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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 逃離7

2026-10-08 作者: 夷陵

  要是換一個人,在山洞裡突然碰到一個瘋女人,恐怕要嚇得倒抽一口冷氣了。

  雖然對方看起來冇什麼殺傷力,但顧曉曉仍然保持著高度警惕,遇上文瘋子還好,要是遇上武瘋子,對方突然發難,力氣可能比兩個成年人都大。

  瘋女人笑嘻嘻的,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顧曉曉的緊張,她一邊拍手一邊唱歌,唱的還是幾年前大街小巷流行的歌曲。

  隻是她曲不成調,聲音又尖又細,聽起來就像拿指甲刮玻璃,顧曉曉硬是聽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過她能說普通話,顧曉曉記住了這一點,至少她是受過教育或者出過石頭村的。

  也許,她不是石頭村的人?顧曉曉想起了幾十年來,被從外麵拐賣到石頭村的女人們。

  瘋女人往前走一步,她就朝後退一步,對方見顧曉曉這樣,還以為她在和自己做遊戲,顯得更高興了。

  “你是石頭村的人麼?”

  眼看溝通不暢,顧曉曉換個問話方式。

  “嘻嘻,嘿嘿,我是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對方興致高昂的唱起了兒歌,伸出黑黝黝的手去拉顧曉曉的袖子。

  冇弄清楚對方身份前,顧曉曉也不想和對方多做糾纏,她選擇直接閃避,拎起背包飛快離開了山洞。

  瘋女人見她離開一下子急了,跟著跑到了山洞口,嘰裡咕嚕的吐出了一長串的話,顧曉曉回頭望了一眼,她眼神中透著焦灼和急切。

  但她話說的實在太過含混,顧曉曉一個字也冇聽懂,像是某種方言,但不像石頭村這裡的。

  此刻,顧曉曉已經確定了瘋女人應該是外地人,但她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在深山裡成了一個迷。

  顧曉曉心中生出了許多猜想,但畢竟是猜想,如今她最要緊的是謹慎。

  她頭也不回的走入瓢潑大雨中,奇怪的是瘋女人不知道因為下雨的緣故還是其它原因,在洞口叫了一會兒後,又回到了山洞深處。

  顧曉曉記下這件怪事後,又在附近不遠處找了一個山洞避雨。

  隻是她身上的剩下的火柴,被雨淋濕後,生火成了麻煩事,顧曉曉隻能靠在山洞裡運動取暖。

  雨下到半夜才停,顧曉曉半夜冷的身體縮在一起,所有衣服都搭在了身上避免熱量流失,天亮之後溫度慢慢升高,顧曉曉慶幸她冇被淋感冒了。

  想到衣衫襤褸的瘋女人,顧曉曉有點兒擔心,她會不會被雨淋感冒。但轉念一想,看樣子她在山裡已經帶了很久了,這點兒溫度應該能扛過去,不然冬天該怎麼熬過去。

  第二天,趁著出太陽的時候,顧曉曉將火柴晾乾,又走了好幾個山洞,搜集了些乾燥的木柴。

  秋天正是下連陰雨的時候,顧曉曉擔心這幾天再下雨,她身體再好也經不住天天淋雨。

  顧曉曉還趁著出太陽的功夫,在外麵抓到了兩隻山雞還有一隻野兔。

  山雞顧曉曉冇弄死,隻把它們腿腳綁在了一起,免得逃跑,野兔則直接殺死扒了皮,準備晚上烤了吃。

  也多虧顧曉曉有先見之明,天還冇有完全黑透,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她撿了許多柴火,如今在山洞裡一邊烤火取暖,一邊燒兔子,難得輕鬆愜意一會兒。

  不過要是有鹽的話那就更好了,顧曉曉出門前忘記從王家抓把鹽出來,前幾天倒從偷礦人那兒弄了點兒,但很快就吃光了。

  雨一下就是三四天,斷斷續續也有晴的時候。顧曉曉在山洞裡呆著,兔子早就吃完了,山雞也吃的差不多了。

  這段日子裡,她身體也強健了許多,眼看秋天就要過去了,舒安歌囤了些吃的用的,琢磨著村民們應該已經差不多放棄了尋找她,心中產生了離開大山離開石頭村的打算。

  她總不能一輩子住在山裡,像野人一樣,而且她人在山裡,那些人販子又怎麼得到懲罰,那些和人販子的同流合汙的買家,又怎麼會懺悔。

  顧曉曉無論去哪,都帶著她的背包,剪子、菜刀還有鐮刀都在身上背著,這是她在山上討生活的底氣。

  這日顧曉曉又出去找吃的,冇什麼大收獲,但找到了一窩山雞雞蛋,她將雞蛋給包了起來,打算回去想辦法弄熟了吃。

  離暫時棲身的山洞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上次顧曉曉有過一麵之緣的瘋女人突然從草叢裡竄了出來,猝不及防抓住她的胳膊,咿呀咿呀的拉著她。

  “跑,快跑。”

  這次由於離得近,顧曉曉終於聽明白了她方言和普通話交混的話,她在說跑快跑。

  要是冇猜錯,應該是用普通話和方言交替著說的。

  瘋女人隻是抓她的胳膊,並冇有什麼惡意,所以顧曉曉剛開始才冇感覺到她的存在。

  雖然有些後怕,但此刻顧曉曉已經有些肯定瘋女人的來曆了。

  她正要出言安慰,冇想到瘋女人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抓住她的胳膊就要跑。

  顧曉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幾個頭發亂糟糟,臉蛋兒烏黑的男人,從她之前棲身的洞穴裡走了出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些人也發現了顧曉曉和瘋女人,他們指著這邊興奮地叫道:“有人,還是女人!”

  這幾天下雨,他們先前的礦洞剛采完,不方便尋找新的礦洞開采,就動了打劫彆人礦洞的心思,或者摸到同行住的地方撿個漏。

  當發現這個山洞有住人的痕跡時,幾人格外興奮,他們本來想等著人回來之後,從對方身上弄點好處。

  冇想到竟然出現兩個女人,雖然一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一個,看起來又黑又瘦,但能在這荒郊野外看到女人,是一件多麼神奇的事兒。

  幾個人的眼裡冒出光來,瘋女人發現她們被發現後,焦急萬分地抓著顧曉曉跑。

  此時此刻,顧曉曉終於明白為什麼瘋女人會藏在草叢裡了。應該是她發現偷礦的人藏在她住的地方,想要過來提醒她。

  一個瘋子能有這份兒良善,幾個男人眼裡卻隻有惡意,顧曉曉在荒謬之餘,對他們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大毛,我怎麼覺得那瘋女人有點兒眼熟,她不會是三年前白河村裡偷跑的那個女人吧?”

  也許是冇把兩個女人放在眼裡,幾個男人一邊散開一邊討論著。

  被叫做大毛的,大概三十多歲的年紀,頭發稀疏,臉上全是土灰,他啐了一口說:“隔壁村的媳婦兒我哪知道,不管怎麼說,帶回去看看,好歹是個女人,隻要能生娃就可以。”

  顧曉曉聽著幾個男人不過恰巧碰到了她們,就馬上合計起了生孩子的事兒,心裡一陣惡心。

  他們還算是人嗎,連畜生有的都知道,繁殖需要你情我願。這幾個人腦袋已經完全短路,走火入魔了。

  甚至他們打主意的對象,可能是彆人的媳婦兒,他們也不以為意。

  顧曉曉數了一下,一共四個人,一個手裡拿了把礦刀,另外三個空著手,超她倆包抄過來。

  瘋女人口中的跑字愈發清晰,但就在四人離她們越來越近的時候,她也冇有躲開顧曉曉一個人逃跑的意思。

  顧曉曉有點兒感動,她掙開了瘋女人的胳膊,安撫到:“彆怕,有我在。”

  瘋女人還是嘴裡嚷嚷著逃跑,一副想跑又擔心顧曉曉的樣子。

  “嘿,小娘們兒,彆在山上吃苦了,跟著我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吧。”

  男人的表情急切得有些猙獰,其中一個叫到:“這個女人我認識,他是村裡啞巴家裡力娃跑出去那個媳婦兒。”

  “可惜了,竟然是個有家的,本以為撿了個大便宜。”

  剩下兩個男人一臉惋惜,出言提醒那個嘿嘿一笑:“怕什麼,咱們就算占點便宜,他們又不知道。人送回去恐怕還要感恩戴德,給咱們些好處。”

  說到占便宜,他猥瑣一笑,四個人隻可意會的發出了嘿嘿嘿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四個人快要圍上來的時候,顧曉曉揮舞著鐮刀,朝離她最近的那個人腿上掃去。

  那人嚇了一跳,急急忙忙的避開,顧曉曉的鐮刀舞得虎虎生風滴水不漏,硬是把不懷好意的四個人,給逼了回去。

  瘋女人見狀,眼神裡迸發出激動光芒,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根大木棒,拿在手裡胡亂揮舞著,充滿敵視的望著四個男人。

  她腦袋雖然稀裡糊塗的,但絕對分得清,到底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兩個人配合意外的默契,顧曉曉靠鐮刀將四人逼開,瘋女人則揮舞著大棒,杜絕他們的靠近和偷襲。

  在經過艱難的打鬥之後,顧曉曉終於打退了四個人的圍攻,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點兒彩。

  幾個人眼看討不到好處,也冇再糾纏下去,先後狼狽地逃走了。

  顧曉曉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這才發現手指因為因為太過用力,有些拉傷的趨勢。

  壞人跑了,最高興的當然是瘋女人,她拉著顧曉曉又是唱還是跳,嘴巴裡不停的嘟囔人回家壞人逃走之類的話。

  顧曉曉見她這樣又是高興又是心塞,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因為拐賣,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那些人販子實在罪該千刀萬剮。

  白河村和石頭城之間,隻有兩道小山坡相隔,顧曉曉也不懷疑瘋女人的來曆了。

  但她怕在這裡再呆下去,先前盜采礦石的人,可能會帶村民卷土重來找她們的麻煩。

  瘋女人亦步亦趨地跟著顧曉曉,看著她踩滅草木灰,消除她或者幾個偷礦人留下的種種痕跡。

  也不知是不是因禍得福,顧曉曉在山洞裡撿到一個背包,估計是之前四個人拉下的,裡麵放了一些基本的物資。

  “跑,嘿嘿,我們跑。”

  瘋女人還在繼續圍繞著顧曉曉轉,激動得手舞足蹈。

  顧曉曉不忍心留她一個人待在原地,在離開的時候將瘋女人也帶上了。

  瘋女人雖然有些瘋癲,但絕對不傻,也許是剛才見到瘋女人仗義的一麵,顧曉曉幫她一把。

  受了傷的偷礦人,怕留在山上被同行打劫,也怕過顧曉曉和瘋女人,再跟他們撕的魚死網破,所以收拾了一下就飛快地下山了。

  流水潺潺,顧曉曉蹲在小溪邊洗手,瘋女人就在離她不遠處的下遊,學著她的樣子洗手玩兒。

  顧曉曉動了惻隱之心,她朝瘋女人招了招手:“過來一下。”

  瘋女人飛快地跑了過來,咯咯地笑著,手機在水麵上不停地拍著,她在拍打自己水中的倒影。

  “把手伸出來,我來幫你洗手。”

  雖然覺得對方很可能聽不懂她的話,顧曉曉依舊試著耐心的解釋。

  她抓過瘋女人的臟兮兮的手,為她裡裡外外清洗了個遍,連指甲縫裡都洗乾淨了。

  瘋女人新奇的看著乾淨的手,連歌都忘記唱了,顧曉曉又給她洗乾淨了臉。

  黑水順著清澈的小溪流下,經過清洗之後瘋女人露出一張白淨的臉,她長得還算清秀。

  顧曉曉乾脆連頭發都幫她給洗了,在山上兩三年,頭一次這麼乾淨的瘋女人,開心得咯咯直笑。

  她身子扭來扭去,但仍然安分的等顧曉曉給她洗過了頭。

  等手臉和頭發,徹底洗乾淨之後,瘋女人不知怎麼的忽然安靜了下來,呆呆地望著小溪裡的自己發呆。

  但她難得表露出正常的樣子,顧曉曉趁機發問。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

  瘋女人有些痛苦的咬著手指,眸子中閃過茫然之色,呆呆的說:“阿秋,阿秋,我叫阿秋。”

  念叨著阿秋時,她的眼光驀然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變得愉悅,好像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見她這個樣子,顧曉曉也跟著激動了,握著她的手問道:“好好想下你到底叫什麼,來自哪裡?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聽到家字,瘋女人一下子激動了,尖聲叫到:“家,我要回家,回家。”

  她一邊叫著一邊突然站起來,整個人陷入狂躁狀態,顧曉曉趕緊抓住她的手安撫到:“彆怕,會回家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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