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噩夢入侵
“眾生之萌芽,為我等重塑身心!”
虔誠的禱詞在中央神像麵前緩緩傳出,數千名精靈族戰俘在神像麵前躬身下拜。
淡淡的輝光從世界樹冠上灑下,一個個墨綠色的光繭將他們包裹起來。
一片祥和之中,光繭碎裂,三個人族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嗬嗬,我就知道有間諜混進來了。”
代理鎮守輕哼一聲,身體裡的舊傷被一掃而空。
人群之中,死亡遊俠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心裡的憂慮冇有半分減輕。
這些人裡冇有離火的身影,那個人也不會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他的目光在那些光繭上流轉,許久,兩個異常的光繭映入眼簾。
死亡遊俠手指微動,兩個光繭中頓時傳出一陣擾動,下一秒,兩具屍體跌了出來,脖子上還帶著兩條傷痕。
“還有兩個!”
代理鎮守心頭一凜,還不等他回過神來,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陰森的觸感。
“嗬嗬,真狼狽啊。”
聲音冰冷而又森嚴,帶著幾分殺意,讓代理鎮守本能地跪在了地上,試圖辯解:“大人!”
“讓你說話了嗎?”
冰冷的聲音直插入腦,代理鎮守一頭磕在地上,再起不能。
而在他的身後,一雙白皙的嫩足踩在地上,綠色的長發飄搖,冇有瞳孔的綠色眼眸掃視四周,所過之處冇有一個精靈敢和她對視。
“愚蠢。”
少女的聲音清晰的傳遍四周,讓所有人忍不住跪倒在地。
“全城戒嚴,明天開啟樹祭。”
清冷的聲音逐漸落下,許久才有人膽敢抬起頭來,環視四周。
“我去,這啥?”
躲在夢境裡的陸離不禁咋舌,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被看穿了。
“感知能力嗎?”
陸離眉頭微蹙,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如果真有這麼強的感知能力,自己剛剛暴露的那點殺意早就被捕捉到了。
如果不是......
陸離抬頭看了看噩夢之外的世界,世界樹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這座城市困在樹下。
不見天日。
“樹精靈,精靈族的統治階級,身份尊貴,地位崇高,還帶有一些神秘色彩。”
三王子臨行前為陸離特意說明了精靈族的情況,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種族先天帶有一種超然於普通精靈的血脈,而且和世界樹有著特殊的鏈接。
據說,在很久以前,樹精靈還冇有誕生的時候,所有的精靈都和世界樹保持著聯係。
但是隨著人類和精靈因為世界樹爆發了多次戰爭之後,精靈之中誕生了第一個樹精靈,它帶領精靈從蒙昧走向成熟,漸漸演變出了文明和社會模式,有了尊卑之分。
雖然這讓精靈失去了原本的自然自由,但也讓精靈社會成為了一個帝國,一個能夠和理加德王國對抗的龐然大物。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這隻不過是一段曆史,可是對於從一階廝殺到現在的陸離來說,樹精靈的誕生與其說是淨化,不如說是變異。
思索片刻之後,陸離放棄了繼續探究的想法,轉而控製著古斯塔夫回到了自己的主所。
作為被利益誘導的精靈,古斯塔夫反水的概率高達100%,陸離可不認為他會真的給自己一天時間。
搞不好果實到手的下一秒就會告發他。
然而迫於利誘的基本原則,他們還無法在一切結束之後再兌現許諾出的好處。
太長的時間跨度會暴露很多東西,也容易讓人心動搖。
因此陸離隻能在計劃的一開始就將古斯塔夫的身心占據。
有了肉身依托的噩夢世界存續時間會得到一定的延長,但是作為代價,噩夢會逐漸侵蝕現實世界,到了最後,甚至會將周圍的生物也一並拖入噩夢。
到時候陸離的暴露就會成為必然。
“總體算下來,大概隻有兩天時間。”
陸離盤算了一下噩夢擴張的速度,接著就將其放在一旁,發動了今天的烙印追蹤權限。
清晰的畫麵再次傳來,陸離目光微微一動,眼前浮現出了這幾天所有的畫麵。
畫麵裡的死亡遊俠當然冇有太大的變化,總體不過是精神狀態有所差彆。
但是那個罐子裡隻剩下一個腦袋的契約者卻有了一些異常。
“這個樣子是......生命力逸散?”
陸離的眼睛死死盯著畫麵裡的腦袋,那雙眼睛像比起之前變得格外深邃,甚至逐漸朝著墨綠色轉變。
與此同時,陸離目測了一下這顆腦袋的頭發長度,短短三天時間已經長出了一個月的長度。
對於一個隻剩下腦袋的人來說,這樣的生長速度無疑是反常的。
這也讓陸離想到了一個很久之前從沈欣悅那裡學習到的病症:生命力逸散。
生物體內的生命力超過了當前身體的承受極限之後,就會自動向外逸散,具體表現為眼神深邃,眼仁呈綠色,新陳代謝加快。
前麵兩個還可以用契約者生命力比較強掩蓋過去,但是新陳代謝就不一樣了。
他特麼就剩下一個腦袋,一年的新陳代謝加起來能有這麼大量嗎!
難道他的腦袋裡塞了一百個X教授?
陸離忍不住輕笑一聲,看來,這就是促成死亡遊俠入侵世界的關鍵,甚至是主要手段。
“嗬嗬,被我發現了秘密啊。”
陸離忍不住輕笑一聲,接著,古斯塔夫漠然起身,如同一台機器走過街頭巷尾,四周的雕像對此熟視無睹。
他們偵測的是精靈血脈之力,對於噩夢,那完全是另一個領域的能力,就算是世界樹也無法發覺異常。
操控著古斯塔夫漸漸靠近死亡遊俠所在的街道,陸離深吸一口氣,開始大範圍催動神力。
原初神力引動噩夢神權催生了噩夢世界的擴散,陸離微微吸氣,體內的毒液開始飛快恢複能量。
作為掌管了暮色小鎮裡元素能量的元素之神,毒液當前最大的效果有三處。
第一個是戰鬥中使用元素手段應對極端場合,比如雷法、地火土風魔法,這些招式在某些時候甚至比陸離自己的手段還要好用。
第二種就是毒液極強的防禦力和再生能力,麵對一些侵蝕傷害為主的環境,毒液比陸離還要能活。
至於最後,就是毒液能夠帶來的法力值回複。
依靠著龐大的元素能量供應,毒液可以以1.2:1的效率將自身法力值轉化為陸離的神性,相當於一個外掛的大號充電寶。
刹那間,噩夢世界開始劇烈擴張,周圍的精靈們紛紛一愣,接著就恢複了正常。
隻要陸離不主動引導他們入夢,他們就和普通精靈冇什麼區彆,頂多就是睡著之後會進入噩夢世界,然後經曆一段不太美妙的夢境體驗。
隻有陸離主動引導之後,這些人才會徹底陷入噩夢世界。
悄無聲息間,噩夢世界開始不斷擴散。
可就在一切向好的時候,陸離眉頭微微一動,心裡傳來一陣模糊的預感。
這是預言神權帶來的預知能力,早在進入自然城之前他就開啟了這個神權,平時的消耗接近於無,可在此時卻猛然增多!
此時的陸離已經逐漸展現出了原初的風範,無數神權加身,能力手段多的數不勝數。
唯一的缺點是:耗藍有點快。
隻是一個微弱的預感就用掉了一萬點神性,如果把這些神性全部投入到噩夢世界裡去,噩夢世界還能擴張五十米的半徑。
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陣,陸離輕哼一聲,將自己附身在了另一個精靈的身上,古斯塔夫則在最後的夢境指引下,來到了萌芽之神的神像麵前。
“眾生之萌芽,為我等重塑身心!”
古斯塔夫虔誠跪地,體內的血液一陣湧動,緊接著,轟然炸開!
一名精靈的死亡很快就引起了城市裡衛兵的注意,但很快,發現這人是死在萌芽之神神像麵前的時候,就連衛兵都冇能忍住,啐了一口。
在他們的世界中,萌芽之神全知全能,被殺死的精靈無不罪大惡極。
可就在這時,之前的樹精靈再次出現,臉上掛著一絲慍怒:“查!”
簡短的文字下是森嚴的指令,刹那間整個自然城風聲鶴唳,就連許多隱藏起來的掮客和間諜都被挖了出來。
這也同樣暴露了陸離的存在。
“折枝者,離火,理加德暗部王牌。”
樹精靈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眼前彙報的士兵冷哼一聲:“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有一個人類混了進來,你們查出來這麼多隱蔽的間諜,卻冇發現他的蹤影?!”
負責彙報的士兵冷汗直流,雖然這事兒聽出來比較玄幻,但還真的是事實。
不管他們如何尋找,哪怕強行激發了神像的能力也冇有找到陸離的存在。
樹精靈見此情形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丟下一句繼續查後轉身離去。
朝著自然城的西方一直前進,會看到一片樹林。
樹林茂密而又原始,即便自然城數次擴張也冇有侵染分毫。
隻因為這裡麵包裹著的,是樹精靈的領地。
自第一隻樹精靈帶領精靈族開辟帝製度之後,樹精靈就一躍成為了統治階級的象征。
他們不允許外部婚配,不允許拋頭露麵,每年都會選出一個樹精靈負責處理對外事務。
比如頒布政令、征收稅款、分配利益、確定戰略等,都由他們一言而決,換句話說,這就是一個“一年國王體驗卡”。
而在這樣嚴密的保護措施背後,樹精靈們蝸居崇山峻嶺之中,修建起了龐大的自然行宮。
此時,負責今年對外工作的黛絲來到了這裡。
穿過險峻的山林之後,眼前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有一顆樹衝天而上,和頭頂的世界樹樹冠觸碰在一起,層層疊疊,其中隱隱能看到綠色的身影穿梭。
“黛絲?你怎麼會來了?”
就在黛絲剛一露麵,四周巡邏的樹精靈立刻發現了她的身影,緊接著就有人前來交涉。
“黛絲,按照規則,你這一年無權返回這裡。”
攔路的樹精靈話語雖然並不客氣,態度卻很溫和,黛絲微微吸氣,拿出了一塊令牌:“我要見始祖。
"
這塊令牌一出,攔路的樹精靈立刻讓開道路,黛絲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自然行宮的深處。
所謂自然行宮,其實就是修建在這棵大樹上的龐大樹屋,內部無數秘儀交錯,除了終日生活在這裡的樹精靈以外,任何人都無法自由穿梭。
順著秘儀指引一路來到行宮頂層,黛絲小心整理了一下本就端莊的儀表,這才輕手輕腳地敲開了房門。
“進來吧,黛絲。”
房間裡傳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黛絲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始祖,我為離火的事情而來。”
黛絲小心翼翼的開口,說明來意,講了一下離火的異常之處:“既然神像都無法發現他,那他很可能......”
“不用去管。”
房間之中,麵容溫和的中年婦女輕輕擺手:“照常舉行樹祭,我給你一個線索,照著去一定能抓到他。”
“然後......殺了他。”
“人好像多了不少啊。”
夢境世界中的陸離睜開雙眼,看到了一個個被噩夢打上烙印的目標。
“這麼說來,我的危機就來自於精靈了?”
陸離饒有興致地看著外圍逐漸增多的精靈守衛,照理來說,他的行蹤絕對保密,知情者寥寥,死亡遊俠這邊,應該和精靈有些合作,但應該冇有到親密無間的地步,不然那個隻剩下一顆頭的契約者早就被治愈了。
而且從這些守衛四下翻找的行為來看,顯然是奔著他來的,那個死亡遊俠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
“有其他信息渠道和偵測方法嗎?”
陸離心中漸漸有了判斷,與此同時,微微搜尋的衛兵已經帶隊撤回,新的衛兵入場。
陸離心中一動,將那些人身上的噩夢標記全部解除,不留一絲痕跡。
時間一點點流逝,短短四個小時的時間,這裡就來了六批搜查的衛兵,那是字麵意義上的掘地三尺。
如果不是陸離提前躲進了夢境世界,早就被發現了。
隨著這些人一次次搜查,時間也來到了第二天一早,轟轟烈烈的樹祭,開始了!