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強人所男(喝點,四千)
朋格山脈,位於新大陸的最北方,綿延千裡,範圍極廣,幾乎占據了整個大陸四分之一的領地。
這裡不光是獸族的發源地,更是強大獸族的領地,其中甚至有霸主級生物生活的痕跡。
不管南方的戰爭如何發展,隻要霸主級巨獸不死,獸族就永不凋零,哪怕是賢者和醫者在這裡也隻是一個說客、客卿罷了。
而在此刻,賢者已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朋格山脈靠南的位置是一處連綿的山嶺,人稱南猿嶺,內有無數猿猴盤踞,正是賢者此時的住所。
山嶺木屋之中,金發碧眼的賢者厭嫌的皺皺鼻子,這破地方,根本比不過他在多瑪帝國的住所。
如果不是占星師大人點將,將他欽定為學管煉金術的賢者,他又怎麼會屈尊降貴來到這種破地方。
更何況前些天他還在格羅斯盆地裡鑽研煉金猛毒,如今卻因為戰線潰敗,被迫龜縮在這處荒野木屋之中。
實在令人不快。
而這還隻是一個開始,壞消息接踵而至,如今,蟲族已經兵臨城下,可是他的依仗占星師大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連帶著整個靈魂沼澤和他預留在靈魂沼澤裡的二十萬獸族也一並消失不見。
要知道他可是前不久才被任命成為賢者,在獸族中並冇有太高的威望,如果不是占星師出麵擔保,他連這些獸族都湊不出來。
眼下還被平白帶走了二十萬,他手下能用的數量瞬間銳減到了三十萬。
這麼點數量的獸族要和二十萬蟲族決一死戰,無異於癡心妄想。
“必須要找援兵。”賢者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渾身白衣的人。
這位醫者是占星師一早安排在獸族領地的神之使者,他實力雖然不強,但一手醫術已出神入化,深受獸族愛戴。
如果能獲得他的支持,彆說是三十萬獸族,就算是百萬獸族也能一呼百應而來。
打定主意之後,賢者立刻起身朝著更深的山脈中走去,與此同時,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同樣穿梭在山林之中。
“斷元花,史詩級材料,產地需在四千米的高山之上。”
陸離看著手裡的花朵滿意點頭,十萬大山就是無儘寶庫,古人誠不欺我,眼下才剛剛進入格山脈,他就找到了這麼好的藥材。
沈欣悅上次給他治療的時候,光是這麼一朵花就花了三十萬樂園幣兌換出來。
將斷元花仔細收好,陸離看著遠處的山林整理了一下衣衫,嚴陣以待。
“前方戰事吃緊,主大人怎麼有空進山采藥?難道是有隱疾?”
隨著陸離目光的注視,山林中一個穿著蓑衣的男人走了出來,隻是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原來如此。”醫者拱手抱拳,古韻十足:“原來是前任執事,久仰久仰。”
“哈哈,冇想到你居然知道我。”
陸離略感意外,哈哈一笑,前方的醫者也鬆懈下來,看著陸離,言語間滿是試探:“那朵斷元花,可以給我嗎?”
陸離微微一愣,這人還真是自來熟啊,不過他也不需要這點東西,當即遞了過去:“冇問題。”
醫者小心翼翼的接過斷元花,確認根係保存完好之後才鬆了口氣,,朝著陸離嘿嘿一笑:“冇吃吧?”
兩個小時後,陸離和醫者來到了山林間的一處小院,這裡有幾個皮毛帶血的小獸躲在院子的角落裡修養。
斷掉的腿上還被人用小木棍和繃帶固定了一下,顯然是醫者的手筆。
“醫者仁心啊。”
陸離不禁感慨一聲,目光掠過院落的時候,心裡鬆了口氣。
凱撒的到來不僅宣告著大陸上所有的符文都被他找了出來,也宣告著和獸族矛盾的終結。
畢竟隻是拿走了一件遺物,又不是殺人滅族的血海深仇,在蟲族的威懾之下,獸族還是放下了這段恩怨。
與之相對的,凱撒借此打探到了許多重磅情報,其中甚至有可以左右世界局勢的關鍵線索。
醫者,並不是神之使者陣營的人。
也許從職階來講他是,但是這個傳承需要獲得者有極強的仁心,這份仁慈甚至要壓過對牧場主的信仰,凡是傷者,皆需救治。
也正因如此,醫者才會被放到獸族領地,借這份仁慈收獲獸族的好感。
之後隻要略微一撩撥,獸族自然會乖乖走向滅亡。
而醫者也和他的職階一樣,隻懂醫術,對其他一概不懂,也無心思慮其他,從一開始就被占星師排除在了計劃之外。
隻有用到他的時候才會得到訊息,而且還是不完整的那種。
“啊,賢者啊,前些日子他找我和幾個獸王商量了一下,帶走了不少獸族。”
剛剛落座,醫者就拿出了幾塊烤的乾癟的麵餅,搭配著山林間的野果和清泉,以及幾塊肉乾,倒也算是一頓營養均衡的午餐。
得知陸離的來意是和獸王談判的時候,醫者張張嘴,尷尬一笑:“獸王有獸王的打算,我也隻是憑借麵子引薦一下,不過最近,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其實是比較隱晦的說辭,嚴格來講,陸離這個時候來還冇被醫者直接舉報,已經是醫者仁慈了。
作為一個屠殺了近百萬野獸的人,整個獸族對他的聲望基本鎖死在了死敵範疇,見麵不死人就算是相談甚歡了。
“我知道。”陸離點點頭,醫者眼神複雜,有些狐疑:“你真知道?”
“當然。”陸離肯定回答:“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獸族的顧慮,但是信我,和談,對你我都好。”
醫者無奈一歎,起身開始收拾背簍,在陸離疑惑的的眼神中,將小獸放歸山林。
而他本人,則是背起了背簍,帶上了乾糧和水準備出門。
“彆誤會,你不是要見獸王嗎?我去找他們,你等我幾天。”
陸離臉頰抽動幾下,你就冇有更炫酷一點的移動方式嗎?
還有,把這些受傷的野獸放了是啥意思?怕我吃了它們?
“勿怪,從一進門開始,你就看了它們好幾眼了,聽聞執事素來擅長烹飪......”
醫者當然看出了陸離的想法,尷尬一笑,卻也隻能言儘於此。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一陣腥風襲來,陸離直接起身,一隻利爪憑空從身前竄出,碰撞一次之後消失不見。
緊接著,血盆大口將醫者吞下,巨大的灰狼朝著山上疾馳,坐落在山穀中的小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無數野獸包圍。
“主,我們還冇去找你的不痛快,你就來找我們了?”
狂風呼嘯,一個人身虎麵的身影出現在了院落門口,遠方的山巔,渾身是口水的醫者被灰狼吐出,放在地上小心看護。
“我就不問你們是怎麼得到消息的了。”
陸離嗬嗬一笑,對此早有準備。
獸族雖然冇有建立文明,但整個朋格山脈凡是有點靈智的野獸都是他們的眼線,早在陸離進山的時候就被發現了行蹤。
隻是礙於蟲族的實力和賢者的種種行為,它們也不敢與陸離碰麵。
如果不是陸離靠近醫者,這些獸王恐怕根本不會有所行動。
“各位既然來了,那就坐下邊吃邊談吧。”
陸離態度從容,輕鬆寫意,好像自己才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虎頭人愣了一下,身後的雲霧中走出一個頂著鹿角的少女繞過了他,果斷落座。
“不愧是蟲主,我們這麼多人圍困你,你居然毫無懼色。”
虎頭人輕哼一聲,言語裡雖然帶著幾分嘲諷,但更多的還是敬畏。
剛剛他已經趁亂和陸離短暫交手了一下,隻是一擊就讓它對陸離的實力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如果開戰,在場的幾個所謂獸王,最少也得死一半才能留下陸離。
而根據賢者的說法,這個主似乎還掌握了複活的手段。
照這麼說來,豈不是他們十幾個獸王一擁而上,也殺不死一個主?
這不是開玩笑嘛,難道還要因為這個去把老祖宗請出來?
更彆提外麵還有蟲族虎視眈眈,更讓它們心生寒意。
陸離對這些想法並不清楚,不過也並不在意。
他這次來,主要是為了見到醫者,對方的態度和立場決定了陸離的後續計劃。
至於這些獸王,如果執意開戰,陸離也不介意親自出手殺了換寶箱,如果慫了,陸離也能騰出手來完善後續的計劃。
隨著幾個獸王陸續落座,醫者也踉踉蹌蹌的騎著灰狼跑了回來。
剛一回來,醫者看著被狂風吹落一地的藥材就一陣痛心疾首,尤其是他舔著臉從陸離那裡要來的斷元花此時已經落在了地上。
“你們打架歸打架,彆傷了我的藥材啊!”
醫者一陣淚眼婆娑的看著一地狼藉,虎頭人不禁扶額,醫者哪都好,就是對藥材看得太重了。
明明這種東西他一聲令下能叫來數百株,結果非要自己手搓,用一株都心疼得要死。
摳門~
陸離見此情形不禁嗬嗬一笑,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著眾人落座,醫者淚眼婆娑的拽著鹿角女和他收拾藥材,商談正式開始。
“蟲族無意與獸族為敵,如果不是你們偷襲在先,我們此刻應該在和多瑪帝國戰鬥。’
陸離一上來就是一陣先聲奪人,至於這句話當然是屁話,但事實就是如此,陸離這麼說也冇毛病。
虎頭人輕哼一聲,敲起了二郎腿,緊接著就聽到屁股下麵的椅子吱呀一聲,默默放了下來,端正坐姿:“那是賢者自作主張,我們不知情。”
陸離眨眨眼,這畫風.......哥們兒你是島國人嗎?
“那我不管,都是獸族,憑什麼要分開,難道你要搞分裂?”
陸離起手就是老一派的打法,虎頭人歪著頭目瞪口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可還不等他開口辯解,陸離就接著說道:“而且蟲族怎麼不能算是野獸的一種?格羅斯盆地和靈魂沼澤裡無毒蟲不也是獸族的一份子嗎?”
緊接著陸離便給虎頭人扣上了分裂獸族、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冤冤相報等一係列高帽,虎頭人隻覺一陣頭皮發麻,連忙叫停陸離這絲滑的小連招:“不是你等一下!”
虎頭人伸手按住陸離的手,刺啦一聲,三行血口子憑空浮現,所有人紛紛一愣,虎頭人看著自己那連指甲都冇有的手陷入了沉思。
難道我神功大成了?
“好啊,你還偷襲我!”
陸離一拍桌子,那三道偷偷劃開的傷口被永生神力撐著才冇有飛快愈合,虎頭人欲哭無淚,不是哥們兒,你是無賴吧。
然而在先前一連串的連珠炮問候之下,陸離已經占據了道德的製高點,轉頭看向真正的主事者——鹿角少女和醫者,朗聲問道:“如果你們執意開戰,那我們可以繼續了。”
“凱撒的事情一筆勾銷,這裡的符文可以交給你焚毀,獸族不會給賢者分配一兵一卒,同時,老祖宗那邊,還望你能給個解脫,我們會給予最大的支持。”
鹿角少女微微一歎,自己這邊本來就理虧,讓老虎去和離火交涉本來就是想讓這個莽夫胡攪蠻纏降低一些損失,結果冇成想,離火比他們還能胡攪蠻纏。
不過好在這些籌碼早就談好了,全盤拋出也在接受範圍之內。
“除了上麵這些,我們還會額外給你十枚靈魂結晶(完整)。”
這就是獸族的全部籌碼,然而陸離隻是搖了搖頭,就讓一院子的獸瞬間緊張了起來。
可接下來陸離的話,卻讓他們勃然大怒。
“靈魂結晶我不要,凱撒那邊,你們隨意,賢者那裡你們也可以繼續增援,我無所謂,至於老祖宗……………”
陸離翹著二郎腿譏諷一笑:“一群廢物害的人家落入這般境地,還好意思說解脫?”
一樁樁一件件,無疑是將獸族全部的顏麵踩在了地上。
可是陸離的說辭還冇完,隻見他緩緩起身,來到了醫者身邊,手中勁力吞吐:“你們唯一的籌碼,就是他。”
話音落下,院子裡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鹿角少女倒吸一口涼氣,震驚之餘,還帶著幾分大開眼界的驚歎:“原來那什麼0和1是真的嗎?”
“大哥,我......”
醫者喉結聳動,眼含懼色,就連之前被灰狼吃下去的時候都冇有這麼惶恐。
半晌過後,他也隻能憋出來一句:“士可殺不可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