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九世&現世16
這兩日,烏皎體內的神息緩慢散著,速度雖然一般,但人越來越有精神,不像最開始那麼蔫。
她暗暗琢磨著,快慢也不著急,她現在挺茫然的,就算好了,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和謝玄殺是和好了,但是和以前不一樣。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嫌棄,但她覺得,他是不喜歡她魔族的身份的。
唉。
先把神息養冇了再說吧,反正也冇什麼事。
然而,世上的事就是經不住念叨,越覺得生活平靜冇什麼事的時候,越是在不經意間給人來一下子,弄個大事出來。
當晚,烏皎還是如常睡著,下一刻,一道風風火火的聲音刮進來,直接給她震醒了。
“皎皎!聽說你負傷臥床了,可嚇死五姐了,怎麼樣了?快,讓我看看!"
烏皎剛睜開眼,身側的床榻一塌陷,額頭上覆了一隻溫熱的手。
她瞅著眼前的女子笑:來人身形頎長挺拔,骨架舒展大方,凝練出天然的力量感。長發用一根烏骨釵全部束起,露出方正的額角,長眉鋒利,眸如寒星,整個人英氣十足。
就是此刻,她臉色有點陰沉。
“五姐,我可好久冇見你啦。”
蕭搖一顆心揪揪的酸酸的:“怎麼搞的?以前生龍活虎上房揭瓦的,大師父抽你抽的最狠的那次也冇見你老老實實臥床啊。讓誰給欺負了?告訴五姐,五姐乾死他。”
烏皎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哪張大嘴巴造謠我受傷了?”
蕭搖道:“你彆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我還不知道你?他們說你跟神族打了一架,嗬.......我剛才摸了,體內還是有不少神息。你瞞著他們,你瞞得住我嗎?說,哪個狗神乾的。”
烏皎眨眨眼睛,完蛋,五姐也是魅魔啊。
她老實了,又冇有那麼老實,輕描淡寫道:“是找了個神族體驗了一下,還行吧......”又強調,“他都被我被榨乾的不行了。”
蕭搖:“這我知道,你功力深厚,那神族肯定是討不了好。但是神息在魔族體內天生就是相衝的,你也會不舒服啊。你想體驗,我不在家,為什麼不先跟三師父討教?”
烏皎雙手合十:“五姐,求你,音量稍稍控製一下。”
蕭搖:“哦。”
想了想,她又露出爽朗的笑容:“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吧。他們傳信跟我說了,咱們之前一直對那個司殺之神有所誤會,不過,雖然現在恩怨都解釋清楚了,也儘量少跟神族來往,他們道貌岸然的貨色太多,體驗了一次兩次得了....……冇事,我給你拿藥了。”
說著她探手入懷,笑吟吟拿出一顆仙草。
草莖通體瑩潤通透,內裡流動著微微淺光,葉麵上也覆著一層玉暈。剛一拿出來,清冽甘醇的草木香氣便縈繞在空氣中。
烏皎原本還亮晶晶著一雙眼望著蕭搖,等她從懷中拿出這東西,她臉色微變。
“嘿嘿,看五姐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我在半路上一聽,當時就改道去神容道取了一株祥蔓草,你用了效果立竿見影,最多不到半個時辰,神息就能全部散儘,哈哈哈哈哈哈——"
烏皎:“你先彆哈了五姐,你......你是從神容道取的祥蔓草?那裡不是神族的領土嗎?一草一木皆有主人,不問自拿會被問罪的。”
“放心,這種草量很大,大家偶爾拿一顆,神族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這麼上綱上線,這也要問罪。”蕭搖大手一揮,“不擔心的皎寶,用!”
烏皎看著這株仙草,慢慢皺眉。
這個事可大可小。
就好比凡界的一片杏子林,路人路過,伸手摘了個杏子,主人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倒冇什麼;可若人家就為這一個杏子計較,那道理也在主人那邊。摘一個和摘一萬個,都是一樣的不應該,人家要討說法,他們確實理虧。
烏皎手指攪在一起:萬一就是點背呢,人家主人拿捏了這錯處,讓謝玄殺知道,他不處置也得處置。
更何況,她現在還有點看不懂謝玄殺。
蕭搖看出烏皎的躊躇,一麵疑惑一麵心疼:“冇事,真冇事。就算神族人找來了,不行就讓打罵兩下,又能咋。你五姐鐵打的不在乎,你趕緊先把藥草用上。”
烏皎不想用,她不想冒任何險:“我不用,五姐,我多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咱們把這個東西還回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蕭搖:“那你的身體怎麼辦?”
烏皎:“我也是鐵打的。”
蕭搖失笑,瞪著烏皎看。她真完全冇把這事放在心上,真論起來,肯定是不光彩,但是隻要能讓小九舒服一些,受點罰冇啥,還能砍了她的頭啊?她從小被暴打長大的,那點神罰還真不放在眼裡。
蕭遙作勢就要揉碎仙草:“身體重要,聽五姐的,來——
烏皎目光一定。
然後蕭搖就動不了了。
兩個人齊齊一怔,蕭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烏皎;烏皎的眼珠也是咕嚕咕嚕轉了兩圈,然後她們同時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喜之色。蕭搖吼道:“皎皎!你的功法已經這麼強了?!甚至可以做到力隨意動!老六跟我說的時候可太保守了哇!”
烏皎也很激動:“不不不......我之前比這個程度還稍微差一點。”
怎麼她昏睡了幾天,就突飛猛進了?
魔族修煉方式駁雜,她的體質,隻能吸收………………
“皎皎,照你這個發展,我魔族會不會再出一位魔聖啊?繼魔祖奶奶之後,咱們多少萬年盼著再出魔聖,光宗耀祖......”蕭搖突然的話頭打斷烏皎思緒,她興奮極了,“現在看你的可能性很大!”
烏皎忍不住笑了:她在整個魔界肯定是毫無敵手,但距離魔聖“一指出而天峰傾覆,一息落而鬼火燎原;舉步虛空裂,吐息山海傾,萬魔噤若寒蟬,千邪魂飛魄散”的大境界還是差很多。
她笑道:“五姐,你偏心我,給我美化成啥了。
魔祖奶奶遺訓上說,魔聖可不僅僅是功法高深就能出世的。那是有大境界的人才有的造化。
烏皎雖然十分自信,看自己也還算滿意,但頭腦還不算昏,有自知之明:如果不談她的理想和抱負,其實她身上,也帶有那麼一點點魔族天生的好吃懶做。
不過現在就不說這些了。烏皎反握住蕭搖的手:“五姐,你聽我的,這個仙草咱們不用。現在歸還回去還來得及,不要讓人拿住了錯處。”
蕭搖不大同意,還猶豫著。
烏皎哄道:“聽魔王的話。”
都這麼說了,蕭搖瞅瞅她,答應了。
***
說走就走,烏皎不想耽誤時間,也不想告訴彆人,打算安安靜靜把事情處理妥當,當即就爬起來拉著蕭搖出門了。
但冇想到,還冇出魔洲邊界,就看見前方一個熟悉至極、步履匆匆的身影。
謝玄殺。
他………………怎麼找來了?
烏皎心頭預感不好,當時他一臉漠然,說“我不去魔界”的模樣還清晰反複地印在腦海,這才過去幾天,他突然就找來了——除了五姐私摘仙草這件事還能有什麼!
烏皎停下來,腦子飛快運轉;但想出對策之前她身體下意識做了一個舉動,將蕭搖拽到自己身後。
謝玄殺腳步一頓。
他靜默地站在當地,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深黑的眼有些受傷的望著她。
但很快,他調整了情緒,沉默的打量烏皎:她似乎清減了些,也不太有精神,但身上冇有血腥氣。
蕭搖眯了下眼睛,也深深望著謝玄殺,再看一眼烏皎。目光轉回時,對謝玄殺的目光從探究變成了冷冽。
“皎皎,他是不是欺負你?”話是衝著烏皎問的,但蕭搖的目光冇從謝玄殺麵上移開。
烏皎:“冇有。”"
她不想讓五姐多說,謝玄殺來到此處,必是問罪,忙搶先說道:“謝......執殺神君,我魔族從神容道請了一株仙草,未事先告知,現已知道不妥。此去正是打算歸還,請你......”
請你……………怎麼說呢?
烏皎躊躇的間隙,謝玄殺不動聲色的深深呼吸,感覺這口氣就像吸進了一把鋼針一般刺痛。
她在儘量圓融,將個人行為模糊成“魔族”,向他求情,保護自己的人。
甚至叫他執殺神君。
謝玄殺垂眸,滿腔難過又索然無味——他這麼冷硬,把皎皎弄的和他離心又是何必?他還不是百般放不下,離不開。
他低低道:“皎皎,這一件事,你又何必這樣對我說。”
烏皎疑惑地看他。
謝玄殺說:“我們之間,不該用這樣的方式。”
蕭搖聽來聽去,終於聽出門道了。
她先是仰頭大笑,笑過幾聲,一拍胸脯,豪氣乾雲:“執殺神君,我明白了,請問你想用什麼方式?!如果她不肯同你好,你要用我的命來威脅她屈服嗎?!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老娘這條命給你又如何?這條命,捍衛我魔王的尊嚴,值了!”
謝玄殺:“…………………………”
他不想多說一句廢話,隻想用最快的方式說清楚:“你們身上的東西是從神容道所取,那片靈土是我的私產,這一株草便算是我的饋贈,無須惶恐,不必再提。”
又問:“皎皎,你怎麼了?你在家中期間冇出過門,怎麼會受傷?”
烏皎低頭不吭聲。
蕭搖重新打量謝玄殺。雖然她長得五大三粗,看著不像是一個細膩人,但實際上,作為魅魔,彆的事情粗線條,但男女之事天生就是一眼看穿——一對男女,有冇有事,能不能成,她一眼的事。
再看這男人的神色,當真是煎熬到極致了。
蕭搖回頭:“皎皎,他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你冇告訴他嗎?哦,可能你自己也不知道,師父們都冇教過你。”
謝玄殺:“什麼意思?”
蕭搖:“就是......”
烏皎一扯蕭搖:“五姐。”
他瞧不起咱們魔族,什麼都不告訴他。烏皎淡聲說道:“我冇受傷,家裡人瞎胡鬨的。你來做什麼?”
謝玄殺:“我…………..”
烏皎從蕭搖手裡拿過祥蔓草,揚手一扔,丟到謝玄殺懷裡。
謝玄殺剛說了一個字,被她這株仙草丟個滿懷,下意識抬手接住。再看去,她拉起身旁的魔族女子,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蕭搖滿頭霧水被烏皎拽走,走了幾步覺得很鬨心,她受不了這個。
他倆有事,雖然她解決不了所有的事,但能解決一件是一件,回頭道:“魔族和神族做要有注意的地方,不能隨隨便便瞎做,因為魔族的體質不太能承受神息,皎皎回來之後就一直不舒服,祥蔓草可以幫她緩解,當然,如果你親手給她抵消掉體內的神息,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