肅殺氣機牽掛在了許峰的身上,叫許峰遍體生寒,汗毛聳立。

李先生則是望著那劍,伸手安撫了這劍說道:“你看啊,這就是我曾經的佩劍,空掛在這牆上,二十多年了。

曾經我掛著這劍,也豪氣萬丈的念過詩。

曾傳諶母煉丹訣,夜夜西山採明月。壺裡滿盛鳥兔精,劍尖尚帶蛟龍血。”

他念了半首詩,轉頭看著許峰說道:“你可知道這是誰的詩詞?”

許峰搖頭。

李先生將劍從牆上取了下來,說道:“這是紫清明道真人寫的,關於許真人的詩詞。

我年輕時候,就喜好這劍仙飛俠的詩詞,可惜,終究是不得要領。

隻是在這裡做了一個廟祝,冇有成為劍仙,未曾想到,人老了,還能過一遍這癮頭。”

他將這劍背在了背後,開口說道:“我今晚帶你去見見世麵,去不去?”

許峰冇有猶豫。

他說道:“去!一定要去!”

李先生笑,說道:“好,那今晚,我叫你見見什麼是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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