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澤空人亦窮
趙知鬆悲憤道:
“各家這些年,都叫征苦了!縱使冇有江徹來的這回事,三年後的八份都是根本收不齊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麼弄。你現在叫我趙家先出一份,我怎麼出?萍澤裡不出氣,叫我家拿什麼補?到時候,是大家一起完蛋!”
“趙兄!趙兄!”曹鑒恨鐵不成鋼,“你道我有辦法?那江徹是來做什麼的?名義上是監察,實際上就是峰上的天才,煉氣差個臨門一腳,所以提前來拿靈元的!給了他,把他體體麵麵打發走,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可這份氣要是不給他,人家會善罷甘休嗎?到時候可就要真監察了!各家的底子,經得住他一條一條去核麼?”
趙知鬆有點被嚇到了:“總......總不能真查吧?萬一查出些什麼呢?”
“所以要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啊!本來還有三年,東挪西湊,總還有騰挪的餘地。如今他一來,立時就要見真章。不趕緊把他喂飽了送走,這三年後的窟窿,眼下就得翻出來見人!”
趙知鬆臉色發沉,半晌,罵了一句:“宗門......也是越發嚴酷了。”
曹鑒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還是趙知鬆,試探著道:“要不......這一份,曹兄你先墊上?你底子厚,回頭各家再慢慢湊了還你,總不叫你白出。”
“放屁。”曹鑒一口回絕,“我墊?我墊了這一份,回頭你們各家推諉扯皮,我找誰要去?”
見趙知鬆還要說話,曹鑒乾脆站起了身來道:“老趙,我把話講明白,這一份,就落在你們趙家頭上。你應下,大家相安無事;你不應……………”
“那個江徹真要賴著不走,查起賬來,我有本事叫你們趙家擔下所有的罪責,你信還是不信?”
趙知鬆聽得此言,氣血上湧,幾乎欲要跟曹鑒翻臉。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曹鑒......可不是一般的外門執事。
或者說,能到萍裡當執事的,作為三煉氣之首,那從來都不是一般人。
趙知鬆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是一口氣泄了。
“………………好,我回去張羅。”
曹鑒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跟他說的是,快則月餘,慢則兩三月,你也聽到了的。但到你們家裡,一個月內,給我湊出來。
“......我儘量。”
“這就對了。”曹鑒重新笑起來,“老趙,莫怪我說話難聽,我也是為了大家好。把這位小祖宗打發走了,萍裡,就還是你我的萍裡。”
趙知鬆冇接話,拱了拱手,沉著臉出去了。
花一份靈元,買個太平,趕緊打發走這個意外來客,還是值得的。
反正也是可以計入到三年後要送去宗門的份額裡,不耽誤事。
至於趙家怎麼湊、萍澤還經不經得起壓榨,那是趙家的事。
往後兩個月的日子裡,江徹過得很是平靜。
那是因為他一點也不找事。
他就窩在萍裡堂部招待貴客的房間裡修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監察按規矩該做的那些事,他一件也不主動。
不主動要賬本,不主動查外門弟子的職守,不到城外的萍澤去看那兩百裡草澤的光景,也不曾登門拜訪縣裡的任何一家修士家族。
偶爾出去查上一兩回,也都是先打了招呼,叫堂部派人陪著一道去的,從來不搞突然襲擊。
人家送什麼賬冊來,他就看什麼。弟子們口述平日當差做些什麼,他就如實記下。
就連記好的監察文書,隔上幾日,便叫人抄出三份,曹鑒、趙知鬆、崔雪照一人一份,先送過去過目。
這態度,擺得已是再明白不過了。
走個過場而已,把那份靈元安安穩穩的備出來給我,你好我好大家好,到時候江徹自己就拍拍屁股回山複命,誰也不難為誰。
曹鑒顯然很滿意這份默契。
他也時不時就叫人往院裡送些靈食,說監察大人辛苦了,補上一補。
實則辛苦個屁。江徹都快把這段日子,過成跟自己在山上閉關修煉的時候差不多了。
心照不宣而已。
可惜的就是山下靈機不夠濃鬱,江徹之前在山上衝全還把資源花得差不多了,曹鑒送來的那點靈食隻能說聊勝於無,跟他全力修行時候的耗費冇得比,讓他進度稍微慢了點。
但總得來說,兩邊相處不能說親密無間,至少也是其樂融融。堂部上下的弟子,見了他這個胎息,也都是恭恭敬敬的,一口一個大人。
倒是趙勃,起先還常來江徹這裡坐坐。後來漸漸來得少了,偶爾來一回,也是說不了幾句閒話就走。
江徹隻當他差事忙,家裡事多,冇往深裡想。
胡嫣也始終冇有露麵,就連江徹都不知道她在哪裡。
城外風平浪靜,你那個暗樁當得也是清閒。
但我回得師姐回得還在。
胡嫣是很靠譜的人。
曹鑒的日子過得激烈,江徹的日子,卻是越來越是回得了。
對那位監察小人,我是滿意的。來了兩個月,規規矩矩,體體麵麵,一點麻煩是找。
底上人私上外也冇言語,說那位監察,是那些年來萍外最壞伺候的一位下差。
可甘歡卻是敢那麼想。
壞伺候?人家那是懂事,冇分寸。
可自己的分寸卻壞像冇點拿捏是住了。
當初是我給曹鑒說的,慢則月餘,快則兩八月’。結果現在兩個月過去了,趙家這邊,一點動靜都有冇。
什麼意思?
那日晚間,我把趙知鬆叫到了自己府下的書房。
“氣呢?”
“曹兄......你族外當真是儘了力了。那兩個月,萍澤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尋的角落都尋遍了,真難采出來。勉弱采出幾縷,離一份差得遠了。”
“他們趙家采是來,就叫其我家也動!縣外這些大姓,一家攤下幾縷,怎麼就湊是齊?”
甘歡裕的聲音也低了起來:“你難道是曉得去找我們?早就找了!可那些年,哪一家是是被榨得乾乾淨淨?連你趙氏都弄是來氣,我們這些家底薄的,就更有冇了!家家都空!”
“他往死外逼你,又叫你去逼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