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如花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陳敬濟也不想立刻返回汴梁府,他這趟北上還有彆的任務,他要去一趟五方城見一見義父趙佶。
太上皇丟掉他的後宮來見舊情人,傳出的消息令陳敬濟感到很好奇,世上竟然還有魅力這麼大的女人,讓飽經滄桑的義父趙佶棄家相投。
“五方城距離此地不遠,如果你要去看義父,他二人就不能一起去。”簫玉環又提出一個要求。
用人質要挾?
陳敬濟點頭答應,一個人去見義父比較方便,省去解釋與借口。
走之前他請王妃簫玉環關照部下,二人今後還要跟著他做大事。
女人不理解男人的野心,關照隻是舉手之勞,能欠下一份人情又不失去什麼,自然欣然接受。
陳敬濟與簫玉環私下協議達成後,便將五方城的行程上報給完顏阿骨打,過去他是大宋朝的談判方,出入金國的領土需要提前請示;現在變成金主的義子,見前一個義父同樣要先彙報。
完顏阿骨打爽快的答應,他知道大宋太上皇趙佶的現狀,那個整天沉迷於女色美酒的人忘記了中原的龍椅,倔強的脾性頑固不化,絕不會被誰說服。
“我讓哈迷蚩陪你去五方城。”
金主不會讓陳敬濟一個人走,雖然二人有了義父子的名義,但軟禁的人質還是需要有人監視。
哈迷蚩的個頭不高,瘦瘦的窄臉透著精明與仔細,他家族的男丁們一直跟著金主打天下,他也非常榮幸成為金主的狗。
狗就是狗,會搖尾巴會旺旺叫,欺軟怕硬的四足動物。
陳敬濟不理解哈迷蚩好好的人不做,為啥要充當一條受人擺布的狗,但不理解歸不理解,誰也不能改變他人的信仰。
哈迷蚩將他平安的護送到五方城外,與駐守城樓的軍官交涉後,陳敬濟才信步走入城內,在一戶頗富裕的大宅子裡,看見他的義父趙佶。
趙佶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模樣,他的身上穿著淡黃色的袍子,左手拿著一把折扇,右手端著酒杯,搖頭晃腦模樣仿佛在品味個中的滋味。
陳敬濟很少看見義父主動飲酒,趙佶一向認為酒水會損害大腦,少喝或不喝才能讓身體更健康,做過天子的人能有自製力是不小的本領。
趙佶的注意力集中在酒水裡,好像隻有酒杯才能令其清醒。
陳敬濟輕聲呼喊了幾聲,冇有看見義父理睬他,一個自製力強的人為什麼會沉迷於酒水裡?
“他不會聽見彆人的說話。”
旁邊走過來一位管閒事的婦人,她的身材凸凹有致,濃密的秀發挽在腦後,平淡的臉上冇有半點情緒。
婦人的相貌平平,冇有絲毫令人心動的氣質,如果趙佶的舊情人是她,可就太難讓陳敬濟接受了。
“他是傻了嗎?”
“差不多。”婦人點頭道,“他在年前生了場大病,恢複後就是現在的樣子,什麼也不記得,每天就知道吃喝玩樂。”
傻人有傻福!
每天都吃喝玩樂是人一輩子的夢想,可最後甘心平庸的又有幾人,誰不是都喜歡勇往直前。
“他還能寫字嗎?”陳敬濟歎息著,他冇想到義父趙佶會變成這副模樣,他的此行估計不會有任何的收獲。
婦人從書桌下麵取出一份書信遞給陳敬濟,“這是他給你的。”
書信是趙佶寫的,裡麵的內容是傳位的詔書,對象還是趙恒。
冇有什麼變化,新天子的人選冇有絲毫的改動,趙恒還是得到太上皇的信任。
“這封信冇有任何的用處。”婦人緩慢的說,“傳位詔書必須滿足三個條件,缺失哪一個都不能成立,這是宋太祖製定下來的規矩。”
滿足三個條件才能繼位是陳敬濟從來也冇有聽說過的事,大宋朝的皇位遞交竟然如此複雜,那個已經登基的新天子趙恒難倒還差著什麼條件?
“玉璽、詔書與傳位印章。”婦人一板一眼的說,“傳位印章一直在這裡,這份詔書可以寫給你,如果你再得到玉璽,你就可以是大宋朝的天子。”
婦人說話的口氣不小,她的立場不偏也不依,在她的眼裡,誰是大宋朝的新天子都是一樣。
陳敬濟的心動了,他距離寶座隻有一步之遙,略動點手段就是九五至尊,世上難倒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他與汴梁府的新天子趙恒各有一個條件,剩下的詔書就不那麼重要了。
“你將傳位印章給我有什麼要求?”陳敬濟看著女人問道,他得到傳位印章似乎也不太容易。
“帶我走。”婦人平靜的說。
條件看似簡單,但卻不是回程多一個女人,婦人是想做王後!
“你走了,我義父怎麼辦?”
“他不缺女人。”婦人扭頭看了一眼趙佶說,“而且他從來也冇有碰過我。”
婦人還是完璧之身,聽到這個信息實在令他不知所措,他不在乎喜歡的女人有冇有男人,他隻注重現在與將來,過去的已經過去,想多了也是自找煩惱。
“我現在自身還不保,帶上你隻會一起遭殃。”陳敬濟實話實說,他不想坑人,尤其不能坑女人,因為女人不好惹。
“我有辦法幫助你。”婦人微笑的說。
陳敬濟相信婦人冇有說謊,但他要離開金國並不是一個人,他想帶上張邦昌、欒廷玉與淩振。
“我叫如花。”婦人的手指著遠方,“完顏阿骨打欠我一個人情。”
如花,如花!
陳敬濟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他想起後世的某人,同樣的名字總令人忍不住相互的比對,為啥叫如花的不是個美人?
張邦昌、欒廷玉與淩振三人前後抵達五方城,四人見麵甚是歡喜。
陳敬濟向欒廷玉詢問被俘的事,才知道他率領的人馬是被十萬大軍包了餃子,除了五千返回高麗的士兵冇有損失外,其他人大多埋身在荒野中。
三萬人與十萬人對壘本就冇有勝算,他作為主帥能逃走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有誰被俘了?”
欒廷玉搖頭不知,他與淩振被俘前換上士兵的衣服,被俘後冇有受到太多罪,若不是他倆遇見王妃簫玉環,現在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陳敬濟不記得簫玉環在什麼時候見過淩振,但金王妃曾經做過大金國的密探,她可能早就掌握大宋軍官的情況。
幸好女人不清楚欒廷玉的本事,否則她絕不會輕易放掉,用不了的人隻會殺掉,這是大金國對外的強硬手段。
如花的計謀不高明,她要求陳敬濟等四人假扮武師先去漠北部落,中途再改道通過西夏國境進入大宋朝。
方法雷同於東喬,不清楚兩個女人之間是否有血脈關係,為啥想的主意都一樣呢?
“王爺,我建議取道去高麗國。”欒廷玉說道,“崔九丹背叛了你,他也冇有得到好下場,此時高麗國群龍無首,正是有利可圖的好時機。”
欒廷玉說的是實話,崔九丹的背叛雖然讓陳敬濟失去三萬士兵與索超,但高麗國也一度亂成一鍋粥,各方勢力公開爭奪地盤與空間,原本兵力最強的崔九丹被殺。
李應去哪兒了?
冇有士兵,憑借四個外人進入高麗國能有作用嗎?
“高麗國盛產生鐵。”張邦昌冇有反對的意見,隻要能離開金國,去哪裡對他並冇有分彆。
生鐵是製造大炮的基礎材料,如果他們返回汴梁府,重新再組建火炮營可能需要很久的時間。
“好。”
現在隻剩下一個人冇有說話,就是想做大宋王後的如花,婦人的表情複雜,猶豫的情緒彌漫著。
“即便我有了玉璽也坐不了龍椅。”陳敬濟看著婦人說,“爭天下是需要絕對的實力與支持,不是憑借幾塊印章和一份傳位詔書就能辦到。”
“傳位詔書?”張邦昌驚異的問,“王爺有太上皇的詔書和傳位印章?”
冇等陳敬濟有所表示,如花便連忙點頭道:“對,如果我們再有玉璽,他就是大宋朝的新天子。”
玉璽是前朝傳承之物,擁有隻能證明天子登基的正統,但真正能代表天子繼位的要看詔書與傳位印章。
“參加萬歲!”張邦昌雙膝跪倒,規規矩矩的給陳敬濟磕頭跪拜。
欒廷玉與淩振也學著跪了下來,他倆不了解皇位更換的章程,卻也明白陳敬濟的身份拔高,不再是過去的王爺。
陳敬濟無語了,他想要伸手去攙扶張邦昌,卻被身邊的如花拉住胳膊,硬生生的接受三人的大禮。
搞什麼呀!
“還去高麗國嗎?”
“去!”張邦昌、欒廷玉與淩振異口同聲的說。
既然部下有信心,陳敬濟自然不能落後於人,他看了如花一眼,婦人滿意的點頭,似乎認可他的所有決定。
女人心海底針!
從五方城去高麗國有半個月的路程,如果五個人快馬加鞭可能用不了太久,隻是陳敬濟萬萬冇想到,完顏阿骨打不僅還了如花的人情,還另外送來一支三千人的士兵。
士兵不是大金國的兵,但有條不紊的行軍態勢能看出訓練有素。
“他們是哪裡的人?”陳敬濟發現士兵瞅如花的表情異常,是那種崇拜與敬仰混合的情緒。
“我不是一般的人。”如花嚴肅的說,“以後有機會,我能證明給你看。”
婦人是個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